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第二年(2/2)
赤紅色的鳳袍輕輕轉過,一股傲人的香氣撲來。
劉玉山和童讓都是跟隨了天帝一年的人,自然知道什麼是禁忌什麼是該做的,當下表現得十分坦然,眼睛直勾勾盯著地板,絲毫不敢抬頭去看這當今大慶的帝王。
「有進展了?」陳萱兒問道。
「有了。」
童讓輕蔑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劉玉山,輕聲道。
劉玉山並沒有說話,一年之前大戰後,他便是以牽馬之姿在天帝面前找到了一個活命的機會,或許因為當時大慶缺人,才能得以喘息,現在天衛府橫空出世,他便已經感覺到了岌岌可危,就連生存都已經受到了威脅。
天衛府和錦衣衛兩個職能機構是專門做天帝的眼線,是真正的左膀右臂,按照當時成立時專門的職責判定,錦衣衛是負責京都內所有事宜,而天衛府則是負責江湖上的監察情況。
天帝上位以來,錦衣衛大刀闊斧殺了的官員不計其數,現在基本上是個當官兒的都對錦衣衛惱怒至極,雖然言語上不敢造次,但是背地裡都在等著他出事兒的機會,錦衣衛騎虎難下。
而最近神都的大刀已經落下,閒了好幾個月的劉玉山已經感覺到自己的地位搖搖欲墜,不光如此,再加上天衛府做的事越來越多,這幾日劉玉山夜不能寐,輾轉反側在考慮這些事情,直到今日一大早天帝傳喚,好消息才跟著一起來。
「天帝要找的人,臣已經找到了。」童讓道,「崑崙山下四方城內找到了曾經工部尚書之子張烈,如今換名為張不二,並且在祁連山脈之上找到了妖族的氣息,如果我沒有猜錯,根據這一年之內逃亡的路線判定,應當是洛七七。」
聽到這兩個名字,陳萱兒的眼裡閃過了一絲殺伐的神色,「其他人呢?」
「暫無信息,當年之事微臣了解甚少,只是根據宰輔告知的道路四處尋覓,根據畫像找人而已,南錦屏和傅餘歡至今仍然下落不明。」童讓道。
「將人抓回來。」陸雲曼道。
「是。」童讓走了出去。
劉玉山低著頭,仍舊一言不發。
「劉廠公可有消息?」陸雲曼問道。
「今早早朝之後,臣回到錦衣衛府,接到了一個消息。」劉玉山道。
「大荒集結兵力三十萬,繞過了西涼境內四方城,打算從西南方入境,江北妖族早已於北江之上準備大舉進犯,但現在仍未發兵。南部大理國還沒有動靜。」劉玉山道,「安……秦風仍舊下落不明……」
「當日他身受重傷,幾乎命喪當場。若無脫殼而出,以魂魄假身於陳恆之體,也不可能逃脫天帝之劍。」陸雲曼深吸了口氣,「你是找不到還是……不想找呢?」
「臣萬萬不敢欺瞞天帝!」劉玉山大叫道,「雖然臣曾經跟隨秦風,但是也不齒於這廝行徑,可迫於無奈,只得如此行徑,現如今大慶盛世,也是臣之所願。」
「記住,若不是當日善惡寺前你未殺一人,現如今已然問斬。」陸雲曼怒道。
「是!臣謹記!」劉玉山瞬間大汗淋漓,整個後背一片陰冷。
「滾。」陸雲曼道。
劉玉山連滾帶爬跑出了上陽宮。
陳萱兒目光緊縮那離去的劉玉山,隨後搖頭嘆息,「去慈善宮吧。」
「是。」陸雲曼欠身走來,十幾個宮女立刻圍了過來。陸雲曼攙扶起陳萱兒,其他的宮女則是將奏摺擺放整齊,端起霞披,拿起頭戴,端著胭脂彩盒,跟著走出了上陽宮。
慈善宮也是新蓋的樓宇其中的一個,高搭三層,視野開闊,周遭的一切鬱鬱蔥蔥,庭院更是依照曾經的善惡寺搭建,不光將那尊金身佛像完好無俗的帶入了慈善宮中,甚至連裡面的造景都原封不動的取了回來。
慈善宮中樓宇喚名為慈善樓,正門通開,站著形形色色百名侍女,陳萱兒邁步跨過門檻的時候,侍女們噤若寒蟬,跪在地上。
天帝規定,慈善宮中不許行尊令,即便是天帝到此也不用拜見,一切聲響都不允許過大,以免驚擾了太后。
「太后在二層澆花。」一個侍女低聲道。
「好。」陳萱兒一邊走一邊問道,「最近食量好麼?」
「還是不錯的,換了一次廚子,這一次的齋菜似乎很合太后的胃口。」侍女道。
「賞銀萬兩,在神都中按正五品規格置辦一所宅院,行五品禮遇。」陳萱兒道。
「是。」陸雲曼應聲。
走到二樓的時候,陸雲曼攔下了眾人,連同自己等候在門外。
陳萱兒推門而入。
諾大的房間裡只有一個孤零零的婦人,正在彎腰澆花,陳萱兒的臉上忽然變成了微笑,「娘,我來吧。」
正是鄭年的老媽。
老媽沒說什麼,只是將花壺放在一旁,躺在了不遠處的搖椅上,闔上了眼。
「這淨月茶花是專門從郴州採摘來的,八百里加急運送,若是晚了一刻便會當場凋零。這淨月茶花嬌氣地很,土壤必須是郴州當地天福城附近的土壤,若是別處的根本養不活,想不到娘竟然如此無微不至,這般花兒都能養的如此鮮活。」
陳萱兒笑道,「天福城不愧是九仙二佛之地,人傑地靈,仙氣深厚。」
見老媽沒有說話,陳萱兒走過去,輕輕地按壓著她的肩膀。
老媽沒有反抗,而是嘆息了一聲。
「想他了?」陳萱兒微笑道,「要不是他,朕也不會有今日之成,娘,朕也思念著他,只是不知道他在下面過得好不好,若是不好,朕就拋開那冥界之路,將他接回來。」
老媽的眼睛睜開了,面容略顯猙獰道,「他定然過的不好,他在為當年神都里因你而死的三十八萬百姓贖罪。」
陳萱兒的手停住了,笑容也停住了。
當年的秦風只是殺了內城的百姓,不過兩萬,就算是將百姓化鬼,也只是控制了他們的思想罷了。
而她的一劍,卻要了整個京城所有百姓的命。
甚至連逃出城的百姓,都無一倖免。
三十八萬。
血跡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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