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歐洲變局(2/2)
說到這裡,施耐德還忍不住吐槽道:「海軍部的那幫老粗總以為海洋是他們的領土,哪怕老子撒泡尿,那尿泡子都他媽屬於皇家海軍自由航行的範疇。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我才不會被派來歐洲大陸呢!」
亞瑟聽到這兒鮮有的沒有附和施耐德,畢竟他和尿泡子裡的『黃家海軍』關係不錯,而且此時他正有兩個朋友泡在裡面上火呢。
「奧古斯特,我有個疑惑,既然俄國人與奧斯曼人簽的是密約,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施耐德倒也不避諱這個問題,畢竟大部分秘密對於外交官來說都是公開的,就算他不說,亞瑟過一陣子也能從別人的嘴裡打聽到。既然如此,還不如賣亞瑟一個人情,順帶教教他外交官的本職工作。
「那當然是從我們駐君士坦丁堡的公使館傳回來的了。」
「那公使館又是從哪兒知道的?」
施耐德瞥了眼亞瑟,他似乎有意想要考驗這個外交界的雛兒:「你猜猜?友情提示,泄密的人來自奧斯曼宮廷。」
「是蘇丹派人告訴公使館的?」
「喔,我的上帝啊!」施耐德驚訝的拍了拍亞瑟的肩膀:「老弟,你果然適合幹這行。新入行的傻鳥一般都猜不到真相,而你一發就中了,就和倫敦塔底下的子彈一樣。」
亞瑟又點燃一根,細細品鑑道:「也和夜鶯公館裡的鞭子一樣。」
兩人互視一眼,心照不宣的露出了笑容。
施耐德解釋道:「就像你猜的那樣,雖然我們不能證實是蘇丹本人泄的密,但是依照慣例,多半是馬哈茂德二世幹得。他一方面怕泄露密約得罪俄國人,一方面又怕不泄密會得罪我們,所以就私下裡讓他的大維齊爾、也是奧斯曼親英派領袖——雷希德帕夏偷偷摸摸的給我們漏了風聲。」
「然後這份情報就馬不停蹄的被送到了外交部,接著,又被帕麥斯頓子爵給按在了桌子的最下層?整個內閣里,除了他以外,哪怕首相都不知道?」
施耐德點頭肯定道:「我覺得外交部將來應該多從蘇格蘭場挖人,偵探們不光擅於調查刑事犯罪,也很擅於調查外交犯罪。」
「那外交官們豈不是遭殃了?」
「不,恰恰相反,把你們挖過來是為了替我們捂蓋子,把你們放在蘇格蘭場對於外交官們來說可太危險了。」
「好吧。」亞瑟打趣道:「我現在算是明白帕麥斯頓子爵搞出什麼亂子了。不過你跑到巴黎是為了幹什麼?難不成是肇事逃逸,畏罪潛逃?」
施耐德聽到亞瑟提起帕麥斯頓,不屑的從鼻子裡擠出一口氣:「就算要逃,也是大臣該逃。我來大陸當然是為了替他補褲子,要是不對他的開襠褲做點什麼,子爵閣下引以為豪的傢伙事兒可就要在全歐洲的面前露出來了,這可是個大目標。更糟糕的是,射術精湛的皇家海軍隨時有可能向這個靶子開炮。」
說到這兒,施耐德頓了一下:「亞瑟,算算時間,你過一陣子也得去漢諾瓦了吧?正好,我和你順路,我這次要去的是慕尼黑。」
「慕尼黑?」亞瑟皺眉道:「你要去巴伐利亞?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不是很討厭那兒嗎?」
「不,我不討厭巴伐利亞,我只是單純的歧視巴伐利亞人。」
「那看來你這趟要倒大霉了,巴伐利亞全是巴伐利亞人。」
「不,比那更糟。」
施耐德嘆息道。
「我在巴伐利亞要見的是奧地利人。慕尼黑在今年9月將要召開德意志邦聯會議,這次會議理所應當的將由德意志邦聯的主席國主持,或者說的更直白一點,將由奧地利帝國首相梅特涅主持。
