第521章 你也是道德真空?(1/2)
在政治上,沒有什麼事情是偶然發生的。如果它發生了,你可以打賭它原本就是這樣計劃的。
——富蘭克林·羅斯福
在巴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居所,窮人可以選擇十二區福阿街那樣的地方,富人可以選擇在香榭麗舍大道安居。而作為全歐洲餐飲文化的驕傲,法式餐廳除了『Le Grand Véfour』和『Le Procope』等高端選擇外,還有許多適合中等階層與普通市民的平價餐館。
而對於懷揣不可告人秘密的外交官們來說,隱蔽在小巷中的Le Petit Palais就是一個不錯選擇。
這間坐落在一棟石砌建築內的餐館,門口掛著一個微微搖曳的鐵藝招牌。雖然地段不算太好,但是餐館主人為了充面子,依然執拗的為這裡添置了不少木製家具,甚至連有些掉漆的牆上都特意掛了幾幅似是而非的畫作。
一個看起來還未成年的蹩腳鋼琴手輕柔的演奏著剛學會沒多久的鋼琴曲,雖然曲調並不難聽,但是樂曲的節奏聽起來卻極為怪異。亞瑟皺著眉頭聽了半天,才終於聽明白這傢伙彈的原來是老朋友蕭邦的《夜曲》。
施耐德就坐在圓桌的對面,這張桌子被厚重的深紅色天鵝絨窗簾部分遮擋,確保他們的面容不會被外人看見。
餐桌上擺放著古樸精緻的銀質餐具和點燃的燭台,搖曳的燭光在每個人的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夜鶯公館去多了,施耐德貌似很享受這樣昏暗的氛圍。
遺憾的是,亞瑟今天沒有帶皮鞭,這家客人稀少的餐廳里也看不見幾個熱情如火的巴黎淑女,所以施耐德先生只能一邊品味著粗劣的紅酒,一邊回憶著倫敦的美好記憶,來打發百無聊賴的時間。
不過,他們的客人並未讓他們等待太久,德意志人雖然性情古板,但向來是很守時的。
「真是糟糕的演奏。」
言簡意賅的表述,冷酷到近乎無情的態度,再加上略帶東歐口音的法語,來客的身份已經不言自明了。
身穿一件精緻的長尾燕尾服,燕尾服的尾部長而分叉,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擺動。
絲綢外套在燭光下閃爍著淡藍色的微光,剪裁得體的外套將他本就修長的身形襯托得更加挺拔。
外套上鑲嵌著金色的紐扣,每一個細節都彰顯出德意志人對細節的極致追求。
而在外套之下的,是一件刺繡精美的金色馬甲。
馬甲材質為上等錦緞,圖案複雜卻不顯得繁瑣,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低調,因為從馬甲扣子上閃爍的光芒可以看出,這裡的每一枚扣子都是由純金製成的。
白色亞麻襯衫領子既高又挺,前胸部分有細膩的褶皺裝飾,一條黑色絲綢領結整齊地系在脖子上,完美地襯托出了他一向的高貴與莊重。
他中間名里的『馮』,正如荷蘭人名字中的『范』,法蘭西人名字中的『德』一樣,說明了他的貴族身份。
威廉·馮·克羅梅爾,奧地利帝國駐法文化參贊,兼奧地利帝國駐法情報站頭目。
亞瑟先前從施耐德的介紹中了解到,馮·克羅梅爾家族與施耐德家族這樣半路發家的普通容克地主大有不同。這個家族雖然比不上那些德意志地區的頂級貴族,但是他們的歷史卻同樣悠久。
馮·克羅梅爾家族的先祖在12世紀時,因軍事成就在波西米亞王國受封世襲貴族。
而在其後的幾百年當中,家族成員又不斷在德意志的其他地區開花結果,他們的支脈相繼在威斯伐倫與巴伐利亞獲得貴族頭銜。
而威廉·馮·克羅梅爾先生所在的這一支在維也納紮根已經有相當長時間了,只不過他們家族當中最顯赫的成員卻不是什麼將軍和政客,而是幾位音樂家與作曲家。
馮·克羅梅爾先生年輕的時候也曾做過成為偉大鋼琴手的夢,但是由於世事無常、缺乏天賦,所以稀里糊塗的,他最後居然成了一名奧地利特務。
但是由於小時候長時間的鋼琴練習,馮·克羅梅爾先生雖然最終沒能成為一名音樂家,但是他向來認為自己的音樂素養很高,還常常以音樂評論家的身份在巴黎的報紙雜誌上對鋼琴家的演奏評頭論足。
馮·克羅梅爾先生摘下手套交給身後的僕從,對他們開口道:「你們去門外守著,我要和老朋友敘敘舊。」
男僕服從的一手按在胸前微微頷首,隨後便退出了餐館。
馮·克羅梅爾站在圓桌旁先是打量了一眼亞瑟,隨後將目光轉向了施耐德:「奧古斯特,你說,你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想要和我分享。你最好沒有騙我,要知道,為了和你吃這頓飯,我可是推掉了許多重要的工作,我平時可是很忙的。」
施耐德熱情的招呼著馮·克羅梅爾入座,笑著對他說:「你今晚原本打算忙些什麼?稽查那些隱匿在巴黎的奧地利反政府分子,又或者是收集法蘭西政府的特別情報?」
「不,都不是。」
馮·克羅梅爾抖了抖餐巾,隨後不緊不慢地將它系在脖子上:「我原本打算出席今晚舉辦的李斯特鋼琴獨奏會的。弗朗茨·李斯特是奧地利帝國音樂界最新崛起的一顆明珠,他在巴黎的傑出工作為奧地利藝術在歐洲的聲名增光添彩,作為文化參贊,我覺得我有必要出席他的音樂會的義務。」
施耐德聽到這話,古怪的瞧了身邊的亞瑟一眼,隨後不懷好意的開口道:「喔,李斯特,他確實是一位傑出的人物,但是人紅是非多。他受到的讚譽與受到的詆毀幾乎一樣多。」
「詆毀?」
馮·克羅梅爾一挑眉毛:「你說的應該是海因里希·海涅那個混蛋吧?全巴黎估計也就只有他才會那麼熱衷於詆毀我們傑出的李斯特了。這小子想要敲詐李斯特先生,結果卻碰了一鼻子灰,然後就惱羞成怒的開始在巴黎各大報紙上給他潑髒水,說那些追捧李斯特的人全是花錢被雇來的。這種手段,我簡直不能再熟悉了,因為當年他寫書詆毀梅特涅的時候,起因幾乎是一樣的。」
亞瑟聞言來了興趣,他適時提問道:「那是怎麼一回事呢?」
馮·克羅梅爾不屑的哼了一聲:「我清楚的記得,在早期的時候,他雖然也經常在書里發表一些不合時宜的言論,但最多是一些諸如『德意志把無知當作一種美德』『一個人的愚蠢比起集體的智慧更難以忍受』『那裡耶和華的小分店開的挺多』之類的諷刺言論。
但是在首相下令把他的出版物全部列入書報查禁管制名單之後,這傢伙就下作到天天拿著痔瘡和小便失禁說事了。他在干出這些事以後躲到巴黎還算是明智,如果他敢到維也納去,我們的人會讓他感受一下真正的小便失禁到底是什麼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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