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傷心最是晚涼天(下)(1/2)
錢好多站在大樹的面前,仰頭看上去。
那樹俯視著她,像是等待了許久的樣子。
她什麼都沒有說,走上前去,踮起腳尖,將手伸向了那顆大樹。
而此時,不知何處,風起了。
大叔的枝丫被吹得低了些,正好有一處樹枝到了錢好多的手中。
她輕輕撇下那樹枝,對著大叔恭敬的行禮,隨後走到了大樹的後方。
那是一個向下的洞穴,埋藏在深雪之中,如果沒有鄭年,錢好多不知道要挖多久才能挖開上面的積雪。
鄭年的馬車停在了洞穴的旁邊,他走下馬車,跟在了錢好多的身後。
「老爺,你不必跟著我。」錢好多說道。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鄭年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了她的面前,「喝酒嗎?」
「太辣了。」錢好多笑道。
「很暖和的。」鄭年拿出了一個杯子,為她倒了一口。
錢好多一飲而盡。
只不過這一次,她沒有咳嗽。
洞穴並不深,她沒有走幾步,就看到了下方。
這裡是一個碧藍色的冰洞,洞穴之中有許多倒立的像是鐘乳石的冰錐,一排一排的掛在頭頂,而下方則是不規律的冰紋,裡面還有許多用冰塊做成的椅子,床榻和板凳。
鄭年跟著走了進來,走到了那桌旁邊坐下,將酒放在了桌子上,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正當此時,一個搖搖晃晃的人從裡面的房間走了出來,他先是看了看鄭年,又看了看錢好多,臉上十分的平靜,似乎並不像是一個舊居多年看到了陌生人的野人。
倒像是一個隱居山林之中的世外高人。
可是鄭年知道,他並不是什麼世外高人,甚至只是一個普通的人,他只有八品的實力,吃的是冰窟下的游魚,喝的是雪融之後的水。
他走到了鄭年的面前,看著鄭年,「我很久沒有喝酒了。」
「那還是不喝的好。」鄭年微笑道。
「是啊。」那人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氣,「幸好你們來了,否則再晚一些,便見不到我了。」
「你要走了?」鄭年問道。
「走?」那人搖了搖頭,「如果能走,我早就走了,但是我早已不願走,也不能走了。」
鄭年沒有說話。
「我患了很重的寒疾,撐不住多久了。」那人的道。
鄭年這才看到,此人的臉上結了一層很厚的霜,而呼吸也和他大不相同,沒有呼出的霧氣,甚至連身體早也已經快結冰了。
沒有任何人可以在冰下生活這麼久還不得病的。
寒氣早已經侵蝕了他的五臟六腑。
他確實命不久矣。
鄭年將酒杯拿出,為他倒了一杯酒。
「你不是說不喝的好?」那人問道。
「我改變主意了。」鄭年道,「來,我們喝酒。」
錢好多走了過來,「這裡有一把劍,您知道……它在哪兒麼?。」
「是有一把劍,我也知道它在哪裡。
」那人喝了一口酒,渾身無比的舒爽,「它就在我身後的那間房間裡,不過你要小心,很多人走進去之後,都沒有再出來過。」
「你怕麼?」那人追問道。
錢好多恭恭敬敬的對這人行禮,又看向了鄭年,「老爺,我去了。」
「我等你。」鄭年道。
「好。」錢好多轉身,進入了後面的那間房間之中。
腳步聲很靜,像是這個世界上只有這一個聲音。
直到腳步聲消失在耳畔的時候,二人都知道,她已經走遠了。
「沒有一個人的身體會這麼冷,這麼冷的身體,早就已經凍成冰了。」鄭年緩緩道。
「當然。」那人微笑著舉起酒杯,飲下了第二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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