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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女王母女不和可以,但可不能影響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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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同行?」亞瑟提筆的動作輕輕一頓:「那你的意思是,那篇報導是你自己寫出來的?」

劉易斯咬了咬嘴唇,他鼓起了所有的勇氣,把話一股腦倒了出來:「爵士,我……我其實那天一早就去了白金漢宮外面蹲守。音樂會……不是到晚上才結束嗎?可我一大早就去了,我蹲在宮門口,從早上九點一直蹲到了晚上快十一點。」

亞瑟看了他許久,像是想要找出眼前這個瘦削小記者話語中的破綻,但最終,他還是放棄了:「繼續說。」

「音樂會結束以後……」劉易斯越說越急,像是生怕亞瑟不信他:「有些人……他們沒有參加後面那場舞會。有的是上了年紀的老紳士,說是腿疼,參加不了舞會。有的則是優雅的夫人,說是身體不舒服。也有些外國使節的隨員,說他們明天一早還有公文要謄寫……總之,就是一些小人物。這些人雖然沒參加舞會,但他們剛從宮門裡出來的時候,還沉浸在音樂會的氛圍里,說話的聲音特別大,也不管附近有沒有人聽得到,或者說,他們就是希望別人聽到。」

亞瑟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劉易斯在這一點上倒是沒有說謊,因為他當時就注意到了參加舞會的人員好像確實沒有音樂會的嘉賓那麼多。

劉易斯繼續拼命解釋:「我當時就是站在路燈下面聽他們說的!至於什麼節目單、什么女王陛下微笑了、什麼威靈頓公爵興致很高……這些都是我從他們的碎碎念里拼湊來的!」

「拼出來的?」亞瑟盯著他。

「對!爵士!真的是拼出來的!我不認識宮裡的人,也沒有有誰告訴我內幕,我就是在宮門口凍得鼻子都木了,一句一句湊出來的!」

「如果僅僅只是這樣……」亞瑟放下羽毛筆,輕輕合上了那本案卷:「那我完全沒有必要請您來蘇格蘭場一趟。」

劉易斯呆住了:「什麼意思?」

亞瑟重新端起茶杯,幾乎是禮貌性地抿了一口:「劉易斯先生,白金漢宮音樂會的節目單、座次、曲目,把這些東西從宮門口的流言裡拼湊出來,這是您的本事,而且也不違法。」

他頓了頓,把茶杯輕輕放回銀托:「但真正讓我感興趣的,是另一件事。」

劉易斯喉嚨猛地一緊:「哪……哪一件?」

「您為什麼知道李斯特在巴黎與某位伯爵夫人有私情?」

劉易斯怔住了:「我……我知道?我寫過這句嗎?」

「當然寫了。」亞瑟從抽屜里拿出了那篇文章:「寫得還挺妙,似是而非、半遮半掩的,行文非常老道。李斯特的私生活傳聞雖然在巴黎音樂圈鬧得沸沸揚揚,但是我想,這消息應該還沒傳到倫敦吧?更重要的是,您又為什麼在報導里拿這件事影射墨爾本子爵與女王陛下的關係?」

劉易斯大叫著站起身:「我沒有影射!我絕對沒有故意影射!」

「那就是說,是您聽來的?」亞瑟盯著他:「而且您不記得是誰說的了,對嗎?」

劉易斯被說中心事,臉漲得外牆的紅磚還喜慶:「我、我……」

他的大腦一片漿糊,劉易斯拼命回憶,然而卻越急越記不起。

他抓著頭髮:「天啊!那天站在宮門外……人人都在說話……我到底是從誰那兒聽來的……我、我……」

「慢慢想,我今天有的是時間。」亞瑟端著茶杯,隨手抄起一份報紙:「這件事,事關重大。您的記憶越清楚,對您越有利。否則的話,我就只能將其視為您個人的聰明才智了。」

「我……我想起來了……一部分。」

亞瑟都沒抬眼,他抖了抖報紙,翻開下一頁:「您最好再想想,最好完善一下相關細節。否則,一旦被我識破,您可就沒有繼續辯解的機會了。」

劉易斯吞了口唾沫:「李斯特的情史,是我從……從一個紳士那兒聽來的。」

「什麼紳士?」

「一個……帶點德意志口音的紳士。」劉易斯努力地回憶著:「他站在宮門外罵李斯特罵得特別凶,而且還罵的很有特點……所以我的記憶也很深刻。」

「他罵什麼了?」

劉易斯回憶著那位紳士的語氣,惟妙惟肖的模仿著:「李斯特的那點兒伎倆,我在巴黎的咖啡館裡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昨天還在伯爵夫人的懷抱里嘆氣,今天就跑來英國的女王面前裝聖徒?要不是他那雙手實在太乾淨了,我差點都以為他是來行乞的……」

這個語氣,這個語調,以及這個刻薄的句式結構……

亞瑟覺得,全世界恐怕都找不到第二個能說出這種話的人了。

與李斯特有仇的人很多,其中攻擊性強的人也不少,如果還要兼具德意志口音、刻薄性格和較高的文學水平,那除了海因里希·海涅,那還能有誰呢?

