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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維多利亞的加冕典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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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亞瑟為什麼會知道?

那當然是因為內務部要求制定安保方案的命令都已經下到蘇格蘭場,眾所周知,蘇格蘭場知道的事情,亞瑟·黑斯廷斯爵士勢必會知道,而蘇格蘭場不知道的事情,亞瑟·黑斯廷斯爵士卻不一定不知道。

因為早在內務部下達命令之前,倫敦金融城就有消息泄露了。

現如今,各大鐵路公司都在加緊建設從英國各地駛往倫敦的鐵路線,市場上的鐵路工人招聘GG就像是牛皮癬似的,颳了一層隔天又會長出來一層。

因為那幫鐵路公司的董事們即便是用最粗略的方法估計,也能算出,在加冕典禮前後的那幾個星期,倫敦的客運需求絕對會爆炸性的飆升。

要知道,每年的德比馬賽都能吸引十多萬遊客,像是女王加冕這種大事件,遊客數量翻一番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吧?

鐵路公司吃肉,倫敦的旅遊行業也能跟著喝湯。

倫敦的各大行業協會,不論是金匠行會、布商行會、酒商行會又或者是其他什麼行會,屆時都會派出代表參加遊行,並獻上金銀器之類的精美工藝品,以此象徵全行業向新王效忠。

甚至於亞瑟在警務情報局局長查爾斯·菲爾德警司的來信中,還得知了蘇格蘭場線人收到消息,倫敦的地下社會也對明年即將到來的加冕典禮激動不已,畢竟這種多年不遇的大場面對於犯罪者來說也是不可多得的。

許多地下社會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已經做出批示了。

他們指示手下的小兄弟們,在這段時間一定要勤學苦練,努力提升業務水平。

如此一來,才能在明年的加冕典禮上偷出風采、搶出風格。

而對於亞瑟來說,白金漢宮的翻修落成典禮,便是明年加冕典禮的預演。

如果這次事情辦的好了,明年的加冕典禮上,才能有他的座位。

他不求能和上院的閣下們一起坐在第一排,但至少不能讓他坐在踮著腳才能看清前面發生什麼的地方。

當然了,最好的情況是,他可以成為組織者之一,參與進這場活動。

而這些的前提,就是他先得把維多利亞,這位18歲的女王陛下哄高興了。

在現在這種時候,離開倫敦,遠離維多利亞身邊,在常人看來或許難以理解。

畢竟現如今,大伙兒全都在往她的身邊湊,然而亞瑟·黑斯廷斯,這位看起來最容易摘果子的紳士,卻在爐火正旺的時候,把他的位置給讓出來了。

歸根究底,大伙兒看法不同,這得歸結於他們看待問題的角度不同。

其他人都是將維多利亞當作女王看待,唯獨亞瑟·黑斯廷斯爵士,他是把維多利亞當成小姑娘來對付的。

亞瑟擱下紅茶杯,提起那支筆桿略舊卻極為順手的鵝毛筆,在桌上的便箋簿上攤開一張淡黃色信紙,信紙上端印著聖奧諾雷街218號的字樣與墨綠色藤蔓花紋的邊框。

親愛的女王陛下:

請原諒我在這樣一個懶散的早晨,動筆寫下一封也許並不重要的信。

窗外聖奧諾雷街頭的馬車聲與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我卻沒什麼事務可辦,於是便在一杯不甚甜的紅茶陪伴下,坐在書桌前想起了您。

巴黎的夏天十分燥熱,昨夜難得起了些風,我便趁著夜風涼快去了法蘭西喜劇院,演出的是奧古斯特·瓦朗讓改編的一出政治諷刺劇,舞台上那些戴假鼻子的議員們滑稽地爭吵半個鐘頭,只為了誰該為「國家咳嗽」負責。台下笑聲不絕,我自己也笑出了一點痰。

隔壁包廂里坐著一位波蘭流亡詩人,據說曾經寫過幾首出名的作品。他嚼著杏仁糖不時低聲評論演員的髮型,末了對我說:「英國人都是正經臉,這種戲他們看不懂。」我笑而不語,心裡卻在想,如果是您在這裡,也許就會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正經臉之下的幽默風趣。

幾日前,我還在義大利劇院聽了一場鋼琴演奏,塔爾貝格彈奏了他那首《摩西幻想曲》,當時喬裝打扮的李斯特就坐在離我不遠的位置,他居然認真聽完全曲,也沒表現出平日的狂躁,想必他自己也意識到,塔爾貝格終究不是一個可以忽略的對手。

倘若陛下您有空來巴黎,我們就能坐在第三排靠廊的位置,一邊聽李斯特用左手拋出狂風暴雨般的音符,一邊聽塔爾貝格用右手鋪設平靜湖面。但我知道,您如今被加冕典禮的籌備纏身。倫敦那邊來信說,典禮預算定為七萬鎊,巡遊隊伍已擬定三稿,蘇格蘭場那邊也收到了安保命令。

我已向卡爾克布倫納與塔爾貝格各自寫了信,請他們於明年春隨巡演之便赴倫敦,為您奏上一場真正的「巴黎之夜」。至於李斯特,他性子乖張,但如果我向他暗示您會親臨,或許他會因此放棄一場去維也納的音樂會。

當然,如果他們都不肯來,我便自己來為您演奏,哪怕只能用我那隻年久失修的左手。

說起左手,最近它變得比右手還不聽使喚。我猜是舊傷作祟,或者只是年歲又多了一輪。每逢夜深入睡,我的胸口便悶得緊,或許是那顆在1832年差點被彈片帶走的心,如今終於打算罷工了。

醫生給我開的藥讓我頭暈目眩,我便擅自減了劑量。他警告我,說若再擅作主張,便不肯替我寫證明了。可我想,我又不是要去上教會大學,需要什麼證明?

巴黎的熱鬧終究不是為我設的。但我願將其中最動人的部分,一一打包帶回倫敦,只為獻給您。倘若您願意,那些演員、音樂家、甚至麵包師傅,我都可以一一請來,讓他們知道,真正值得他們鞠躬致敬的人,不在香榭麗舍,不在杜伊勒里,而是在白金漢宮的庭院裡。

您如果見怪我絮絮叨叨,也可不回。

但最好可以請您在暮色臨近時,稍加垂念。

如此一來,我便萬分感謝了。

您永遠的、最忠誠的僕人

亞瑟·黑斯廷斯爵士

1837年8月7日於巴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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