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傷心最是晚涼天(上)(1/2)
寒冷的夜中每一次吹過的風,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兵刃刺入了錢好多的身體之中。
沒有了鄭年氣息的錢好多甚至連寒冷都無法抵禦。
但是她還是下了馬車。
在嘗試調動著體內那股磅礴的氣息。
鄭年並不知道她的氣息該如何調整,該如何運氣,這些運氣的法門都大不相同,胡亂運氣的話造成的後果不堪設想。
其實錢好多是知道運氣法門的,但是在沒有領會的時候就連那種感覺都說不上來。
且這對於一個初入武道的小女生來說,確實是很難。
這是孫定柔一生的感悟,就在頃刻之間裝入了這個小丫頭的體內,一時半會兒想要理解,定然是非常難。
但是她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鄭年只給了她三日的時間。
這三日的時間,她必須將氣息融會貫通,必須將西天凌雪學到境界。
她想起了那一天沉睡之中那個溫柔的女人說過的話。
那一日,她就坐在自己的面前,講了一個冗長的故事。
故事裡有她,也有他。
……
孫定柔站在大雪坪上冷靜的看著自己的孩子。
傅餘歡一聲不吭趴在自己母親的懷裡,幼小的雙眼之中已經在閃動著那股不舍的別離。
「歡兒,媽媽要走了。」孫定柔溫柔道。
「可不可以……不走?」傅餘歡抬起頭,那雙黑色的眸子早已被一層泛起的霧氣遮蓋,圓熘熘的腦袋搖晃著,將自己的頭埋在了母親的腹部,「可不可以……不要去?」
「這世上什麼事都要有一個結果,人也都要有一個歸宿。」孫定柔蹲下身來撫摸著傅餘歡的腦袋,「連環兒也一樣,都一定要有一個歸宿,一個結果。」
「什麼……是結果?」傅餘歡不解的看著母親。
孫定柔很美,像是那片潔白之中唯一的柔光,在那片揮灑晶瑩光芒的雪坪智商,微笑了起來,她輕柔的撫摸著傅餘歡的下顎,臉頰,眉毛,臉蛋,「歡兒,結果就是一件事的結束,比如說崑崙,或許這一刻,崑崙就該結束了。」
「我們……不回去了嗎?」傅餘歡的淚水還在落下。
在記憶的深處母親想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重振崑崙,回到那個生她養她的地方,回到那個曾經的家裡,看看那些曾經的人,曾經的地方。
孫定柔抿了抿嘴,「不是不回去了,而是娘一個人要回去。」
「為什麼不帶我!」傅餘歡怔怔的看著孫定柔。
「因為……歡兒要開心的活下去,要像一個普通人一樣活下去,千萬要安安靜靜的活下去,平凡的活下去,不要去做任何事,不要去找任何人復仇,只有這樣,你才能帶著爹和娘的餘歡,活下去。」
孫定柔沒有留下一滴淚,始終想一個堅強的太陽照耀在傅餘歡的腦門上。
「娘親會死麼?」傅餘歡攥緊了雙拳,詫異地看著這個承諾照顧自己一生一世的人。
「娘親回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娘親想師父了,想師妹師弟了,想你爹了,娘親想去看看他們。
」孫定柔深吸了一口氣,「歡兒一定會把自己照顧好的對麼?等娘回來的那一天,好麼?」
「我……」
「傅餘歡是個男子漢,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對麼?」
「對!」傅餘歡仰著頭道。
「那你答應娘親,把自己照顧好,好好的活下去,好麼?」孫定柔問道。
「好……」傅餘歡答應的十分面前,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回答了這個問題。
孫定柔走的時候,傅餘歡躺在小蓮花的花瓣上,睡得很熟。
他不知道醒來的時候母親就會永遠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更不知道,自己將會第一次違背母親的諾言。
孫定柔走了,走的並不匆忙,她的腳步很慢,一步一步的踏足在了大雪坪上,走到了那個白茫茫的雪原之上。
她就這樣一直走,一直走,直到遇到了一棵高聳的樹。
這棵樹很孤獨,就這樣屹立在大雪之中,整個四面八方全部都是地平線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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