罷了,倒也不是個特別意外的答案,就這樣吧。

亞瑟什麼也沒說,只是繼續追問道:「那麼另一件呢?墨爾本子爵和女王陛下的那句暗示。您又是從哪兒聽來的?」

這一次,劉易斯沉默了更久,久到亞瑟幾乎以為他又要開始胡編了。

然而,劉易斯卻在顫抖。

「那位……那位說話的貴族夫人……」劉易斯的聲音發啞:「她……她當時坐在一輛靠在路邊的馬車上,我沒看到臉,但是她說的有點像德語或者荷蘭語……所以應該不是英國人……」

亞瑟的眼皮終於抬了一下,像是被什麼細節牽住了思路:「德語?荷蘭語?你聽得懂?」

「我……我當然聽不懂!爵士,我連法語都不會!我只是聽到她在說一種……一種不是英語的語言,但是那又不像是法語和西班牙語,所以我才猜是德語或者荷蘭語。」

亞瑟靠回椅背,他覺得劉易斯在蒙他:「那你既然聽不懂,你又是怎麼把那些影射女王陛下和墨爾本子爵的話聽明白的?」

劉易斯拼了命地解釋:「是,我是聽不懂……但是車上不止她一個人!那位夫人說的是外語,但是馬車上還有一位紳士,一位純正的英國紳士!那位夫人說的是外語,馬車裡的紳士回她的話是用英語回的!我就是從他回答的那些句子裡聽出來的!」

「也就是說……」亞瑟緩緩道:「你聽不懂夫人的原話,你只是根據那位紳士的英文回答來推斷?」

「是、是的!」劉易斯忙不迭地點頭:「我絕對沒有添油加醋!那位紳士……他回話的時候語氣特別明顯,像是在抱怨,他說的儘是些陛下太年輕了,不該讓那些人靠得這麼近,還有……還有一句特別明顯的……」

「什麼?」

劉易斯模仿起了那位紳士獨特的地方口音:「如今陛下身邊儘是些拍馬溜須的老政客,尤其是墨爾本,那隻老狐狸最擅長的就是占據年輕女性的心。他不過是想趁機插手,以為自己能做她的沃爾波爾,但我絕不會讓他得逞。如果不由我們替那個傻姑娘把關,宮廷遲早會落到那個老東西手裡。看著吧,等著瞧吧,等到了加冕儀式,那個女孩兒真正戴上王冠的時候,如果沒有我們在旁邊扶著,她連坐都坐不穩。」

沉默。

長久而危險的沉默。

劉易斯低著頭,連呼吸都不敢太響。

亞瑟站起身,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男人會這樣形容維多利亞。

只有一個。

約翰·康羅伊。

至於與他同乘的那位說德語或荷蘭語貴族夫人,也只能是肯特公爵夫人。

亞瑟知道肯特公爵夫人在那天音樂會與舞會之間的休息時間裡,曾經短暫的離開過宴會廳,但他確實沒想到,她短暫失蹤的目的居然是去找康羅伊。而不被允許進入白金漢宮的康羅伊,居然也硬生生地在肯特公爵夫人的馬車上等了一晚上。

該怎麼說呢?

這兩個人直到現在都沒散夥,倒也算是一對情深意切的「苦命鴛鴦」。

可是,對於亞瑟來說,如果他不能拆散這對「苦命鴛鴦」,那維多利亞與母親的和解也就無從談起。

而如果維多利亞與母親的和解無從談起,往小了說,會影響到她對母系親屬們的看法,影響到阿爾伯特能否順利成為王夫。畢竟阿爾伯特作為肯特公爵夫人的侄子,他是決計不可能說姑媽壞話的,更何況這個姑媽還向來對他不錯。

而往大了說,康羅伊與肯特公爵夫人不散夥,維多利亞與母親不和好,對維多利亞個人的公眾形象也十分不利,更讓亞瑟沒機會推動「母女和」,讓他在與墨爾本子爵的競爭中,進一步坐實自己老實、憨厚、正直的善良人設。

畢竟在這樁母女之間的鬥爭中,墨爾本子爵可是堅決支持維多利亞應該與母親劃清界限的,而為了形成差異化,亞瑟已經自動站隊到了另一側。如果在這場較量中輸掉,那可就影響仕途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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