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德意志賭局(2/2)
俾斯麥此刻終於開始後悔了。
他以為自己能當上學生會主席是因為運氣和能力的相互作用,他一度以為遇上了自己的伯樂。
但是他早該想到的,豬倌沒有挑選千里馬的眼力,他甚至選不出一條忠誠的獵犬,被他盯上的只有可能是待宰的約克夏豬。
從他被選定為學生會主席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踏入了亞瑟的圈套了。
對於那傢伙來說,俾斯麥這頭普魯士家豬遠比那群小市民式自由主義山豬好控制得多。
因為對於那群山豬來說,他們壓根就沒什麼可以失去的,他們在村子裡橫衝直撞就是為了證明自己有入住豬圈的資格。
而對於俾斯麥這樣的家豬來說,他本身就居住在安逸的普魯士小窩,他最大的煩惱無外乎是想要調到環境更好的豬舍。
老道的英國豬倌看破了他的企圖,所以給他發了一張空頭房票,但是轉過頭來卻又在他的屁股上蓋了一個『檢疫不合格』的標籤。
只要他願意,他隨時都可以借著這個標籤對外宣揚俾斯麥感染了只有山豬才會染上的自由主義豬瘟。
如果豬瘟的事情傳揚出去,別說換豬舍了,他甚至也會落得和山豬們一樣流浪山林的下場。
「奧托,你為什麼看起來很不開心?」
「沒錯,要是讓別見人見了,還以為你又讓校長關了禁閉呢。」
「關禁閉的時候你是這副德性,學監帶咱們看戲這種好事,你怎麼也是這副德性?」
唯有老朋友莫特利了解俾斯麥的心情,他提著一個酒瓶靠著俾斯麥坐下:「奧托,怎麼了?讓我猜猜,好不容易來到萊比錫這樣的大城市,然而你卻悶悶不樂……啊哈!我知道了,你大概是想去萊比錫大學給那幫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一個教訓吧!」
『光劍』舒伯蘭先生也附和道:「我也記得那件事!萊比錫大學那幫混蛋之前向我們波美拉尼亞佩劍社團挑釁,還大言不慚的說,他們萊比錫比哥廷根更懂德意志武術!」
還有人趁機問道:「奧托,之前耶拿大學那幫婊子養的不是很仰慕你的威名嗎?你旅行去耶拿的時候,有沒有好好給他們宣揚一下我們波美拉尼亞的劍術風格?」
俾斯麥臭著個臉擺手道:「別提了!我剛到耶拿住下,耶拿大學的教務長便上門找到了我。他當著我的面宣讀了耶拿大學學術委員會的行政命令:由於我的惡劣名聲,耶拿大學認為我的出現可能會影響學生的健康發展,所以他們要求我必須立刻離開耶拿,並且終身禁止我進入那座城市。」
同伴們聽到這話,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
「真的假的?」
「你的壞名聲就連耶拿大學的教授們都知道了?」
「我看這多半是你編造的,奧托,你總是這樣喜歡出風頭。」
俾斯麥不屑地撇了撇嘴:「我從來不會在這種事上說謊,這件事是真的,不信你們去問特羅塔,他當時就在我身旁。」
莫特利笑嘻嘻的開口道:「我也不認為奧托會在這種事上說謊。他在哥廷根乾的那些事,哪件事像是真的?喝醉了酒以後把酒瓶扔到大街上,結果正中一個行人。校長為此約談了他,但他卻穿著一身奇裝異服、嘴裡依舊叼著一根長捲菸、牽著他那條英國狗出現在校長室門口。猝不及防的校長被突然出現的獵狗嚇得躲到了辦公桌後頭,奧托卻沒忍住笑出了聲。就這樣,誡勉談話立馬被升級成了繳納罰金。更搞笑的是,奧托居然還向校長狡辯說他扔到窗外的不是酒瓶子,而是墨水瓶子,他以為這樣就能免於處罰,結果校長在罰金的基礎上,又給他追加了三天禁閉。」
俾斯麥聽到莫特利揭他的短,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道:「如果關禁閉可以沖抵罰金的話,我寧願讓他關我一星期。但是那老東西狡猾得很,咬死了罰金就是不鬆口。」
