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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4章 你什麼身份什麼地位,也配來卡爾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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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知道迪斯雷利是他林德赫斯特親信中的親信,那猶太小子可是曾經給他當過私人秘書的,而且據說他們倆貌似還都與賽克斯夫人有過不清不楚的關係,他們倆也正是通過那個女人搭上線的。

對於這種親信,林德赫斯特怎麼可能會捨得把他派去一個沒什麼希望的選區,僅僅只是為了噁心帕麥斯頓一下。

皮爾自認他已經算是英國政客里最大公無私的那種了,可是假使他有一個類似的親信,譬如說亞瑟終於想通了,願意加入保守黨了,那皮爾捫心自問,他是絕對捨不得把他派往那種十死無生的選區。

因為那不止會讓雙方心生罅隙,而且還會耽誤他好幾年從事實務的時間。

在皮爾看來,真正的人才是不應該把心思用在研究如何拉選票上的。

不過皮爾看到前任大法官林德赫斯特勳爵如此照顧迪斯雷利、把他視為得意門生的模樣,又忍不住暗自覺得好笑。

畢竟從某種角度來看,迪斯雷利的好友亞瑟,同樣是另一位前任大法官布魯厄姆勳爵的高徒。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林德赫斯特和布魯厄姆兩個人極其的不對付。

當年喬治四世和卡洛琳王后的離婚案,布魯厄姆作為王后的辯護律師出庭,而時任英國副檢察長林德赫斯特則是以國王辯護律師的身份與他對壘。

兩個人都借著這樁案子揚名立萬,為他們日後出任大法官奠定了基礎,但是這兩個人也因為這樁案子結了梁子。

這兩個人在近二十年中,於廢除奴隸制、選舉制度和法院改革等多個議題上長期對立。

而在他倆進入上院後,貴族身份也沒讓他們倆的修養提高多少,二人在上院辯論中唇槍舌劍、互不買帳的場景幾乎已經常態化了。

尤其是1832年議會改革時,布魯厄姆在上院聲嘶力竭的演講,為議會改革的必要性和合法性進行辯護,而同樣精通法律議程的林德赫斯特則在上院採取了技術性反對的策略,通過分條否決、發言拖延等方式阻止《改革法案》通過。

布魯厄姆愛拍桌子,林德赫斯特就學他拍桌子。

林德赫斯特喜歡把眼鏡推上鼻樑,布魯厄姆就學他推眼鏡諷刺他。

布魯厄姆私下裡經常罵林德赫斯特「是穿著法官黑袍的蛇,是唐寧街的走狗」,而林德赫斯特則在酒會上譏諷布魯厄姆「即使不穿法官黑袍,也仍然像是舞台上的小丑」。

總而言之,怎麼說呢……

他們倆的關係還挺複雜的。

因為布魯厄姆在輝格黨失勢,並卸任大法官之後,曾經有不少他的政敵趁機放出風來,在報紙上暗示布魯厄姆曾濫用職權、干預司法公正。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林德赫斯特可能會趁機落井下石,踩老對手一腳。

結果誰都沒想到,當林德赫斯特看到有人在上院藉此攻擊布魯厄姆的時候,居然冷淡地替布魯厄姆辯護說:「這些論斷沒有實據,上院辯論不宜捕風捉影。」

然而,布魯厄姆貌似對老對頭的辯護並不領情。

他當時氣的直跳腳,說林德赫斯特虛偽、狡猾,明明暗中操控了一切,卻還在這裡裝好人。

當然了,那些攻擊布魯厄姆的輿論背後究竟有沒有林德赫斯特的推波助瀾,除了當事人以外恐怕沒人清楚。

但假如林德赫斯特是真心實意在為布魯厄姆說好話的話,真的很難不讓人聯想,這究竟是老對手的惺惺相惜,還是他的私人秘書迪斯雷利由於好友亞瑟的緣故,給林德赫斯特吹了「枕邊風」。

皮爾想到這兒,忽然抬起頭問道:「說起來……約翰,我前幾天托你轉達的事……迪斯雷利那邊,有什麼回信嗎?」

林德赫斯特正在用指尖彈著雪茄灰,他聽見皮爾的問話,眉頭一挑,仿佛早就料到他會問起這個。

「我囑咐過了,只不過他還沒回我。那小子上周忽然神秘兮兮地跑去了牛津郡,說是去參加弗朗西斯·賽克斯爵士舉辦的基督慈善會晚宴去了,可能要過兩天才能回來。」

皮爾聞言,微微皺眉:「所以,他還沒去拜訪亞瑟?」

林德赫斯特聳了聳肩:「我只能說,他答應會去試探口風,但他打算怎麼個試法,那可就要看他那顆時而靈光、時而冒煙的腦袋想到什麼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卡爾頓俱樂部的門便被「哐當」一聲推開了。

一個年輕的身影半帶雀躍地跨了進來,緊接著,馬靴踏在地板上的響聲從走廊傳來,像鼓點一樣迅速靠近。

門口的侍從剛要攔他,便被那張雀躍又自信的面孔唬住了。

迪斯雷利一邊脫手套一邊揚聲道:「你們猜誰回來了?」

話音未落,卡爾頓俱樂部厚重的閱覽室大門便被他「咯噠」一聲推開了:「我剛從布羅姆利回來,差點被郵馬踢了下巴,不過……」

迪斯雷利話還沒說完,便嗅到了閱覽室里的空氣不對。

戲謔與興奮的笑意還沒有爬滿他臉頰,便在下一瞬徹底凝固。

他的目光繞過屋門邊的雪利酒櫃,掠過地毯、壁爐,最後定格在那幾張熟得不能再熟、卻很少在同一間屋子裡集體出現的臉上。

威靈頓公爵、皮爾爵士、斯坦利勳爵、阿伯丁伯爵、林德赫斯特勳爵、埃倫伯勒伯爵、尊敬的亨利·古爾本閣下……

兩位前首相、一位前郵政總局局長、一位前外交大臣和殖民地大臣、一位前大法官、一位前印度事務委員會主席、一位前財政大臣和內務大臣……

這裡面最次的人,恐怕就是黨務秘書、選舉委員會負責人弗朗西斯·博納姆了,但即便是這樣的傢伙,也能決定在下次選舉給迪斯雷利撥多少錢助選。

房間裡的空氣像是被瞬間抽空。

迪斯雷利幾乎能聽見自己咽口水的聲音。

他明明已經準備好了一套誇張的開場詞、打趣的比喻、甚至可能派得上用場的押韻段子,可是此時此刻,這些金點子卻全像是烏鴉似的飛出了天靈蓋。

迪斯雷利終於意識到自己闖進了什麼場合,就像是街頭小販不慎誤入王宮似的,他腳下的步伐僵了一下,試圖往左靠近酒櫃,好像和酒櫃站在一起,就能讓自己這個前外交部政務次官顯得不那麼突兀似的。

「呃……閣下們……我不是……」迪斯雷利抬起帽子,結結巴巴地朝眾人微微鞠躬:「我……我是來找林德赫斯特勳爵的。」

林德赫斯特看著他,忽然咧嘴笑了:「你不是沒空回我消息嗎?怎麼消息沒到,反倒先把人送到了?」

「我……原本是打算寫封信的。」迪斯雷利心虛的笑了一下:「但我想著,既然已經知道了亞瑟的態度,就早點回報,也省得閣下們……費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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