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雨和刀(中)(1/2)
孫大夫並無猜錯的尷尬神情,反倒是面上憂色越甚。
婦人年齡與相貌相去甚遠,早衰極為嚴重。
怕是毒火已然滲入骨髓,事情愈發難辦了。
自古以來,病分兩種。
一者為不治,二者為不可治。
不治之症縱使萬難,身為醫者,亦當盡力而為。
可是那不可治之症……
張漢臣見老頭捋著鬍鬚不言不語。
不耐煩催促道:「你這人好生憊懶,病人就在眼前,倒是趕緊出手醫治啊。」
孫大夫搖了搖頭。
坦言道:「孫某是個醫者,但更是大梁子民,不會為你等周朝之人治療,帶病人離開吧,我就當從未見過你等。」
張漢臣氣得腮幫子鼓起。
徐業趕緊攔住他。
道:「孫大夫高義,徐某欽佩,只是這對母子確是實打實的大梁人,出手醫治並不違背你的原則。」
孫大夫沉默片刻。
問道:「她和你什麼關係?」
徐業一頓。
略一思索回答:「應該算是自幼相識。」
「既然如此,那老夫便如實相告。」
孫大夫緩緩出言。
「這名婦人中了金石之毒,毒入骨髓,疽發於背,必死無疑。」
嘆了口氣。
繼續道:「她興許是被賊兵所傷,身上殘留箭矢未能除盡,遷延日久,金鐵為血所鏽,以致眼下之局面。」
徐業心中波瀾頓生。
卻又不得不強自鎮定。
深深行了一揖。
問道:「無論如何,但請你盡力一試,結果如何……我等絕不會遷怒旁人。」
孫大夫莫名地往旁邊挪了一步,避過他的禮。
皺眉思忖一陣。
「或有一法,只是想要達成,千難萬難。」
徐業眼睛一亮。
「還請明言!」
孫大夫斟酌片刻,道:「那婦人如今金鐵之毒入骨,若能將毒鏽盡數拔除,再避過經脈血絡,把腐肉疽瘡切去,輔以造血生肌之藥,或能續得一些壽命。」
徐業聽得一知半解。
只大概知道怡君她中了箭,現在箭頭殘留在體內,治療起來相當麻煩。
不過身旁的張漢臣最是精通軍事,戰陣之中哪能少得了弓箭流矢?
對於治療箭傷或許有獨到的心得。
便問道:「張老哥,你對此類傷勢可有法子?」
張漢臣神情頗為納悶。
搖了搖頭,道:「以前俺老張若是中箭了,直接拔出來就行,回頭多吃肉多喝酒,過一陣子就好了,哪有這老頭說的那麼麻煩?俺那二哥……」
話說到一半,忽地住了嘴。
孫大夫對這武人的粗糙作法極為鄙夷。
連肉帶骨的直接拔出來,常人就算不死,半條命也沒了。
略帶不滿道:「想要救人,只有按老夫的辦法行事,或有三四成把握。」
「造血生肌之藥我雖能調配,但家中藥材不足,只能做一時之用。」
「至於清疽拔鏽之事,老夫無能為力,便由你等處置,想來使刀割肉之類的不是難事。
老夫言盡於此,是否施行,你二人自行決斷吧。」
說完,抱起雙手閉目養神。
徐業皺眉思索。
難為小丫頭受了這等傷勢,還背著孩子行那麼遠的路。
好在孫大夫的醫治辦法,聽起來頗為合理。
「豺狼醫生」的醫術雖然完全不靠譜,但最起碼手術刀足夠鋒利。
憑藉入微的感知,做到精準切除並不算難。
唯一的問題就是殘餘體內的鐵鏽。
想到這兒,便向專業人士請教道:「拔鏽之事,應該如何施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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