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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雷霆中,有人提頭走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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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張漢臣商定一些巡夜事宜後,徐業盤膝坐在營火旁。

就眼下的情況而言,其他事都得往後放放。

當務之急,必須想盡一切辦法把黑霧和相關的邪祟困在白虎嶺,絕不能讓它們有機會蔓延至城鎮,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再開一次模擬,從邵又房這條線入手?

念頭一起,又迅速落下。

第四次模擬需要四百八十滴血元,算上消除冷卻和提取所需,總數接近六百滴。

這麼幹和上吊抹脖子沒什麼區別。

距離凌晨還有一兩個時辰,要不還是等一等?

這點時間應該不至於出什麼亂子吧。

思慮及此,徐業暫且把心中焦躁按下。

過了一陣。

隱約聽得有人在低聲哼唱:

「……恨賊兵犯疆土豺狼成性,殺百姓擄牛羊雞犬不寧。

老爹娘火焚房雙雙喪命,賊兵到亂放箭我身帶鵰翎……」

徐業循聲望去。

見不少人正圍坐在邵又房身旁,專心致志聽他唱曲。

一曲唱罷,喝彩聲不斷響起。

趙德柱笑呵呵道:「小書生調門挺高啊,曲唱得不錯。」

「差役大哥過獎了,只是茶館裡聽過幾次,覺得好聽便記住了。」

邵又房面上顯出幾分羞赧。

「這曲子叫啥名字?」

趙德柱又問。

邵又房思索片刻,回道:「應該是《生死恨》裡頭的一折,時間有些久,記不太清了……」

生死恨?

徐業瞳孔頓時一縮。

先前兩次模擬,兩次死在這三字上頭,而且死法無比詭異,記憶想不深刻都不行。

再次聽到這個曲名,由不得他放鬆警惕。

旋即,狀做隨意的走了過去。

微笑著道:「原來是這齣戲啊,我聽說裡頭有一折《恨只恨負心人天良喪盡》特別的精彩,你會唱嗎?」

邵又房有些驚惶的起身行禮。

「回官差老爺的話,小生當時覺得這一段意頭不好,便沒有記住。」

「哦?你給講講,我對這齣戲很有興趣,只是我等捕役平日忙著捉賊拘凶,一直沒時間細細欣賞。」

徐業尋了個藉口道。

邵又房愁著眉思索一陣。

「大概說的是新婚夫婦各分東西、轉眼間生死兩茫茫的故事,雖然悲情,但小生總覺得愛恨纏綿之類的事情太多餘,聽來著實沒什麼意思。」

徐業心念電閃。

聽起來似乎沒什麼特別的,其中到底藏了什麼深意?

邵又房的話是真是假?

