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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權力縱火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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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操縱棋局,必須先俯身於棋盤下方。真正的勝者,非在於走出絕妙一步,而在於讓對手在錯綜複雜的迷局中,自願選擇通往敗北的道路。權力的精髓不在於如何獲取它,而在於如何讓他人始終不覺其存在。當所有人以為自己掌握了自由選擇權之時,便是你掌控一切之日。

——亞瑟·黑斯廷斯

眼皮沉重的好像是被阿爾卑斯山壓住了一樣,俾斯麥的意識如同一條被扯回岸邊的魚,掙扎著重新浮出水面。

頭痛如針扎,喉嚨乾澀得像經歷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戰鬥,耳邊卻傳來陣陣車輪碾過碎石的隆隆聲。

他努力睜開眼睛,視野模糊片刻後,逐漸清晰起來,映入眼帘的是微微搖晃的車廂內飾,陽光透過簾縫,斜斜灑進來,讓他一陣晃眼。

車廂里搖搖晃晃,窗外的景物在晨霧中模糊地掠過,馬車輕快地奔馳著。

他努力坐起身,手指探到額頭,感到一陣隱隱作痛。

昨夜的狂歡仿佛是夢境般模糊,他試圖回憶起昨晚發生了什麼,但腦海中只有些許零碎的片段浮現:酒杯碰撞的聲音、嘈雜的笑聲,還有幾句不甚清晰的爭論詞語。亞瑟那張帶著狡黠笑意的臉、大仲馬的豪爽笑聲、海涅那尖酸的諷刺,還有莫特利與其他學生們臉上興奮的表情。一杯又一杯的酒,推杯換盞間的輕聲低語,直到最後俾斯麥在喧囂中陷入了酒精的泥沼。

俾斯麥嘟噥了一聲,努力回憶起昨晚是如何結束的,但一切仿佛都被酒精裹挾,陷入了沉沉的泥沼。

「該死的。」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艱難地坐起身,扶住窗邊,頭腦還有些暈眩。

窗外的風景緩緩流動,遠處依稀緩緩流淌的小溪和秋收的金黃田園風景。

俾斯麥皺了皺眉,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意識到自己不在哥廷根了。

「這是去哪兒?」他喃喃道,聲音低沉,混雜著還未完全消退的醉意。

正當他還在梳理思緒時,車廂一側傳來亞瑟·黑斯廷斯的聲音,那看似紳士但又帶著一點嘲諷的語調,俾斯麥再熟悉不過了。

「看來我們的『鐵血漢』終於醒了。」亞瑟的臉從另一側探了過來,嘴角帶著玩味的微笑,「昨晚真是難得一見的盛況,你可是直接趴在桌子上被我們抬出來的。」

俾斯麥抬起眼皮,眼神帶著幾分疲倦地瞥了亞瑟一眼:「你們把我弄上這馬車,是打算把我拖去哪裡?」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明顯還未完全從宿醉中恢復。

拿著紙筆正在構思小說劇情的大仲馬看到俾斯麥醒了,忍不住哈哈大笑道:「看來你已經過足了當主角的癮,昨晚大家都在看你唱的獨角戲,所以今天該換我們上台演出,而你則要坐在台下當觀眾了。」

「演出?」俾斯麥一隻手扶著左右晃悠不聽使喚的腦袋問道:「我昨晚幹什麼了?」

坐在他身邊的老學長海涅咳嗽了一聲:「你幹的事情可有不少,當然,其中最值得說道的主要是你開了一大堆玩笑。」

「什麼玩笑?」俾斯麥顯然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甚至還有探聽玩笑的心思。

海涅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道:「當時你的朋友莫特利先生問我在哥廷根大學學習法律時,究竟有什麼樣的感受。我告訴他,那感覺就像是被關在了《學說彙編》的牛圈裡。但是你卻不同意我的觀點,你堅持認為在哥廷根學法律不是被關進牛圈,而是被關進豬圈。我問你原因,結果你告訴我,這是你根據哥廷根大學現任學監的早期職業分析的。」

「嗯?」清新的晨風鑽進車窗吹拂在俾斯麥的腦袋上,不僅解開了他滿身的酒氣,還讓他立馬清醒了不少:「我……我說過這種話嗎?」

亞瑟望著心虛的俾斯麥,不甚在意的擺了擺他的白手套:「別在意,奧托,實際上,我覺得你說得對。當豬倌和做學監其實沒有什麼區別。喔,不,或許還是有些區別的。」

俾斯麥好奇的問道:「什麼區別?」

亞瑟寫意的回答道:「當豬倌,你需要每天辛苦照顧它們,確保它們吃得飽、睡得好,最後賣個好價錢。而當學監呢?你只需要站在台上,大聲告訴大家,你能讓所有豬過上更好的生活,然後讓別人辛苦照顧它們,自己坐享其成就行了。」

海涅聞言差點笑出聲:「那不就是讓別人來當豬倌,自己當豬的主人?」

一直默不作聲的迪斯雷利也忍不住掩嘴笑道:「看來豬倌和議員之間也沒多大差別。」

豈料亞瑟聞言大驚失色道:「班傑明,你可千萬別這麼說,至少豬倌的髒手從來不需要在議會裡舉起。」

亞瑟的話頓時引來了哄堂大笑,俾斯麥無奈的聳了聳肩:「我就說我不適合當議員,我還是去做我的外交官好了。」

「喔,外交官……」亞瑟一挑眉毛:「奧托,雖然我不想打擊你的積極性,但是要想成為一個好的外交官,條件可是很苛刻的。」

俾斯麥滿不在乎道:「我已經很用心的在學習各種外語了。」

「我指的可不是這個。」亞瑟指了指車廂的後方:「後面那輛車上就坐著英國外交部最好的外交官,奧古斯特·施耐德先生。你知道施耐德先生衡量一個外交人員是否稱職的標準是什麼嗎?」

「是什麼?」

「施耐德先生認為一個出色的外交官必須要能預言明日、下月、來年以及將來發生的一些事情。」

俾斯麥聞言忍不住吐槽道:「那看來你們應該去請一群神棍來做外交工作。不過,即便是最資深的神棍在預言上也有失準的時候。」

「預言失准?那是常有的事,這不重要。」

「是嗎?那什麼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你要能再說出一個預言失準的理由,對上司和民眾有個交代。」

「哈哈哈!」

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把亞瑟的言論當做了他愛開玩笑的天性又發作了。

但唯獨俾斯麥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因為作為為數不多了解青年義大利起義失敗真實原因的人,他知道亞瑟的話是認真的。

煽動青年義大利,欺騙英國外交部,隱瞞德意志邦聯,與此同時還戲耍了法國政府和奧地利的情報機關。

俾斯麥自認為自己已經是十分膽大妄為的人了,但是與尊敬的黑斯廷斯學監乾的那些事情一比,那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至於亞瑟為什麼非要把話題往這種暗示性的話語上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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