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共進晚餐(1/2)
人總是在死後才會受人敬仰的。
也不知道這是命運給與人類的一個固定模式的玩笑,還是人類社會發展至今必然會產生的某種效應。
總之,死了的英雄,才是最好的英雄。
夏洛克所做的事情,大多數都被描繪成了豐功偉績,正義,智慧,強大,無所畏懼,甚至那些出發點自私自利,喪心病狂的事件,在被粉飾過後,也都成為了讓人淚目的偉大奉獻。
與其完全相反的,那名同樣也極為強大的契約者———巴斯克維爾,就顯得十分的籍籍無名,原本在前線令人聞風喪膽的他,在這一年的時間裡,似乎很少出任務,也很少再做出活活打死身旁士兵的這種舉動了。
他變得沉默了許多。
南極大陸深處天上的星光暗淡了不少,不是因為經過幾個極夜或者白晝之後,天上的星辰變得稀少了,而是因為軍事基地里的燈光過於明亮,將整個夜色都照的如晨間一般。
這一年的時間裡,帝國的強大執行力已經基本將蒸汽動力徹底替換成了新能源,遠征的路線完全劃定,帝國腹地的資源可以源源不斷的運送至前線,巨大的建築車床可以在半個月的時間內,組建完成一處大型軍事基地的骨架,再加上兩個星期的後期填充,就能讓這座基地正式投入使用。
這種效率,甚至已經超過了之前遠征計劃的最好預期,甚至軍方提出,可以組織民眾穿越雷德克海峽,來到戰線後方進行參觀,這樣能更大的調動起民眾對於戰爭勝利的積極性,反正沿途的惡魔都已經清理完畢,再加上神仆的介入,聖光在南極大陸上大面積的展開總得算下來,戰線後方的安全性,估計比帝國腹地的城區里還要高上一些。
城市的街道上,廣場的正中央,那些高舉的遊行條幅依舊存在著,不過遊行的帝國公民們都是面帶笑意,曾經在工廠里沒日沒夜工作的勞工們挺直腰板,口號聲喊得老大,這些遊行的目的不是為了控訴,條幅上寫的,也不是對政府或者某個部門的不滿,而是充滿了勝利喜悅,或種族自豪感的標語。
人類,終將戰勝一切艱難,再次屹立世界之巔
在不斷響徹的吶喊聲之中,街邊櫥窗里,一種剛剛普及的新型科技產品———【收音機】,正在不斷的播放著富蘭克林先生的勝利演講。
也不知道為何,現在這位登上王位三年的皇帝,似乎從來不喜歡人們在自己的名字後面加上【大帝】或者【君王】之類的稱呼,即使他現在已經在民眾的心中,擁有了極高的威望,軍方對他的評判也已經超過了聖歷史上所有的其他帝王,當然也包括奧古斯丁大帝。
但是這位有些謝頂的微胖中年人似乎始終以一位科研工作者自居,並且不斷的在新能源的科技建設,以及財政領域綻放自己無窮無盡的才華,這種政治態度,以及短短三年多久累計下來的政治成果,讓他已經被譽為超越了奧古斯丁大帝的第一君王,成為了整個帝國的象徵。
曾經有人提議,將他的雕像建立與帝國長老院前方的那處崖壁之上。
要知道,這個榮譽,幾百年來也只有但丁大人由此待遇,而現在,人們竟然想要將他與那位危難之際,一個人扛起了整個種族存亡的老人相提並論。
這真的是有些過譽了,畢竟這位中年人才剛剛成為帝國皇帝三年的時間。
而更讓人驚訝的是,在民間,這個提議並沒有掀起多大的反對聲音。
「今日前線戰事報導,巴頓將軍親自率領的先鋒軍,經過13天的艱苦防守,一步不退,終於占領了峽谷入口處的重要區域,為聖光的連接建立了充足的時間。」
「至此,遠征軍再次向地獄之門邁進440公里,比上個月的進度提高了17%,5月份至今,已經有4座軍事基地建設完畢,並投入使用。」
「新型無線電聯絡裝置已經可以在遠征路線周圍3000公里範圍內進行實時聯絡,幾本不受風雪干擾。」
「」
等等等等。
人類是群居動物,而且高傲的內核早已在千百年的進化之中,刻入了整個種族的基因之中,這些從今早就不斷在街頭巷尾響起的播報內容,在這個漸冷的深秋,讓人們感覺到氣氛都變得暖和了起來,那些舉著標語吶喊的人群與路上的民眾迎面相遇,互不相識,但也彼此擁抱,雖然工廠引入新機械後,工錢的漲幅沒有達到預期,雖然雞肉稍微漲了些價錢,雖然剛剛莫名其妙的與老婆吵了一架,但是這些都不是那麼重要了。
勝利才是這個時代的主旋律,而那些在戰爭中失去了生命的人們,那些英勇的戰士,那些被譽為英雄的人物,終究會成為過去,歷史,終究要向前看。
與帝國腹地那對勝利的熱忱和歡呼不同,其實前線的氣氛,依舊肅穆冰冷,這些戰士們知道,雖然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遠征聯軍在一步步的邁向勝利,但是所有的勝利,都是踏著人類戰士們的鮮血和屍體才能得來的,這種大前提下,使得軍人在得到真正的最終勝利結果之前,都習慣性的沉默著,冷靜著,為了下一場戰鬥而積蓄著力量。
寒風,落雪,極夜,過於明亮的燈光。
在搭建好的指揮部里,一些前線戰事參謀還在不休不眠的制定者下一步的行軍順序,後方的補給因為一次大雪而延誤了三天,雖然不影響什麼,但是依舊讓一些謾罵聲從門縫裡傳出來。
而在基地邊緣的一處不起眼的小樓里,巴頓將軍將嗆人的菸頭扔到地上踩滅,然後又大口的灌下了半杯滾燙的熱水,那近乎沸騰的溫度讓他的臉色稍微泛起一絲不太健康的紅色。
連續指揮了13天的峽口防禦作戰,他已經筋疲力盡,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機會,他卻發現,自己有些睡不著。
吱嘎一聲。
房間的門被推開了,一名在如此嚴寒之地,還是穿著一身最尋常軍裝的男子走了進來,巴頓將軍沒有抬頭去看,雖然這棟小樓外沒有守衛,但是除了那個多年前,在戰場上撿回來的孤兒外,沒有人會隨便就推開自己的房門。
巴斯克維爾的臉色異常的蒼白,擁有著三階大契約者的強悍身體能夠扛得住極端的寒冷氣溫,但是他的眼底卻已經補滿了黑眼圈,也不知道他已經多久沒有睡了,平時用來遮蔽視線的眼鏡早已不再佩戴,那雙必須要壓抑著對殺戮渴望的雙眼,現如今竟然儘是疲憊之色。
巴頓將軍掏出一根藍調,點燃後,朝著他扔了過去,這位已經不算太年輕的指揮官輕輕接住,然後緩緩的吸了一口。
已經多少年了,那辛辣依舊對氣管進行著最殘忍的刺激,雖然已經不會咳嗽了,但是也不能大口大口的肆意喘息。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三個人能把藍調抽出輕描淡寫,肆意妄為之感的人。
但丁大人,巴頓將軍,以及夏洛克。
當然,曾經還有一位街頭不起眼的,半邊身子都殘疾了的老乞丐,但是這個人已經死了,巴斯克維爾也不知道還有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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