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布局(2/2)
「都說大周錦衣衛指揮使是安文月的狗, 想不到第一次見, 竟是在太子的麾下。」柳雲州道。
「安文月確實能給他很多的特權和好處, 但本宮能給的, 是一身的蟒服。」太子笑道, 「天下能識時務的人很少, 能夠在混沌之中看清楚局勢的人, 更少。很巧,指揮使大人便是一個少數人。」
「你不怕安文月殺了你?」柳雲州將目光放在了劉玉山的臉上。
「我怕江燁殺我的時候,那五年便如同狗一樣活著,可是現在我已然不怕了。當一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的時候, 便什麼都不怕了。」劉玉山道,「恐怕你還不知道,如今想要殺安文月的人, 多如牛毛,甚至這個巷子之中,已然不少於三人。」
「你我無冤無仇, 為何要趕盡殺絕。」柳雲州望著太子。
「本宮喜歡江湖人,江湖人講究一個冤讎, 講究一個道義, 本宮很煩朝堂之上的人, 他們帶著各色的面具, 說著聽不懂的大道理,做著違背良心,違背道義的事情,可是……很無奈,我便是朝堂之人。」太子笑道,「在京城裡,沒有道義,沒有善惡,沒有因果也沒有冤讎,只有利益,而殺了你,本宮可以獲得利益。」
「什麼利益?」柳雲州道。
「總要有人為殺了安文月來承擔責任,顯然一個長安縣捕頭並不能慰藉安文月手下的群臣,需要一個更加靠譜的背景和勢力,比如說北莽的柳家,一個在北莽極負盛名的家世。因為誰都不願意相信,冠絕天下,言壓群臣的大官能夠死在一個捕頭的手中,你說呢。」
太子笑道。
「可是殺了安文月的並不是一個捕頭。」柳雲州道。
「現在對於群臣來說,誰殺了安文月便是怨氣,若是他們知道是本宮所為,必然是要反抗,因為他們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本宮若是連安文月都可以殺,自然也可以殺了他們。」太子微笑著道,「所以不能告訴任何人,是本宮動的手,只好藉由你的身份來做這件事了。」
「碎銀谷已在京城,為何不順勢而為?」柳雲州又問道。
「當一個朝廷被一夥叛軍輕而易舉的殺掉了一員大將, 那麼這個朝廷離崩塌也就不遠了,本宮不希望日後登基之時, 群臣都是一幫酒囊飯袋, 都是一群失去了希望的廢人。」太子的笑容像是這黑夜的陽光。
柳雲州從他的話中明白了四個字。
非死不可。
玉堂春的臉上儘是吃驚, 緩緩向前走了幾步, 望著太子,吃吃道,「殿下……」
「本宮在這。」太子那勝利者的笑容將他的運籌帷幄展現的淋漓盡致,「本宮已經讓人告訴過你了,不是麼?」
「告訴我……」玉堂春猛然想起,那個和傅餘歡最後一次見面的夜晚,在叢林之中的那個幻化成為自己樣子的妖怪,那個醜陋不堪的女人。
「可是你並沒有聽從本宮的意見,而被那個人迷惑了雙眼。」太子說道,「本宮非常想知道,你作為一個女人,一個不缺愛的女人,是如何被一個閹狗迷的失魂落魄,竟連孰強孰弱都分不清楚呢?」
劉玉山的眸子動了動。
玉堂春皺著眉,萬般不信地說道,「他……不是閹狗。」
「哈哈哈。」太子笑道,「看來你早已不是守身如玉,從不賣身的女子,你騙了很多男人,即便是身後那個為你不顧性命的男人,也都被你騙了。」
玉堂春忽然笑了,笑聲十分動聽,「我是騙過很多人,可是唯獨小歡,我從未騙過他。」
太子笑道,「女人的嘴確實很硬,當初本宮見你的時候,不過是在杏花樓掃地的姑娘而已,可還記得?」
「自然記得。」玉堂春道,「但那時候,我還不叫玉堂春。」
她從未忘記過那段漆黑的歷史,也不可能忘記屈辱的過去,所以她渴望權力,在這個權力縱橫的京城之中,渴望能夠站在高處,俯瞰這片廣袤的大地。
人從來都不平等,每當她站在杏花樓之上看向下方那些過往的名門之女,大家閨秀的時候,無時無刻都在恨,她要站得更高,她要權力,用權力,才能撫慰心中的傷痛,撫慰她破爛不堪的過去。
無論如何她都接受不了那段屈辱的過去,更無法接受貧賤的自己,所以她把自己雕琢成了一個任何人都無法接近的人,當她成為杏花樓頭牌的那一日,見到了那個可以讓她站起來的男人。
大周三皇子,李慶宣。
第二百三十六章 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