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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埃爾德的天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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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德眨了眨眼睛,像是聽見了什麼天方夜譚:「呃……你是跟她拌嘴了?」

亞瑟沒立刻回答,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瓷面的花紋。

餐廳隨著英吉利海峽的波浪輕輕一晃,他的聲音才緩緩落下:「如果只是拌嘴,那倒好辦。問題在於,她不只是生氣,而是覺得我站在她母親那頭。」

亞瑟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簡要的給埃爾德交代了一下,當然了,為了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和不受控制的傳播,他省略了許多「無關緊要」的細節。

埃爾德咧嘴,吹了聲的口哨:「原來是這麼回事……」

「諾丁漢情感大師」把身子湊近了,壓低嗓音道:「亞瑟,你這可真是玩火。這種年紀的姑娘,哪裡會有那麼多政治上的考慮?你倒不如像是墨爾本子爵那樣,給她說兩句好話,指不定哪天心情好,就把之前的事情給忘了。」

亞瑟唉聲嘆氣道:「埃爾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可不知道該怎麼哄姑娘。」

「不知道你可以問我啊!」埃爾德興奮地直跳腳,他忍不住給亞瑟支招:「你聽我的,你啊,別成天擺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姑娘們可不吃那一套!她要是哭,你就跟著嘆氣。她要是鬧,你就乾脆認錯。哪怕不是你的錯,你也得認。只要認了錯,這事情就揭過去一半了。」

亞瑟敷衍的應承著:「我承認過不少錯,可她未必真的會原諒我。」

「那是你認得不夠像。」埃爾德一本正經的分析著,看起來就像威靈頓公爵正在滑鐵盧布置戰術:「我教你幾句話,你拿筆記本記著。等你見了她,你就說:『陛下,您是我生命里最光明的太陽,倘若我走偏一步,那也是因為被您的光芒晃得睜不開眼,以致於迷失了方向。』她要是還生氣,你就再添一句:『我活著就是為了看見您的微笑。』」

這回輪到亞瑟身體不適了,他忍不住擠兌道:「是嗎?這些詞兒我聽著也像是上世紀的。」

埃爾德可不管亞瑟買不買帳,這位上個月剛剛匿名發表了《來自諾丁漢的花花公子,或倫敦女性情感手冊》一書的英國文豪一臉認真,就好像自己正站在講台上布道似的:「你別不信,這套話靈得很!我當年在阿根廷的時候,光憑這一招,就從酒館裡領回過不止一個姑娘。」

「我更願意相信她們是看中了你兜里露出來的那些英鎊。」

「當然,我不否認英鎊或許也起到了一些邊緣性的作用。」

一說到姑娘,埃爾德整個人立刻就活泛了起來,就連笑容里都帶了點海風的鹹濕味道:「巴黎!啊,巴黎!亞瑟,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他手一揮,仿佛眼前粗陋的船艙餐廳已經變成了巴黎歌劇院那樣金碧輝煌的大廳:「亞歷山大上次來倫敦的時候,可沒少在我耳邊絮叨。巴黎的劇院,台上是芭蕾舞女,台下是貴族、銀行家、記者和政客。幕布還沒拉上呢,就已經有人往後台送鮮花和首飾了。唉,這幫法國佬。」

相較於沒去過巴黎的埃爾德,亞瑟對這座歐洲心臟城市的態度明顯要冷靜許多。

這倒不是因為他不知道巴黎的那些花樣,畢竟作為大仲馬的好友,他要是不明白巴黎演藝圈的那些彎彎繞繞,那反倒顯得他是在假清高了。

在巴黎的劇院,一個知名舞女穿過的芭蕾舞鞋,根據名氣大小,輕輕鬆鬆就能賣到20到50法郎。

如果換算一下,這大概相當於巴黎熟練工人半個月到一個月工資。

假使是一些小物事,譬如手套、扇子或者絲帶什麼的,只要這些物件是在舞台上用過的,那全都能以10法郎以上的價格出售。

當然了,如果你想要搞到一些貼身衣物,像是襯裙或者長襪這些的,因為帶有曖昧意味,所以往往價格會更高,如果這些衣物還是出自那些有頭有臉的明星演員,那您就備好鈔票吧,沒有兩百法郎,您休想輕鬆得手。

身為海軍部的二等書記官,海圖測量局的副局長,埃爾德現如今的年薪高達250英鎊。

這筆錢大概是什麼概念呢,大概也就夠買二三十套巴黎當紅女演員全身行頭的水平。

聽大仲馬說,如果是想要取得獨占某位女演員某件私人物品的象徵性承諾,有的人甚至會出到上千法郎的高價,或者直接贈送金表和鑽石戒指。

當然了,說是獨占某件私人物品,實際上獨占的是什麼東西,大伙兒心知肚明。

畢竟按照巴黎的規矩,這樣的金主,但凡出席在了貴賓席,往往都會在女演員下了台之後,被她借著排練的名頭請去化妝間。

埃爾德說著說著,越發的眉飛色舞,連雙手都比劃了起來:「我還聽說,有些女演員甚至連劇本都背不熟,排練也是走個過場。可人家照樣天天有花不完的錢,喝不完的香檳,收不完的信物。巴黎的後台啊,比舞台本身還精彩十倍。你說咱們要是能混進去……」

亞瑟聞言放下茶杯,從懷裡摸出了一迭卡片順著桌面推了過去:「混進去幹什麼?你可以光明正大的進去。」

「光明正大的?」埃爾德盯著那迭卡片愣了半天:「這是什麼?」

「這張是奧德翁劇院的,這張是義大利歌劇院的,這張是聖馬丁劇院的。喔,對了,還有這張,這是亞歷山大的歷史劇院,位置在聖殿大街72號,不過你去那裡應該用不著帶這些名片也能享受貴賓待遇,去個後台而已,亞歷山大手底下那些人應該還不至於把你這個老闆的好朋友給攔在外面。但是,能不能去化妝間,就要看姑娘們看不看得上你了。」

埃爾德盯著那一迭卡片,仿佛看見了打開天堂之門的金鑰匙,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動了,以致於腦供血不足,他小心翼翼的捧起那些卡片,嘴裡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亞瑟,你……你原來在巴黎混的這麼開嗎?以前我怎麼沒聽你提過這事呢?」

亞瑟瞥了眼埃爾德,自顧自地倒茶喝:「我也沒打聽你和阿根廷夫人的事情啊,咱們朋友之間就不能有點神秘感嗎?再說了,當年我在巴黎的時候,腦袋上還頂著英國外交官的金字招牌呢,你也明白的,雖然都是為女王陛下服務,但外交部那幫雜種,在外人眼裡就是比警察和水手高一頭。如果哪家劇院經常能有外交官來訪,他們的身價也能跟著往上提不少,所以他們總是很樂意給我們這幫外國人送票,這沒什麼稀奇的。」

埃爾德聞言忽然又激動了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在倫敦,一個人想見到劇院後台的姑娘,得在門口站上三年,寫信、送花、等答覆……但是在巴黎,只要你有一張卡片和一顆誠意滿滿的錢包……不,是心靈。只要有了這些,你就能走進幕布之後,探訪那屬於藝術的天堂。」

亞瑟嘆了口氣:「我把卡片給你,是為了讓你安分點,別被人當醉漢趕出去。不過,如果你真的對巴黎的姑娘感興趣,我推薦你陪我去聽聽李斯特的獨奏會,畢竟再沒有比那裡姑娘更多的地方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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