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19世紀的催婚情節(2/2)
「得了吧。」亞瑟要了一杯紅茶:「且不論這幫小姐想像中的騎士是不是我這樣的,就算她們要的只是個頭銜,我也不是正兒八經的騎士。」
「你怎麼不是了?你不是下級勛位爵士嗎?這可是英國最古老的騎士頭銜。」
「下級勛位爵士確實是英國最古老的,但也是最基礎的。這個頭銜代表的不是正經騎士,而是騎士扈從,也就是見習騎士。」
亞瑟捧著茶杯飲了一口:「這個頭銜最早的時候,都是在戰場上臨時頒發授予,專門為了鼓舞士氣。想像一下當時的場景,在戰場上,國王要下令騎士衝鋒,為了讓他們能夠英勇作戰,只要是有馬的、會騎馬的,一律授予下級勛位爵士的頭銜。這就和科文特花園市場的地攤一樣,商品都是批發出售的。」
路易聽了亞瑟的描述,再聯想到亞瑟被冊封前的遭遇,頓時忍俊不禁道:「這麼說來,他們冊封你為下級勛位爵士倒是合情合理。」
亞瑟放下茶杯,深以為然的點頭道:「可不是嗎?我當時確實騎著馬,而且也實實在在的衝鋒了。」
「而且還差點死了。」
「不,是確實死了。但是因為樞密院不同意我復活,所以我才是差點死了。」
路易聞言,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好了,亞瑟,你不能拿什麼事都開玩笑。不過,這種話,你可以拿去同那些剛剛成年、加入社交圈不久的貴族小姐說,那幫姑娘最好騙了。而且,見習騎士說到底也是騎士,不列顛會騎馬的人多了,蘇格蘭場裡更是有一堆騎警,但是整個大倫敦警察廳擁有下級勛位爵士頭銜的,不也就只有廳長查爾斯·羅萬、副廳長理察·梅恩還有你嗎?而你們三個當中,羅萬和梅恩都是在陸軍授勳的,只有你是因為警察身份獲頒爵士頭銜。亞瑟,你可是這方面的第一人啊!」
亞瑟往茶杯里夾了塊方糖:「我才不會對貴族小姐說這個。如果她不相信,多半以為我是個神經病。如果她相信了,那事情就更大條了。天知道她有著怎樣的信仰,萬一她跑去教會舉報我怎麼辦?路易,你還嫌我身上的麻煩事不夠多嗎?」
「這怎麼能是麻煩事呢?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路易忽悠道:「你想想,有個知書達理、可愛體貼、財產豐厚的夫人,再生上許多孩子,這可是許多人求之不得的日子。」
「哦。」
亞瑟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你是不是被家裡安排相親了?」
路易驀地一撇嘴:「還真是什麼事都瞞不過你,你確實是整個不列顛最好的偵探。」
「路易,你該不會想要告訴我,我剛剛從外交部申請下給青年義大利的補貼,你就要抽身離開跑去相親了吧?這種事,我可沒法對馬志尼和加里波第開口,你得自己去找他們解釋。」
說到這兒,亞瑟還頗感驚奇的點評了一句:「後世的歷史學家一定猜破腦袋都想不到,義大利革命失敗的最大原因是由於我們的路易·波拿巴先生急著要參加一場相親舞會。原來他們說拿破崙打輸了滑鐵盧戰役是由於痔瘡病犯了,我是不相信的,但是現在,我有點信了。」
路易被亞瑟說的漲紅了臉,他笑著罵了一句:「滾你媽的,亞瑟,我可沒打算縮卵。革命失敗是由於領導者趕著參加相親會,這他媽也太沒譜了。」
說到這裡,路易從隨身攜帶的包里抽出一份報紙推了出去:「今天的報紙你看了嗎?」
「當然,不過上面沒什麼有意思的事情。如果你想說的是,法國政府對外公布保王黨領袖貝里公爵夫人婚外懷孕這件事,這個我不是已經提前告訴你了嗎?」
路易點頭道:「這個消息我們確實提前知道了,但是整個法國的公眾都是才知道呢。巴黎今天都亂成了一鍋粥,保王黨人全都精神崩潰了,而共和派則忙著嘲笑他們,波拿巴派則在旁邊看戲,時不時也跟著附和兩句。幾位知名的保王黨文人被奚落的受不了了,紛紛在報紙上點名道姓的對幾位共和派的文壇領袖下了決鬥書,要和他們來一場一死一生的決鬥。」
亞瑟聽到這話,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大仲馬:「亞歷山大沒摻和進去吧?」
「亞歷山大這次很低調,我想可能是因為他也在忙著幫助青年義大利,所以不想招來太多注意。」
亞瑟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他沒去挑事,別人也沒挑他的事嗎?」
「當然沒有!保王黨只是生氣,又不傻。全巴黎都知道亞歷山大是個神槍手,保王黨想要的是一死一生的決鬥,又不是他們死亞歷山大生的決鬥。」
亞瑟細品了品:「還挺他媽有道理。不過巴黎亂成這樣,路易·菲利普估計正在暗自高興呢。共和派、波拿巴派、保王黨斗得厲害,大伙兒誰都聯合不起來,這樣奧爾良派就能保住他們的王冠了。」
「不止如此。」
路易又開口道:「我昨天晚上參加了一場舞會,會上認識了帕杜公爵阿里吉將軍的女兒。阿里吉將軍就是專門負責在凱道賽公館爆炸案後戒嚴巴黎的負責人,而且他也負責與大巴黎警察廳對接工作。所以,為了了解爆炸案的最新進展,我就有意激怒了這位小姐。
我向她抱怨政府相關負責人在這起案子上追查不力,僅僅只是抓幾個保王黨的刺客而已,卻拖了半個月還沒有結果,如果放在蘇格蘭場,這案子肯定早破了。那位小姐替她父親回護說,之所以抓不到刺客,不是因為他們工作不力,而是這案子裡面還有隱情。
其實,政府一早就確定了犯罪者的窩點,直到現在遲遲不動是有別的考慮。而且,案件的兇手也不像是報紙上說的那樣——是一群保王黨。這起案子,其實是由共和分子策劃並實施的。他們之所以對外宣稱是保王黨,只不過是想將這個屎盆子扣到對手的身上,搞壞對方的名聲。」
亞瑟聽到這話,眼睛都微微睜大了。
這案子到底是誰幹的,全巴黎沒有比他更清楚的了。
但是,那位小姐的說法倒也不算錯,這確實是在扣屎盆子。
只不過,不是在往保王黨頭上扣屎盆子,而是在往共和派身上扣屎盆子。
現如今,保王黨已經由於貝里公爵夫人懷孕陷入精神崩潰,而且又被共和派的冷嘲熱諷攪得怒火攻心。原本還能自詡高貴的身份已經沒辦法拿出來炫耀,他們現在唯一的願望便是讓那群攻擊他們的傢伙閉嘴。
如果政府這時候提出查封共和派報紙,管制他們的言論,這群保王黨人絕對不會反對。
而巧合的是,亞瑟昨天才剛剛從維多克的口中得知,七月王朝政府貌似真的在起草這樣一份法案。
所以,將保王黨刺客指認為共和派的人究竟是誰,已經不言而喻了。
亞瑟想到這裡,禁不住放下茶杯。
他望向路易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開口了:「我一會兒要去見幾個人,你有興趣的話,可以跟我一起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