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公家的錢私下分了吧(2/2)
「確實不是個小數目。」
施耐德繼續說道:「但是當今年我們重返巴黎時,卻發現除了銀行的辦事處和幾位漂亮的女櫃員以外,那裡什麼都不剩了。銀行帳面上的資金所剩無幾,那點錢只夠支付雇員今年的工資,絕不再多出一個蘇。我詢問了那幾位美麗的小姐,結果他們告訴我,幾位董事結伴去印度旅遊了。幾位董事臨行前還給我留了一封信,裡面裝著的正是他們手裡剩餘的銀行股票。」
說到這裡,亞瑟跟著喝罵了一聲:「見他的鬼去吧!如果他們真的去了印度,那我就立刻給印度總督本廷克勳爵寫信,讓他看在濕婆的份上,允許那群印度人重新豎起柴堆,按照他們燒死寡婦的方法,把那群騙子烤的外焦里嫩!」
馮·克羅梅爾聽到這話,一個沒忍住差點笑出聲,他抽出手帕掩住嘴道:「爵士,按照不列顛的老話來說,您這樣講話實在是有失體統了。」
亞瑟一擺手,怒罵道。
「去他媽的體統,我真是受夠了不列顛式的體統!
在不列顛,你晚上在舞會或什麼別的場合跟一個女人廝混得挺熟,第二天你在馬路上遇見她,你表示你跟她認識,這有失體統!
你在舞會上走到一個漂亮的女人跟前想邀請她跳舞,這有失體統!
你面紅耳熱,你爭辯不休,你哈哈大笑,你在談話中坦白地說出你的心裡話,這有失體統!
你發揮你的聰明才智,你抒發你的感情,你在賭桌上翹著二郎腿地玩牌,你在談話時心不在焉,你在吃飯時多言語了兩句,有失體統!有失體統!全都有失體統!
不列顛的貴婦人,哪怕在她的臥房裡鬧翻天也不算有失體統,但如果她在這同一房間裡接待一位男性朋友,那她就自認為名譽掃地了。
感謝有失體統這個清規戒律,倫敦的居民總有一天會變成一動也不能動的人。
就是因為有這麼體統,奧古斯特來到巴黎才會像是個狗屁都不懂的初哥,三言兩語就被巴黎的騙子耍的團團轉,連帶著我的棺材本也一起賠了!」
亞瑟的臨場表演把一旁的施耐德都看傻了,他從前只知道這位前蘇格蘭場助理警監會彈鋼琴和抓小偷,但實在是沒想到他連表演都這麼在行。
不過好在馮·克羅梅爾的注意力也全都亞瑟吸引走了,因此並沒有察覺他的異樣。
馮·克羅梅爾安慰道:「爵士……」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亞瑟不禮貌的打斷道:「克羅梅爾先生,我的希望現在全都寄托在您的身上。我從前是幹警察的,照理說如果撞見這樣的案子,那我和奧古斯特只能等著進債務人監獄了。但是上帝保佑,就在我們倆陷入絕望的時候,有幾個義大利來的傻子居然跑來這家空殼銀行辦理了存款業務,在我們這裡開了幾個帳戶。」
「義大利人?存款業務?」
馮·克羅梅爾先是一愣,旋即壓抑不住心中的喜悅問道:「你是說青年義大利的黨徒?」
施耐德在一旁陰測測的開口道:「不止如此呢,您說巧不巧,沒過多久,我們發現有人向義大利人的帳戶打了好大一筆款項。那個傢伙的名字,想必您一定聽說過。」
「是誰?」
「路易-阿道夫·梯也爾,法蘭西的內務大臣,您肯定和他在宴會上喝過酒。」
「這……」
就像是施耐德說的那樣,馮·克羅梅爾確實與梯也爾喝過酒,而且兩人不是一般的熟。
在梯也爾還沒有發跡的時候,他就已經認識了這個外省來的小矮子了。
當時的馮·克羅梅爾和今天一樣受到財務狀況的困擾,所以他還一度向對方請教過該如何拿捏富婆來著。
只不過後來馮·克羅梅爾發現,他實在沒辦法做到梯也爾那種程度,所以才不得不放棄依靠女人致富的坦途。
對於他這樣一個出身貴族,自視甚高的人來說,帶情人到樹林裡散步,陪她上戲院,這些簡單的事項倒還好說。但是他無法忍受,每天都要耗費大量時間在閱讀肉麻的騎士小說和書寫情書上。
更別提,他還親眼看見梯也爾因為雞毛蒜皮的一點小事就得挨罵,狼狽的活像只落水狗。
貴婦人高興的時候,梯也爾就一起精神抖擻。但貴婦人愁悶的時候,梯也爾也必須跟著垂頭喪氣的。她頭疼,他得忍受她發脾氣。她想找個人說說貼心話,他得耐著性子傾聽,而且不能忽略每一句看起來都像是廢話的言語,以防對方冷不丁拋出的問題。
這傢伙把全部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連同寶貴的青春,都拿來填補他當前情人的空虛和無聊。也許梯也爾一個下午的時間都得陪在她的左右,同她舉行比高級外交會議還隆重的會面,來商量哪種項鍊和她晚禮服最相配。
在馮·克羅梅爾看來,這簡直太可笑了。如果要他做這些事的話,那他還不如進債務人監獄呢。
克羅梅爾家族的列祖列宗們那麼努力,替波西米亞國王出生入死,替神聖羅馬帝國衝鋒陷陣,可不是為了讓他花時間在這種地方的。
馮·克羅梅爾一想起那小矮個兒,在抱怨這傢伙背地裡不講道義外,更多的是還是感嘆之情:「阿道夫也算是熬出來了啊!不過以他的脾氣,這多半是他的『新情人』讓他去做的。」
「新情人?」施耐德回道:「你是說路易·菲利普?」
「當然。」馮·克羅梅爾眨了眨眼:「誰能幫他更進一步,他就對誰逆來順受,等到他升到了高處,他就再一腳把原來的情人踹了。塔列朗閣下看好這小子不是沒有原因的,因為他們倆在往上攀登的過程中,運用的手段非常相似。不過他的起點太低了,所以攀登的過程比塔列朗也要長了不少。因此他壓抑的時間比塔列朗更久,所以也必定要比塔列朗更下作。」
說到這兒,他話鋒一轉道:「現在我相信你們的情報了,這情報真假不論,最起碼要比那些線人的報告要靠譜,最少值得維也納的大人物們過目。但我還是不知道,青年義大利和你們倆的賠本生意有什麼關係。」
亞瑟深吸一口氣,他握住了馮·克羅梅爾的手:「閣下,這關係可大了。如果你把情報報到維也納,我們就可以一口咬定這家銀行是青年義大利創辦的。既然是青年義大利創辦的,那股東在起義敗露後捲款潛逃也很正常吧?
如此一來,我們就可以明目張胆的吞掉帳面上所有打給青年義大利的款項,而維也納方面只要把這件事提出來,那法國政府因為擔心他們資助青年義大利的事情暴露,所以也就不會認真清查這家銀行的帳目和股權結構。
這樣的話,青年義大利沒有拿到本該用於起義的資助款項,他們的力量因此遭到了削弱,這便是奧地利受益了。而我、奧古斯特,我們倆可以把我們的前期投資拿回來。至於您,您做了這麼大的貢獻,我覺得您在裡面分一杯羹也非常的合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