頓了頓,笑容不減。

繼續問道:「那你喜歡哪一段?」

邵又房聞言顯出幾分興奮。

「自然是開場那一段:威風凜凜鎮北番,萬馬營中某為先。奉命帶領兵和將,重奪大梁錦江山。」

一旁有幾名將士打趣。

「大梁兩百多年前就滅國了,你這小書生喜歡的東西有點危險啊。」

「如今是咱大周朝的天下,你莫非還想念著前朝?」

「小伙子,你的想法容易丟掉性命哦。」

邵又房面上顯出驚慌失措的神情。

急忙又搖頭又擺手道:「軍爺教訓得是,小生只是喜歡金戈鐵馬,重整山河的戲折,與大梁絕對沒有半點關係。」

將士們見狀,哈哈大笑。

「我就是隨口一說,你一個讀書人喜歡刀兵行伍之事,難得,難得啊。」

「看你細胳膊細腿的,怕是這輩子也沒機會投軍入伍咯。」

邵又房忙不迭點頭應是。

徐業也跟著笑了幾聲。

只是心裡不安的感覺依舊未減分毫。

斟酌片刻。

既然從戲劇名稱上尋不到破綻,那就換一個方向。

從行囊取出一張泛黃的信紙,握在手上。

正是從模擬所得提取到的那張。

再次出言試探:「我方才在山林間的一處凹洞內,撿到一封奇怪的信,好像是寫給一個叫『怡君』的人,不會是你們誰落下的家信吧?」

眾人搖搖頭。

「怡君?聽著像是個姑娘的名字,誰家媳婦?」

「大哥,這年頭誰還給姑娘寫信?都是使銀子的。」

「長的丑使銀子,像我趙德柱這樣的,從來不用給錢。」

徐業附和著笑了笑。

眼神卻一直留意著邵又房的神情。

卻見他面容平淡,沒什麼異常。

只是微笑著稱讚一句:「怡君?倒是個好名字。」

徐業沉默片刻。

將信紙又放回腰間行囊。

又隨意聊了一會兒。

眾人累了一天,困意上涌,便都沉沉睡去。

不多時,幾名守夜的將士也睡眼惺忪的靠在了樹幹上。

一個身影悄悄爬了起來。

來到徐業旁邊,小心翼翼將手伸向行囊處。

剛一觸碰到信紙,徐業忽地坐起身。

用力一把抓住來人的手。

一聲爆喝:「就知道你有問題!」

在場眾人頓時被驚醒。

守備營眾人一時間弄不清狀況。

縣衙的弟兄們則第一時間抓起刀兵圍了過來。

目光兇狠的盯著邵又房。

邵又房雖被刀斧臨身,神情依舊平靜無波。

身形似青煙飄散,輕鬆掙脫徐業的手,後又在幾步外凝聚。

朗聲道:「邵某見過徐將軍,看來宋城隍為我選了一個不錯的繼任者啊。」

徐業聞言,心中一驚。

「你是上一任日游神?」

萬萬沒想到,城隍爺交代的任務目標,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可這會兒徐業沒有半點喜悅。

眼前這廝顯然不太對勁。

「不錯,確是邵某。」

邵又房點了點頭。

接著話鋒一轉,詢問道:「徐將軍手上那封信究竟從何處得來?」

徐業望著他。

冷聲回道:「不如你先說說留在白虎嶺有何意圖,咱們再討論信的問題。」

堂堂一名日游神,卻偽裝成普通書生,一路上有意無意牽引著所有人的行動。

十有八九所謀甚深。

白虎嶺上種種異常,怕是與他脫不了干係。

張漢臣瞪著眼睛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

心中震驚溢於言表。

日游神?

合著這兩人都是神仙啊?

「哎。」

邵又房神情略帶無奈的嘆了口氣。

「看來我還是不夠決絕啊,大好的機會因為一封信被浪費了。」

徐業雖不得甚解。

但已經可以確定這封信確實與他有關。

邵又房頓了頓。

又笑著道:「不過話說回來,這次徐將軍自投羅網,邵某也不算一無所獲。」

隨後取出一塊造型古樸的虎符。

虎符上已然鏽跡斑斑。

邵又房對著虎符輕聲道:「破虜將軍,請為邵某討逆!」

山林間頓時狂風大作。

一陣淅淅索索的嘈雜聲隨之響起。

黑暗中有聲音應答:「末將甘自如領命。」

緊接著,營地四周現出無數骸骨士卒,將石台包圍得嚴嚴實實。

一具身高八尺有餘,身負殘破戰甲,手持長戟的骷髏將軍,緩緩走來。

眼眶中碧綠的鬼火不停閃爍。

趙德柱咽了口唾沫。

「老大,這回怎麼辦?」

徐業還沒來得及回答。

邵又房忽地吐出一團黑霧,將他罩了進去。

「甘將軍,這些人一個不留。」

「遵命!」

邵又房說完,也一頭鑽進了黑霧。

縣衙一眾弟兄大驚失色。

「糟糕,大哥被抓走了!」

……

徐業望著天空中的兩個月亮,眉頭緊皺。

這地方有些眼熟。

莫非又來了餓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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