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苦一苦地方政府,罵名我來背(2/2)
畢竟墨爾本子爵和維多利亞的緋聞已經傳遍上層社會了,雖然暫時還沒有關於亞瑟和維多利亞的,但防患於未然總歸是沒錯的。
畢竟墨爾本子爵不擔心自己與女王有染的傳聞,可不代表亞瑟不擔心。
畢竟他可沒有墨爾本子爵的實力,而上一個被踢去印度擔任馬德拉斯總督傢伙,現在還沒回來呢。
至於專制主義的標籤?
呵,他最不怕的就是這個了。
因為他又不是第一回被套上這個標籤了。
這次頂多算是故態復萌。
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亞瑟覺得,這個標籤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頂多就是回頭再給自己套個自由主義標籤就能解決的事情,實在是不值得興師動眾。
畢竟誰都知道,英國民眾都是屬魚的,他們的記憶只有五秒鐘。
而且,幹完這一票,就算激進版的《警察法案》被刪去七成,還能保留下三成。
而這剩下的三成,同樣比保守版方案得到的多。
更別提,從今往後,他在維多利亞心目中的形象又可以更上一層樓。
「我的上帝啊————」迪斯雷利終於擠出一句:「亞瑟,我從來不知道,你對自己的名聲竟然這麼不在意。」
亞瑟慢悠悠地吹了個煙圈:「班傑明,你這話就外行了。」
他把菸斗往桌上一敲,菸灰散落:「名聲這種東西嘛————在倫敦,它從來不是靠維護得來的,而是靠經營得來的。」
迪斯雷利睜大眼睛:「經營?你這麼幹,到時候你的名聲都臭完了!就算英國人沒什麼記憶力,起碼你也得從他們的視野里消失一段時間才行。」
亞瑟可不贊同迪斯雷利的意見:「在英國,專制主義的名聲固然不好,但想要得到這個名聲的難度,可比得到自由主義的名聲難多了。」
迪斯雷利可不相信亞瑟的鬼話:「得了吧!那你倒是說說,自由主義的名聲你打算怎麼撈?」
「這還不簡單嗎?」亞瑟開口問道:「達拉莫伯爵辭任下加拿大總督的事情,你知道嗎?我估計他這會兒已經在回國的船上了,最多半個月,我就能在倫敦見到他了。」
迪斯雷利皺眉猜測道:「你打算讓達拉莫伯爵站出來替你說話?別鬧了,亞瑟,他沒因為俄國的事情收拾你,就已經算是非常的寬宏大量了。不是我說,但是你作為他的學生,你在俄國乾的那些事情確實不厚道。」
亞瑟聽了迪斯雷利的指責,非但沒有惱羞成怒,反而嘆了一口氣,像是真的在自責似的。
「班傑明,你這話說的不好聽,但是————這是我這輩子聽過的最真實、最刺耳、也是最中肯的一句話了。」
迪斯雷利頓時愣住了:「你今天怎麼回事?良心突然返航了嗎?」
亞瑟一臉嚴肅道:「我是認真的!我在俄國的那點事,達拉莫伯爵確實受了牽連。從前我不彌補,是因為我人微言輕,即便道歉也無法挽回什麼。但現如今,我雖然依然只是個無名小卒,但是起碼在倫敦、在白廳、在艦隊街有點影響力。既然如此,我就更應該替他做點什麼。」
迪斯雷利顯然不信,同為政客,他相當清楚亞瑟的尿性:「那你打算怎麼做?在《泰晤士報》登一封大字報替他喊冤嗎?」
亞瑟搖頭:「光靠報紙太虛了,就像走過場一樣,沒什麼誠意。」
「那你打算幹什麼?」迪斯雷利狐疑道:「替達拉莫伯爵出本書?《加拿大的真相》?或者找人替他寫本自傳?《達拉莫與自由》?」
「這些都不夠。」亞瑟對迪斯雷利的建議全部否決:「不但不夠,甚至顯得冒犯。」
迪斯雷利被逗笑了:「替他喊冤還會冒犯?」
「當然會。」亞瑟一本正經道:「你想啊,達拉莫伯爵堂堂不列顛十大富豪之一,出身高貴、信仰堅定,長久以來,都是自由主義的旗幟和前進動力。而我呢,專制主義的走狗,亞瑟·黑斯廷斯,跳出來在報紙上替他鳴不平?我實在是沒有這個資格。」
迪斯雷利不得不承認,這聽起來確實————很像亞瑟式的邏輯。
「艦隊街真是不公道,他們都說我是陶爾哈姆萊茨的戲精,亞瑟,明明你才是真正的戲精。」迪斯雷利打著了火,叼起了菸斗:「你到底打算幹什麼?」
亞瑟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我要找個合適的機會,在女王面前說道說道。達拉莫伯爵這次辭職,不是因為他治理無能,也不是因為政策失敗,而是首相被小人挑撥,輝格黨內的反對派故意設計。他在下加拿大總督任上不止沒有過錯,而且他的那些政策還頗為高屋建瓴。女王陛下年紀尚輕,不應被那些誇大的指控誤導。」
迪斯雷利皺眉道:「理由倒是充分,可女王陛下憑什麼聽你的?我知道陛下很相信你,但是,這種國事任命,恐怕還是得參考內閣的建議吧?除非她願意為此主動出面說服首相,否則————」
說到這裡,迪斯雷利搖了搖頭:「說實話,亞瑟,我真不覺得女王能做到這個份上。」
亞瑟笑著點了點頭,就像讚同迪斯雷利的判斷似的:「沒錯,班傑明。一般情況下,女王陛下當然不會插手。」
「那你————」
亞瑟抬起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可問題就在於,現在不是一般情況。」
迪斯雷利一皺眉:「什麼意思?」
亞瑟放下菸斗,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像是在給學生講一則最簡單不過的政治常識:「她前腳才剛剛批駁了新《警察法案》。」
「沒錯,怎麼了?」
「她公開批評了一份被視作專制主義傾向的法案,向全國展示了她的寬容、
她的仁慈、她的自由主義姿態。」他用菸斗尖敲了敲桌上的那份意見稿:「但如果這樣一鄉自由主義女導,後腳卻不願支持一個因為在加拿大施行自由主義改革政策而遭輝格黨內排擠的達拉莫伯爵,女導陛下的政治形象還怎麼立得住?」
迪斯雷利倒吸了一口涼氣:「所以————她不得不支持達拉莫?」
亞瑟笑著聳了聳肩:「不一定,但我肯定會向女導陛下當面陳情,丼醒她這個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