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論道不用太認真(2/2)
「廖窟主,她……她頓悟了!」
廖窟主漂在綠草之上,身上,一股股悲壯到極致的濃鬱氣息向著四周激盪而去,她明明手中無劍,可眾人望著她,卻有一種錯覺。一種廖窟主此時正手持長劍,要去天外行刺某位大能的錯覺。
曹振望著廖窟主自己都懵了,不是說她不是音律窟的窟主,走的不是音律一道嗎?怎麼就頓悟了?
不對,她頓悟的的確不是音律,她這氣息,這肅殺的氣息,還有那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勢。
她這……
她好像是將她自己給帶入成為荊軻了,所以,我剛剛變成了為她擊築,她頓悟了。
所以,她的落霞峰,或者說她所走的,氣勢是累死刺客的吃刺殺之道?
廖窟主,頓悟的時間,卻明顯比一般人要長許多,一直過來一炷香的時間,她這才結束頓悟。
雙手向著曹振的方向一舉道:「多謝曹峰主,頓悟之恩,」
曹振一看到這動作,不等廖窟說完,自己便直接開口道:「無以為報是吧,我知道。」
說著,他抬手一指遠處的一群飛鶩道:「這些飛鶩都落下了,這怎麼算?剛剛我擊築的時候,他們可是都飛起來的。」
「曹峰主說笑了。」廖窟主直接搖了搖頭,看著曹振,一臉讚嘆道:「曹峰主所奏之曲,乃是我平生聽過的,最有感染力的樂趣。
甚至以我的水平,都不敢妄自去評價曹峰主的曲子,更不要說與曹峰主您論道了。」
認輸。
她直接認輸了。
四周,一眾千窟門的弟子聞聲,卻是沒有一個人提出質疑。
曹振的曲子,他們都聽過,即便是不懂音律之人都能感受到那種悲壯之氣,甚至過了許久,仍舊深受影響,未曾從那悲壯之中脫離出來。
即便剛剛他們都沉浸在曲子之中,甚至沒有注意那飛鶩是否飛起,可那已經不重要了。
他們千窟門,乃是十大仙門之一,他們輸了就是輸了,輸了,他們便會認!
只是,現在,他們已經是連輸三局了。
幻空長老一張臉,儘是一片絕望,他就想不明白了,曹振這麼一個百峰宗,排名最後一名的峰主,怎麼又是會書畫,又是會音律的,他還會什麼?
好像還會……
他還說了詩詞……
幻空長老的目光一下落到了人群中的幾個窟主身上。
音律窟的那些窟主和弟子們,是隨著一起來的,但是此處,詩詞窟的那些窟主和弟子的數量卻是一點也不必音律窟的人少。
畢竟很多人說到詩詞的時候都會說詩詞歌賦,歌也是音律的一種。
而詩詞文人,他們同樣喜歡音律。
所以,此時倒是有不少詩詞窟的窟主和弟子前來。
曹振,他之前可是說過,他也擅長詩詞的。
他就不信了,曹振書畫、音律都這麼強,都達到了幾乎可以說是登峰造極的程度,曹振在詩詞方面,也那麼強!
