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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夜郎城外送別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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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讓站在雪中。

鄭年獨自一人緩緩走到了他的身後。此時他的臉上早已沒有了之前的落寞,反而是桀驁和灑脫。

「我六歲拜安文月為義父,一直到現在,二十年了。」童讓道。

鄭年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童讓緩緩轉身,看著鄭年,「我都能放得下, 為何你放不下?」

「因為你的心中有君,命中有國,而我沒有。」鄭年道。

「為何你沒有?」童讓皺眉。

鄭年哈哈一笑,「你在勸我?還是企圖了解我。」

「我覺得你並非普通人。」童讓道,「若是能夠和我做朋友,我會給你很好的生活。」

「可是我們永遠成不了朋友。」鄭年頗為無奈道, 「你殺了張不二的父親,那便如同殺了我的父親。」

「他的父親是叛臣!是反叛過大慶的佞臣!難不成你心中早已無我大慶?」童讓問道。

「我說過,我沒有。」鄭年緩步走到了童讓的面前。

童讓眯著眼睛, 「你因為一個佞臣,要與大慶為敵?」

鄭年笑了笑,「我因為一個朋友的父親,要與你為敵。」

「朋友在你眼裡……如此之重?」童讓再次問道。

「不僅是朋友,還有父母,兄弟,師父,兒女。」鄭年道,「都比任何人重要,他們才是我真正擁有的,而大慶……在我這裡並不是一個國該有的樣子。」

「你……」童讓怔住了。

「張不二是我的朋友,他與我飲過千杯美酒,同醉幾度良辰。行過神都遍地,也夢回幾次願景。我們這一路良人不淑,小人常遇。共笑世人迂腐不堪, 共嘲官宦急功近利。」

鄭年望著天, 「他什麼都不必管, 只管大步向前便可。而我善後,步步揭開所有妖魔的嘴臉,我降我的妖,他走他的路。」

童讓把手放到了長鞭之上,「沒得談了?」

「沒得談了。」鄭年道。

「該告訴我,你叫什麼。」童讓道。

「你不必知道,知道了對你沒什麼好處。」鄭年仍然那般灑脫。

「我出手,你逃不了。」童讓冷冷道。

「你已經沒法出手了。」鄭年緩緩走向童讓,眼神之中並沒有殺氣,甚至連武者的氣勢都沒有,他更像是一個普通人,一個街道上行走的普通人。

可是童讓第一次感覺到壓迫,來自普通人的壓迫,這種壓迫不是武力上的壓迫,而是內心的不安,惶恐!

他的手臂顫抖著,似乎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息將身旁的鄭年斬殺!可是到最後他的手也無法動彈。

「半個時辰你才能動。」鄭年已然走向了潔白的大地。

童讓站在地上,不知何時,一隻漆黑的蜈蚣早已趴在了他的身上,從他身體裡緩緩爬出,落在雪地上,遠遠而去。

叢林裡跑出了一個光腳的小女孩,一路小跑奔向鄭年,抓住他的衣服,坐在了脖頸上,先是哈哈大笑將那少年的頭髮打亂,隨後又貼心的將頭髮緩緩整理好,下顎頂在了他的頭頂。

「你到底是誰……」童讓的目光看著那少年越走越遠。

他就像一個迷一樣陷入了白茫茫的一片雪原,童讓眯著眼睛,「張不二……有趣……」

……

一襲粉白袍子在馬背上馳騁著,大聲叫喊道,「你別走!等等!」

鄭年回頭望去,正是孫幼姍。

「怎麼是這個女人?」鄭小蝶眉毛挑得高高的,「不會是愛上阿爹了吧?」

「那怎麼可能。」鄭年打了個哈欠,「你以為你爹是銀子啊,人見人愛。」

「哈哈哈。」鄭小蝶看著孫幼姍策馬而來,立刻把鄭年的頭髮鬧得亂糟糟的。嘟著嘴,將圓溜溜的臉蛋放在了鄭年腦袋上。

鄭年隨手整理了一下,反而鄭小蝶更加愈演愈烈,導致孫幼姍到了鄭年面前的時候,他的頭髮如同雞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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