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成分複雜的菲歐娜(2/2)
亞瑟琢磨了一下,追問道:「那如果我想夸一個俄國人呢?我應該說點什麼?」
菲歐娜不無自豪的挺起了胸脯:「那就是像我這樣的,你就誇他看起來有德意志血統,不像是個純正的俄國人。如果你這麼說的話,那他多半要請你喝酒。」「你身上有德意志血統?」亞瑟向後退了兩步,重新打量了一下菲歐娜,然而看了半天,他還是瞧不出半點龍騎兵的颯爽英姿:「我看著不像啊!」
「怎麼不像了?」菲歐娜怒道:「我身上足有八分之一的德意志血統呢!」
亞瑟也不知道她在氣個什麼勁兒:「可是海涅告訴我,德意志姑娘走起路來都像是龍騎兵似的。要知道,龍騎兵因為常年騎馬,所以大多是羅圈腿,你有這個症狀多久了?」
菲歐娜一聽這話,連忙改口道:「喔,那估計我的德意志羅圈腿被我另外八分之一的法國血統蓋過去了。」
亞瑟聞言只覺得這娘們兒估計又是在和他耍花樣:「你這八分之一的德意志血統和八分之一法國血統都是從哪兒來的?」
「來源於我的曾祖父母和外曾祖父母。」
菲歐娜如數家珍的列舉道:「他們都是在彼得大帝改革時期來到俄國的,我法國的外曾祖父是作為技術工匠被引進,我的曾祖父則是從德意志招募來的低級軍官。從彼得大帝開始,一直到葉卡捷琳娜女皇統治時期,不斷地有外國技術專家、軍官、工程師和學者被招募來俄國。由於其中大部分又是德意志人,所以如果你身上有德意志血統,那麼你祖上多半不是一般人,因此德意志血統在俄國天生就有高人一等的感覺。」
亞瑟聽到這兒,忽然發現歐洲的血統鄙視鏈還真是夠長的。
法蘭西血統處於最頂端,緊接著的是互相瞧不起的義大利、西班牙和德意志血統,之後便是互看不順眼波蘭、立陶宛和俄國等血統,再之後便是蒙古。
至於不列顛血統,這種血統就好像英國政治一樣,雖然大家都認為它很重要,但是它並不被包含於歐洲大陸的體系,而且它自己也不樂意被接納進去。
不過,這並不是說不列顛就沒有自己的內部鄙視鏈了。
畢竟哪怕是按照英語口音歸類,都能劃分出數個等級。
最高等級是會說英語的,第二等級是有蘇格蘭和威爾斯口音的,第三等級是有愛爾蘭口音的,第四等級是不會說英語的,最後一等是會說美式英語的。
菲歐娜說到這兒,頗有些好奇的問道:「那你呢,你身上有什麼血統?」
亞瑟聞言聳肩道:「天知道,假使我不是吉普賽人的話,那我祖上有可能從征服者威廉時期就在約克的田裡刨食了。」
菲歐娜看著這個自稱祖傳八代貧農的約克小子,用扇子掩嘴笑道:「那可不一定,你姓黑斯廷斯,說不定你的祖輩就是在那場決定英格蘭命運的黑斯廷斯戰役當中被賜的姓呢。」
說到這兒,菲歐娜望著亞瑟那張真實的近乎於虛幻的臉,又忍不住想起了他在教堂里揭棺而起的那天:「親愛的,我有時候甚至在想,你真的是人類嗎?畢竟,人類是不可能……」
亞瑟趕忙出聲將她打斷:「這裡是哥廷根大學,女士,我請求你不要在這地方傳播迷信,這會給我的工作造成許多困擾的。」
菲歐娜欲言又止,最終她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我猜,你實際上是不是已經活了有一千年那麼久了?」
亞瑟輕笑了一聲:「如果我真的活了一千年,那我現在混成這樣可就太失敗了。哪怕是從一千年前開始做工,混到現在最起碼也應該攢下幾萬鎊了吧?」
正在樹下啃蘋果的阿加雷斯聽到這話,呸的一聲吐出蘋果皮,活了兩千多年的紅魔鬼衝著亞瑟瞪眼怒罵道:「亞瑟,你小子!他媽的,罵誰呢!」
亞瑟假裝沒聽見阿加雷斯的怒罵,他將話題岔到另一頭道:「話說回來,查爾斯這兩天過得如何?」
菲歐娜不緊不忙的回道:「放心吧,自從德菲娜那件事以後,我做事就更加謹慎了。惠斯通先生不管去什麼地方,身後都會有兩個人跟著,他在來哥廷根的路上就嘗試過逃跑,不過在失敗這麼多次之後,他現在多半已經認命了。而且,他這兩天的心情貌似很不錯,白天幫著天文台搭建電報設備,晚上捧著你翻譯的那本《電流的計算》愛不釋手。他還找了德語書自學,說是想要和歐姆先生交流交流。」
亞瑟聞言驚訝道:「查爾斯居然主動提出想要和別人見面?」
菲歐娜輕輕點頭道:「他最開始其實並不想直接和歐姆見面的。第一天的時候,他只是托我們捎信給歐姆,但是由於他們語言不通,兩個人交流起來並不順暢。來回傳了十幾次信以後,惠斯通先生就急了,他貌似有個什麼新想法,非得和歐姆先生講清楚不行。」
亞瑟駐足皺眉道:「新想法?」
菲歐娜撇嘴道:「你為什麼會奇怪這個?在我看來,明明是兩個大男人每天要傳十幾次信這件事更可疑?」
「這不奇怪。」亞瑟回道:「查爾斯在倫敦的時候,每天都和編輯部的阿爾弗雷德互相發一堆電報呢,如果不是寫信的效率太低,我估計以他的本性,每天對外輸出一冊四開本的小說都夠了。」
「這還真是個怪人。」
「你還沒告訴我他有什麼新想法呢?信里都是怎麼說的?」
「我也看不明白。不過大概的意思好像是,惠斯通先生很認可歐姆先生的觀點,而且他有辦法幫歐姆先生證明他的理論。具體的辦法,好像是要通過什麼橋的實驗。」
「橋的實驗?」
亞瑟聽得一頭霧水:「莫不是我還得在會場給他們搭一座橋出來?」
「那我就不清楚了。」菲歐娜回道:「等電報設備打好了,你自己發電報去問他吧。」
兩個人說著話便走出了哥廷根的校園,但沒等走出多遠,便看見一輛馬車朝著校門口緩緩駛來。
馬車的車窗里伸出了兩個腦袋,那正是朝著他們揮舞著禮帽的孟德爾頌和李斯特。
「亞瑟,好消息,男高音的問題,我們搞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