就曹振曹振,喊飛鶩為野鴨,那粗俗的話,他就不信,曹振能多麼懂得詩詞。
他想到這,快步走到曹振身前說道:「曹峰主當真是驚才絕艷,對了,曹峰主你之前說你擅長詩詞。正好,我們這,幾位詩詞窟的窟主都在,不如,我們便再此處,論道一番如何?」
說完,他不等曹振拒絕或者答應,連忙看向一旁,以為拿著紙扇,看起來很是儒雅的中年男子道:「潘窟主,你怎麼看?」
潘窟主微一點頭,抬手向著一旁一指導:「道友前來我們千窟門論道,我們自要與這位道友切磋一番。」
他可是親眼看到,他們千窟門剛剛在音律論道上輸給了百峰宗的人,自然明白幻空長老的意思,剛剛輸了,那肯定要扳回一局的。
他抬手向著四周一指導:「曹峰主,此處如此優美,我們便以此情此景來作詩如何?自然,作詩也需要時間的。
在鎮仙皇朝之中,有一個傳聞,說,詩詞殿中,殿主,曾經九步成詩。不如我們便效仿那位殿主,九步之內做出一首,以此處風景為題材的詩詞如何?」
「這裡?」曹振整個人都忍不住笑了,如果換做一個別的題材來,他說不定還得想一想,九步的話,他也不知道要做什麼詩。
可眼前的這環境作詩?那還需要思考嗎?這簡直就是送分題。
曹振看了看遠處已經開始下落的太陽,指著前方的湖水,指著湖水與遠處天際連擊的地方直接開口道:「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一句話落下,四周皆寂!
「落霞與孤鶩齊飛?」
「秋水共長天一色?」
一個個詩詞窟的弟子,仿佛是魔障了一般,不斷的品讀著這兩句話。
而四周,即便是一個個音律窟,以及其他的弟子,雖然不是主修詩詞一道,卻也從這簡短的一句話中,聽出了那無盡的意境,尤其是眼前的場景,與這一句話何其對應。
不少窟主,甚至已是品味起來。
「落霞、孤鶩、秋水和長天四個景象勾勒出一幅寧靜致遠的畫面,太精妙,太美了。」
「上句的落霞、孤鶩,與下句秋水、長天相對。更絕地是,上下句中又各自成對,乃是句中自對。落霞可對孤鶩,秋水對長天。」
「其實更妙的是畫面,畫面和諧美不勝收,上句寫動,霞、鶩,齊飛;下句寫靜,水、天,一色。一動一靜,以動襯靜……」
「夕陽之下,晚霞絢爛耀眼,而鶩的羽毛是深色的,加上是逆光,所以孤鶩近乎一個暗影,而晚霞不可能遮布半個天空……」。
「孤鶩是在飛的,雲霞是在落……」
一位位窟主,不斷的發出一聲聲讚嘆。
曹振聽著這些窟主的讚嘆,只想說,我謝謝你們啊,讓他說直那些經典的詩句沒有問題,但是具體好在哪裡,他就不會編了。
幸虧這些窟主,那都是有真才實學,直接給他解答了。
湖水邊,廖窟主望著遠處的天際口中更是喃喃自語:「落霞與孤鶩,落霞與孤鶩……齊飛……」
下一刻,她的身子陡然騰空而起,一股浩蕩無際的氣息向著四周鋪散而去,似乎要鋪滿大地,鋪滿整個天際……
「頓悟!」
「廖窟主,又頓悟了!」
曹振望著頓悟的廖窟主,整個人直接無語了,這是什麼情況?
那廖窟主,怎麼又頓悟了?
我就是隨便說一句話,你就頓悟,你這是什麼天賦?
我怎麼感覺自己虧大了?
一會你頓悟完了,是不是又要再來一句無以為報。
廖窟主這一次頓悟卻是比之上一次頓悟要快了許多,不過片刻之舟,她便飛落了下來,看著曹振再次一拱手,真摯感謝道:「多謝曹峰主,頓悟之恩……」
說著她自己也停了一下,然後說道:「廖落霞必定銘記在心。」
曹振好氣,你這換了一個詞,還是沒有實際的東西。
不行,如果說,我讓你們一兩個人頓悟就頓悟吧,可我都讓你們千窟門,這麼多人頓悟了,不要點東西實在說不過去。
再說了,我在百峰宗,讓百峰宗的人頓悟,我都要好處了,到了千窟門,我讓你們頓悟了不要好處,那豈不是吃裡扒外了?