根據我們收到的消息與通告,這次會議的主旨是協調德意志邦聯的政策,以應對法國和奧斯曼帝國之間的緊張局勢,以及防止革命勢力在歐洲擴散。而這次受邀參會的,除了德意志邦聯的加盟國以外,俄國沙皇尼古拉一世也會到場。
帕麥斯頓子爵非常擔心梅特涅會在這次會議上提出恢復奧地利、普魯士與俄國組成的神聖同盟。如果真讓梅特涅得逞了,有了奧地利和普魯士的撐腰,俄國人就更不可能在奧斯曼問題上向我們讓步了。」
施耐德說到這兒,不由又譏諷了一句:「雖然不列顛向來都是以寡敵眾的,但是子爵閣下這一次貌似想要認慫。就因為聽信了利文夫人的忽悠,結果導致了一系列的戰略失誤,把自己給架到了火堆上烤。這傢伙去年還對塔列朗避而不見,今年卻親熱的像是還沒結婚的小情人,兩個老頭兒就差手拉著手跳上一支四方舞了。你可能都想像不到,帕麥斯頓子爵這樣的反法分子居然會提出建立一個由英國、法國、西班牙、葡萄牙組成的四國同盟以對抗梅特涅的神聖同盟。」
施耐德僅僅是在抱怨帕麥斯頓子爵反覆的外交政策,但是亞瑟卻從他的話里聽出了表現的機會。
亞瑟引導著話題的走向:「看來在塔列朗和梅特涅之間,帕麥斯頓子爵總算選出了更討厭的那個。」
施耐德想當然的點頭道:「可不是嗎?他同梅特涅前幾年因為比利時問題在倫敦會議上大吵了一架,梅特涅嘲諷他說:『帕麥斯頓離了法國一無是處,外交政策全是失誤。一言一行都模仿著喬治·坎寧蹣跚學步,結果把不列顛弄成了孤家寡人,在面對大陸諸國時只能束手無策』。」
「嗯……現在看來,梅特涅好像不幸言中了。」
「可不是嗎?」施耐德哈哈大笑道:「要是梅特涅沒說中,估計大臣還不會這麼恨他呢。看到梅特涅在各種國際會議上大出風頭,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外交部有個人盡皆知的秘密,只要你能給他餵一點梅特涅的黑料,保管今天部里的工作都能好做不少。」
亞瑟裝作不經意的提了一句:「這麼說的話,如果讓大臣知道梅特涅家裡的後院起火,他估計一連好幾個月臉上都能掛著笑容。」
「嗯?」施耐德很快就捕捉到了關鍵詞:「梅特涅家的後院起火?你派人放的?」
「不不,奧古斯特,我說的是奧地利控制下的義大利。」
亞瑟摟著施耐德肩膀將他往吸菸室領:「我在機緣巧合之下得知了一個名為『青年義大利』的組織,他們貌似與『燒炭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而且當下正在謀劃一場針對義大利各邦國的遠征行動。」
「啊……」
施耐德聞言,眼睛都閃亮了不少:「老弟,想不到你這才剛剛來到外交部沒多久,就有可能立下如此奇功。」
亞瑟笑眯眯的回道:「奧古斯特,不是我立下如此奇功,而是我和你立下如此奇功。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參與其中,並為帕麥斯頓子爵笑容,不,是不列顛的重大外交工作發揮關鍵性作用呢?」
施耐德深深地望了一眼亞瑟,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這麼夠朋友。
「我的好兄弟,你這麼夠意思,等回了倫敦,我怎麼也得請你抽兩頓。」
亞瑟的臉頰上笑出了淺淺的酒窩:「那可不行,鞭子還必須得是蘸水的。」
「好說,好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