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只有戲裡才這麼苦吧?(2/2)
小女孩的喜悅和期待漸漸黯淡。
第三折結束,戲間休息時。
戲班的班主滿頭大汗從後台走了出來。
班主是個清瘦的老人。
踱步來到徐業面前。
神情極為惶恐道:「小老兒對不住各位貴客,程青衣生病了,只好臨時換了曲目,您千萬莫見怪。」
由不得他不害怕。
戲班的幕後老闆一言不合就被這群狠人給劈了,他生怕伺候不周到,下一刻自己也被刀斧加身。
燕怡君此刻顧不上禮數。
忙問道:「我就想聽程大家唱的曲,能不能請他唱一句,只唱一句就行?」
班主面色為難的望向徐業。
徐業淡然道:「這位姑娘說了算。」
小老頭擦了擦汗。
朝燕怡君拱手作揖。
歉然到:「實在對不住,程青衣嗓子出了問題,發不出聲音,小姑奶奶原諒則個。」
燕怡君徹底失望了。
好不容易有機會進一次戲園子,卻偏偏無緣聽到最愛的戲曲。
等徐業等人一走,以後怕是沒機會了。
想到這裡,神情黯然的垂下了頭。
沉默片刻。
輕輕扯了扯徐業的衣服。
小聲道:「大叔,我們走吧。」
徐業微笑著問道:「第四折馬上開始,牛郎和織女就要重逢,何不看完再走?」
小女孩搖搖頭。
「兩個人那麼久才能相聚一次,實在是太苦了,而且台上那幾人唱得也不好。」
「我……不想看了。」
徐業點點頭。
「得,那咱就走。」
如來時一般牽著兩人的手,離開了戲園,朝村口走去。
半路上。
燕怡君不時仰頭,悄悄偷看徐業。
緊緊抿了抿嘴唇。
問道:「大叔,你說這麼悽慘的愛情是不是只存在於戲文里?」
未等徐業答覆。
她又自顧自道:「我長大以後,應該會很幸福吧?大叔,你說呢?」
徐業不知該如何回答。
沉默良久。
伸手彈了她一個腦瓜崩。
「以後要叫哥哥,我這麼年輕都被你叫老了。」
燕怡君捂著腦門。
噘著嘴氣呼呼瞪著他。
徐業揉揉她的腦袋。
笑著安慰道:「小孩子家家想那麼多幹嘛?你勇敢且善良,我打賭以後肯定會幸福的。」
「哼,大人就會說謊話哄小孩。」
燕怡君不滿的嘟囔一句。
嘴角卻微微翹起。
又過了一會兒。
她小心翼翼問道:「大……大哥哥,你們要走了嗎?我給你們指路吧。」
徐業搖搖頭。
若是就這麼走了,終究有違本心。
便尋了個藉口。
道:「我忽然想起來答應你的事還沒辦到呢,你等著,我去給程青衣治病,讓他唱給你聽。」
「啊?」
燕怡君驚得張大眼睛。
徐業沒有多解釋。
轉身朝張漢臣行了一禮。
「校尉大人,請暫時護住他兩,我去去就回。」
張漢臣沉吟片刻。
沒頭沒尾問了一句:「有些事情已經註定,你又何必徒勞呢?」
「有所為,有所不為。」
「……罷了,你且去吧。」
「謝大人。」
徐業又行一禮。
帶著弟兄們重返戲園。
班主坐在台下。
周圍密密麻麻坐滿了村民。
先前的惶恐畏懼不見蹤跡,神情只余憎恨和貪婪。
「哼哼,諸位貴客去而復返,小老兒恭候多時了。」
旋即一跺腳。
上百村民頓時褪去人形,化作一隻只青面獠牙,渾身遍布烏黑血絲的怨氣鬼。
整座戲園頓時被怨念所包圍。
徐業面無表情。
「我來拜訪程青衣,請他無論如何登台唱戲。」
班主冷笑幾聲。
「說來也巧,諸位殺了張屠戶,害得我等小民斷了肉食。」
「既然貴客來訪,小老兒自無不允,只不過……你們得留下點吃食才行。」
徐業淡然道:「一條手臂夠不夠?」
班主神色越發貪婪。
「嘿嘿,差了一點,兩條都留下就最好不過。」
徐業沉聲道:「既然你這麼大方,那我就不客氣了。」
「什麼?」
班主一愣。
徐業取出剔刀和刮刨。
模仿張屠戶的手法,好似磨刀一般來回摩擦兩件器具。
班主見狀,大驚失色。
「快攔住他!」
上百怨氣鬼剛要衝過來,忽地被一道詭異的念重重包裹。
旋即渾身氣力盡數一空。
四肢無力癱倒在地。
徐業肅聲下令:「外道詭物全殺光,至於班主,砍下他兩條胳膊,留著性命帶路。」
「是!」
十七名弟兄飛身上前。
骨鞭飛舞,刀光綻放。
一隻只失去反抗能力的怨氣鬼,好似待宰羔羊一般被輕鬆屠戮。
【能源儲量增加,重新測定……當前能源儲量:一十三】
……
【能源儲量增加,重新測定……當前能源儲量:四十二】
功業一舉突破四十。
佟興和陸正肅兩名弟兄,更是不知不覺間,憑藉各自分潤的功業成功晉入九品。
衛定遠一腳踹翻呆若木雞的班主。
接連兩刀,剁掉他兩條胳膊。
若非刻意控制,喪門鬼頭刀的黑炎早將班主整個吞沒。
衛定遠揪著頭髮將他提起來。
冷聲道:「還不快帶路?耽誤了大哥的要事,我剁了你!」
一個清妙的聲音驀地從後台傳來。
「小生哪敢勞煩各位貴客?這便出來相迎。」
話音未落。
一個容貌俊雅,媚眼如絲的年輕男子,如女子般踱著步走了出來。
行至近前。
盈盈屈身,施了一福。
「程小蝶見過諸位貴客。」
眸子含羞帶怯的打量著眾人。
捕役們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趙德柱撇了撇嘴。
「他姥姥的,一個老爺們長得比娘們還周正,這還了得?」
徐業不願浪費時間。
直言道:「能不能唱?」
程小蝶楚楚可憐回道:「可是小生數日未得肉食,實在……」
「既然沒用,那宰了吧。」
「是。」
弟兄們剛一舉刀。
程小蝶馬上跪倒在地。
惶惶道:「能唱,能唱,餓著點高音更容易上去。」
徐業掃了一眼戲園。
見滿地狼藉,遍布黑灰,已然不適合聽戲。
吩咐弟兄們把後台搭戲的也帶上,一道返回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