我又不是你們的上門女婿,這好處一定得要。
等著,等到最後走的時候,一定要宰一筆狠的。
一旁,一眾詩詞窟的窟主們,卻是直勾勾的向著曹振望了過來,看著半晌沒有開口說話的曹振,連忙問道:「曹峰主,後面的呢?」
這麼美的詩句,怎麼只能是一句呢,他們現在,已經忘記了論道,他們只是想要聽到後面的詩句。
「後面的……」曹振在眾人滿是期盼的目光中很是光棍道:「我忘記了。」
「忘記了?」眾人全部都傻了。
「對,就是望了。」曹振很是乾脆的承認,他是真的忘了,滕王閣序他上學的時候是背過,問題是,過去這麼多年了,他還能記住過的就前面的一小部分,以及最後一名的這一句『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後面的內容,他是真的忘記了。
廖落霞聽著曹振的話,臉上露出一道愧疚之色,低聲道:「倒是我的錯,一定是我頓悟,打擾到了曹峰主,打斷了曹峰主的思緒。
如此佳作,卻是因為我而斷……」
她雖然不是修煉詩詞之道的人,卻也能夠感受到那意境之美。她更無法想像,曹峰主若是將全詩作出,會有多麼的美。
四周,眾人聞聲,也是一臉遺憾地點了點頭,詩歌就是這樣,有時候靈感突然來了,自然有了絕妙的詩句。
可一旦思緒一段,卻是再也找不到那等感覺,做不出那等詩句來了。
曹振聽著眾人的話,自己都懵了,我是真的忘記了後面的內容了,你們連這都能給我解釋通嗎?
我其實真的是看到這場景,不自覺地說出那一句話。
算了,還是再換一句吧,還好,這裡還有瀑布。
曹振轉頭,看著一旁的瀑布,抬手一指導:「日照香爐生紫煙……」
說著,他自己都頓了一下。
日照?
好像是說白天,這現在都傍晚了,都有落霞了,就好像不太一樣?
算了,反正這些人自己會解釋,我就繼續背就是了。
想到這裡,他再次向前邁出一步道:遙看瀑布掛前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一手詩仙的著作,還能鎮不住他們。
話音落下,自首再次陷入沉寂之中,眾人的目光也紛紛落到了一旁的瀑布之上。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好句,當真是好句,太絕美了。字字鏗鏘有力……」
「太富有想像力了……」
「不過,這個香爐是何處?」
眾人之中有人發出了疑問。
曹振聞聲突然反應過來,好像香爐,不是自己想像的丹爐……而是,李白當時看的地方就是香爐峰……
這……
這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有點長了,被這世界影響,想當然地認為,香爐是丹爐了。
這如何是好?
一會我要怎麼解釋?
他正頭疼著,已經有人開口道:「你們看著瀑布,從遠處看,後面的山,像不像是丹爐?」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不過,現在好像是傍晚了,日照香爐……」
「傍晚也是有光的,再說,你們沒有發現嗎,這日照,是不是與曹峰主之前所作的落霞對應了,還有此處是落霞窟,這日照大有深意……」
「對,我也感覺有很深的意思。」
「你們沒有發現嗎?廖窟主身穿紫色的裙子,這個紫煙……」
曹振聽著這一些弟子的解讀,整個人都傻眼了,你們是真能扯,我覺得李白的棺材板已經按不住了。
不然筆來給你們,讓你們來寫?
對,他們來。
曹振也反應過來,向著眾人道:「詩,我已作了,如今,是不是由諸位來作了?」
他的話音已落下,四周一個個千窟門,詩詞窟的窟主們卻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張窟主,不如來代表我們?」
「齊窟主,詩之一道還是你更擅長。」
「哪裡,以景作詩,還是高窟主更為擅長。」
「咱們……」
一位位窟主,你推我,我推你,一時間卻是沒有人作詩。
他們都是詩詞窟的窟主,作詩自然能做出來,九步成詩也沒有任何問題,只是如今有如此佳作在前,他們誰也沒有膽量,更沒有臉面來做詩。
最終眾人對視一眼,卻是無奈嘆息一聲,伸手向著曹振一拱手道:「曹峰主,大才,我等自愧不如,卻也不再獻醜了。」
認輸了!
