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前怕狼後怕虎(2/2)
維多克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似的靠在亞瑟身畔的牆邊,略微掃了一眼便發現這小伙子的面前居然擺著一份文件。
維多克忍不住心裡罵了句:「假正經。」
他笑盈盈的開口道:「老弟,看什麼呢?書里的美人難道比宴會上的夫人們還要漂亮嗎?」
「那倒沒有。」
亞瑟開口道:「我只是對巴黎警察的歷史感到好奇,所以才弄來了這本18世紀的法蘭西警察學開山之作《論治安》。不得不說,我在沒讀這本書之前,都沒想到原來不列顛和法蘭西對於治安的定義居然有這麼大的差距。」
「嗯?」維多克喝了口酒道:「兩邊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亞瑟微微點頭道:「治安的意思是維持公共空間秩序,以保障所有者的利益。這一點上,不列顛和法蘭西並無分歧。
但是在具體的管理上,法蘭西的治安包括:對街道寬度、長度和布局的規定。路標的設置、街頭照明、街道整修、清掃和熱天灑水的方式。
要考慮如何建築房屋、如何住人,才能確保不對任何人構成威脅,例如人們不應該把花盆放在窗台上,以防花盆跌落,傷及無辜。
法蘭西的警察還有權精準的指導、普及如何製作、運輸、加工和銷售食物。如何屠宰牲畜並加以包裝。如何捕魚,包括捕魚的地點和所用的工具,甚至於包括如何醃製和保存魚肉。
怎麼建設花園,花園裡可以種植哪些植物。如何採購和儲藏柴火與木炭。如何防範洪澇災害。如何在城市發展工業。如何經營酒肆和餐館。
如何確定妓院的衛生標準,如何檢查妓女的衛生狀況一一換句話說,所有涉及市民吃飯、保持身體健康和保障安全的事務都屬於法蘭西的治安範疇。」
維多克聳了聳肩道:「實際上,我們還要建設和監管市場,特殊時期需要管理證券交易所和消防站,運營獸醫學校和醫院。」
「這簡直不可思議。維多克先生,你知道嗎?你們的這些職權,如果放在倫敦,至少要被拆分進五六個部門裡。
捕魚歸漁業委員會管,城建歸城市規劃委員會管,頒發酒館牌照本來是治安法官撈錢的自留地,現在變成了稅務局的職權,至於醫學院校和醫院,它們都是大法官廳監督的。
蘇格蘭場要是也管這麼多,那我們估計就不是內務部的下屬機構,而應當是平級機構。我們每年的辦公經費也不會只有三十萬鎊,而是三百萬鎊了。」
維多克聞言哈哈大笑道:「老弟,要我說,這不是巴黎的警察權力大,而是伱們蘇格蘭場太憋屈了。你弄點情報還得藏著掖著,生怕叫上級部門知道。但是在巴黎,我們早在17世紀就開始大批量的收買『蒼蠅』幹活了。
我聽說當年路易十五非常喜歡閱讀警方的秘密情報,他十分享受這種發現不可告人淫穢秘密的感覺。而為了滿足他,當時的巴黎警察都非常熱衷於現場抓捕姦淫的牧師和顯赫的貴族。」
亞瑟探問了一句:「那後來的國王就沒有這方面的興趣嗎?」
「後來的?」維多克想了想搖頭道:「其他的我不知道,不過現在的這位國王陛下熱衷於抓捕那些諷刺漫畫家,尤其是那些喜歡畫鴨梨的漫畫家。」
「為什麼?」
維多克神神秘秘的開口道:「等你見到我們的國王陛下就知道了。趁著時間還早,你確定不去找位女士跳一曲嗎?老弟,別害臊,巴黎的姑娘就像是一團火,她們看上去好像不可觸摸,但如果你真的摸了……」
「怎麼說?」
維多克怪笑一聲:「她們會把你整個人都生吞活剝了。」
亞瑟聽到這話,頗有些心不在焉:「維多克先生,實不相瞞,我確實發現了一位極有魅力的夫人,但她並不是法國人。」
「誰?」維多克本來正打算走開,聽到這話又做了回來:「老弟,別擔心,這不是有我在呢嗎?」
「既然您都這麼說了……您覺得,我該怎麼樣才能搞定利文夫人呢?」
「利文夫人?」維多克先是一愣,旋即驚呼道:「老弟,你這是剛剛入職蘇格蘭場便想著當廳長,剛拿了個爵士頭銜,便打算享受公爵一般的待遇了!」
「是吧?」亞瑟故作惆悵的嘆了口氣:「我也覺得我沒戲唱。當上蘇格蘭場的廳長可不夠,大巴黎警察廳的職權才能勉強滿足她的胃口。」
「你就不能稍稍放低一點標準嗎?利文夫人固然很好,但年輕的小姐們也很有魅力啊!」
亞瑟也不知道該怎麼和維多克解釋,況且這事情也不能解釋。誰能想到他在外交部的第一個工作就是破壞他人婚姻呢?
不過話說回來,利文夫人的婚姻也沒什麼可以繼續破壞的地方了,他們夫妻雙方常年都是開著窗戶的。
「這……」亞瑟突如其來的感情讓維多克這樣的情場高手也犯了難。
畢竟這種高端局,他這種街頭選手向來是沒資格參與的。
論起利文夫人的情人,准入門檻就是各國內閣的重要成員,甚至毫不誇張的說,只要利文夫人願意,她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情人組成一個歐洲最賢明的政府。
看到自家的小兄弟居然有如此遠大的志向,維多克倍感欣慰,但與此同時,他也不得不勸說亞瑟一步一步慢慢來。
「老弟,利文夫人當然是一個好的選擇,我也毫不懷疑你有機會讓她在百忙之中注意到你。但是,如果你真的同她攪到了一起,恐怕今後睡覺都不能安生了。你應該知道彼得堡的那位對利文夫人已經有些不滿意了吧?」
「這有什麼關聯性嗎?」
「嗯……當然有了。」維多克苦口婆心的勸說道:「你應該知道,在巴黎有許多間諜,他們有的為奧地利效力,有的為普魯士效力,有的為不列顛效力,自然也有為俄國效力的。
我現在已經不在保安部了,所以有的話我說起來也不必忌諱。就我在保安部觀察到的事情而言,這些不受信任的權貴人物身邊通常都會有許多來自他們本國的探子。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自從拿破崙倒台以後,即便他們家族的成員紛紛流亡國外,但我們對他們可從來都不放心。不論是拿破崙的母親、他的叔叔費斯奇、他的兄弟呂西安、約瑟夫和路易,拿破崙家族的每個人身邊都至少跟了三五個法國探子。
甚至於在拿破崙被流放去了聖赫倫那島,我們也派出了一個十多人的小團隊秘密監視著他,以防拿破崙再次從海外殺回來。而且我們還不光監視他們本人,拿破崙家族的侍從、廚師也都在監控範圍之下。
除非你想要享受被雨果先生監控你的快活事那樣的體驗,否則我勸你最好還是離他們遠一點。這裡可不是不列顛,更不是你的地盤,法蘭西最不缺的就是謀殺案和神秘死亡事件了。」
維多克話音剛來,便聽見身後傳來了一陣嬌滴滴的嗓音。
「黑斯廷斯爵士,您也湊巧沒找到合適的舞伴嗎?」
維多克扭頭一看,那是個金髮碧眼的大家閨秀,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姑娘好像是銀行家德萊賽特先生的小女兒。
「喔……」維多克露出了一抹微妙的笑容:「沒錯,我們的亞瑟並不擅長應付這種場合,如果您不嫌棄的話,能不能領著他跳支舞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