說到這裡,俾斯麥又開始指責起了在場的同伴們:「對於這件事,最應該羞愧的絕對是你們。那場派對是在我家裡舉辦的沒錯,但是那天的參與者可不止我一個,我替大伙兒扛下了所有罪責,結果你們非但不感激,反倒還要嘲笑我。」
「好吧,我們不提這一次了。我們來談談那次槍械決鬥的事情吧。」
俾斯麥氣的漲紅了臉:「那次更是他媽的胡扯!我明明是去勸架的,而不是槍械決鬥的參與者,但是教授們沒有一個相信我的話,他們偏要認為我是去拱火的,還關了我十天禁閉。這就是德意志最好的法學系,你們覺得我們這幫法學生能在這裡學到什麼?」
「誰讓你『名聲在外』呢?」
「三個學期,二十八次決鬥,奧托,你可是這項學校記錄的保持者。」
「哈哈哈!奧托,你身上背負的罪責實在是太多了。」
舒伯蘭站出來為俾斯麥辯護道:「不,話可不能這麼說。在我看來,這可不是罪責,而是一種榮耀。如果不是因為奧托的榮耀太多,怎麼會讓耶拿大學都怕了他的威名呢?」
眾人哈哈大笑,還有人起鬨道:「奧托,既然都到萊比錫了,咱們要不要找機會給萊比錫大學那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一個教訓?你瞧,你在這兒,舒伯蘭也在,我們有兩位『大師』,再加上我們這些『分團指揮官』,對付那幫狗操的玩意兒應該足夠了。」
俾斯麥聽到這個建議,第一反應便是贊同,但是還不等他站起身,翻騰的熱血立馬就被一盆看不見的涼水澆滅了。
如果換作以前,他帶著同學們跑去萊比錫大學砸場子打群架,回了哥廷根無非也就是被關禁閉而已。
至多也就是被開除學籍,或者是強制轉學。
但是現在呢?
惹毛了黑斯廷斯學監,那他估計也不用跟他一起回哥廷根了,直接跟著加里波第他們坐船去南美才是最優選擇。
俾斯麥低頭看了眼胸前的青年義大利徽章,無奈的聳了聳肩,轉頭衝著大伙兒吆喝道:「行行好吧,先生們,我已經改邪歸正了。我已經不是那個無所事事的大學生了,現如今我的肩膀上擔負著更加重大的責任,我是蓋世太保,而且還是蓋世太保的領導者。」
眼見著俾斯麥不上鉤,同學們不由有些泄氣:「奧托,你變了,變得無聊了。」
「距離演出還有那麼長時間,咱們總得找點樂子吧。難道就一直坐在這裡喝酒?如果真是這樣,估計不等演出開始,咱們就都已經喝的不省人事了。奧托,我還想看看歌劇呢。」
「今天肯定還會有不少夫人小姐造訪劇院,我可不想給他們留下我是一個醉鬼的印象。」
「別裝什麼紳士了,威廉,你就是一個醉鬼,如假包換的。」
俾斯麥看到這幫傢伙四處抱怨,心裡知道必須給他們找點樂子。
作為他們當中的一份子,俾斯麥深知再沒有什麼東西能比閒出鳥來的大學生更能惹是生非的了。
俾斯麥趕忙提議道:「不如我們來打賭吧!」
「打賭?」一群人聽到賭博,立馬來了興致:「賭什麼?」
俾斯麥眼珠子一轉,他的餘光又落在了胸前的青年義大利徽記上:「義大利人都在渴望著統一,德意志人也是如此。既然如此,我們就來賭德意志會不會在30年內統一。」
莫特利聽到這話,勝券在握似得接下來賭局:「這簡直就是給我送錢,我和你賭25瓶香檳,不會。」
莫特利的話頓時引來了一幫德意志學生的側目,莫特利的話讓他們很不痛快,但是他們又想不出什麼合適的理由反駁。
不論從什麼角度看,德意志都不像是能在30年完成統一的樣子。
就在大伙兒紛紛沉默時,俾斯麥卻相當豪爽的接下了莫特利的賭註:「好,25瓶香檳,我和你賭了。如果德意志在30年完成了統一,我也不要你的香檳。我只要你從漢堡橫渡大西洋游回波士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