幻空長老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雙眼,他們這是認輸了!
不對,詩詞,詩詞,只是詩輸了,還有詞的。
這不是他們千窟門輸不起,詩詞,本來就是分開比的,就好像是書畫,大家說的時候都會一起說,但是最後比的時候,還是會分開比的。
詩詞雖然說,比起書畫來,更加的相通,會作詩之人,大概率也會作詞,水平也不會差,但是畢竟還是有些不一樣,再比詞也不是沒有機會的。
他連忙看向一位窟主傳音入密提醒道:「石窟主,還有詞,還有詞沒有比。」
石窟主聞聲,也很快反應過來,向著曹振開口道:「曹峰主的詩我等佩服,不知,可否再欣賞一下曹峰主的詞?我們依舊以此處之景如何?」
曹振頓時有些慌了,比起詩的話,詞,他記住的可不多,有滿江紅,還有辛棄疾的破陣子為陳同甫賦壯詞以寄之。
問題是,和現在的情況不搭。
好像,還有蘇軾大神的那一首王炸。
這天,好像也快黑了。
曹振心中一樂,低聲道:「詞也可做,不過,我還沒有欣賞過諸位的大作,不知道諸位先來如何?」
千窟門的眾人聞聲,對視一眼,紛紛點頭道:「那我等便獻醜了,石窟主先來如何?」
石窟主顯然非常擅長詞之一道,眾人卻是紛紛先推舉石窟主。
而石窟主也當仁不讓,開始作詞:「亂石穿空,湖……」
半晌之後,石窟主看向曹振問道:「不知道,曹峰主如何看?」
曹振卻是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一旁幾人問道:「諸位呢,大家來都來了,都做完了,再說嘛。」
他讓這些人作詞只是拖延時間,他會品鑑個屁,他品鑑?他品鑑那就露餡了!
四周眾人聞聲,紛紛皺眉,這曹峰主是什麼意思?沒有評價、品鑑,難道說,沒有看上石窟主的詞?
可是老石的詞已經非常優秀了。
一時間,眾人越發的小心謹慎起來,作詞的速度也開始變慢。
就這樣,一位一位窟主作詞之下,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曹振輕輕咳嗽一聲道:「諸位,是否到我了?」
現在,王炸出場。
他抬手一指已經漆黑的天際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千里共嬋娟。」
靜!
四周,瞬間一片寂靜!
「這詞……」
「這……」
一個個千窟門的窟主們,已是變得語無倫次。
「天下竟然還有如此佳作!」
「我不知道如何評價了!」
「沒有資格,如此佳作,我們哪裡有資格評價。」
幻空長老都不用別人說,自己都知道,千窟門又輸了,又一次輸給了百峰宗的人,而且還是同一個人。
這個曹振,究竟是怎麼回事?
如此才情之人,怎麼會是百峰宗排名倒數第一的峰主!
書畫、音律、詩詞竟然樣樣精通,他之前所說的擅長的還有什麼來著?
他說的不會都是實話吧,不會全部都擅長吧?
幻空長老望向曹振的目光都變得狐疑起來。
他是不相信一個人,能夠擅長那麼多東西,而且都達到那等的高度,但是眼前,這個曹振卻是一次又一次地告訴他,這世上就是有那樣的天才。
現在的問題是,千窟門又輸了,他們千窟門,再這麼輸下去,以後人家真的不會爭論什麼千窟門和百峰宗,誰是雜家第一仙門了,可能大家都會面向百峰宗。
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輸了。
那個曹振有些邪門,但是,百峰宗來到這裡的人,可不只是曹振一個,峰主也不是曹振一個,一旁還有一個藍霹靂。
可以從藍霹靂手中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