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該來的總是要來。(2/2)
當混濁是一種常態,清白就有了罪。
這種天下……看客可以一笑而過,座客卻要烈火焚身。
事情已然發生。
「有辦法麼?」秦風問道。
「有。」鄭年低聲道。
「龔鈺可以死,但是不能亂死。」秦風道。
「我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方案。」鄭年眼神有些渙散,淡然道。
「我不管你怎麼辦,我給你提個醒。」秦風壓著聲音道,「現在朝里的格局,你知道吧?」
鄭年點頭。
「安文月有五份,那麼另外五份就是布衣宰相劉知善。」秦風道,「安文月的義子原本可是有九個的。」
「你的意思……」
「不。」秦風站起來,拍了拍沾滿糕屑的手,「是你的意思。」
鄭年忽然大笑了起來,「我曾經聽過一句話,我覺得他說的不對,可是現在想想……」
「什麼話?」秦風問道。
「守法朝朝憂悶,強梁夜夜歡歌,損人利己騎馬騾,正直公平挨餓。修橋補路瞎眼,殺人放火兒多,我到西天問我佛,佛說……」鄭年苦笑。
「佛說……」秦風思索了片刻,「什麼?」
「我也沒轍。」
鄭年也站了起來,看著這滿眼的江山,似乎命數已盡,卻也難得清醒。
「說此話的人,或是悟了、醒了。」秦風站在鄭年的身旁,「我想辯駁,可無奈確要承認,這是一句實話。」
「實話總有人在說,但是真要讓我認命,我確實無論如何都不想的。」鄭年苦笑道,「我可還沒活夠呢。」
鄭年舉頭望去,已到了時辰,就要回家接陳萱兒,踏上那條不可避免,也不可繞開的世路。
秦風看著鄭年向前走去,北營商那股強大的精神不知是從何而來,背影結實,卻讓他覺得有些孤獨,有些淒涼,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也跟著走了上去。
傅餘歡站在角落裡,手裡多了一把鐵質的長劍。
起風了。
興是要下雨。
下雨月就會黑,風就會高。
……
明春湖並不在京城,也不在內城,而是在城南南郊。
中午的時候已經敲鑼打鼓從外城走了一大坨人出去,基本上都是商賈豪紳家的千金少爺,或者是官宦家的二世祖們。
禮部的轎子是很晚才從內城出發的。
陳萱兒在轎子裡面,鄭年和秦風駕馬搖晃。
「知道要死,還打扮這麼漂亮?」秦風問道。
「沒打扮。」鄭年淡然道。
「噢喲……」秦風感嘆,「我要是龔鈺我也得搶。」
「你知道為什麼非得來明春湖麼?」秦風問道。
「不知道。」鄭年搖了搖頭。
秦風指過去,「你看。」
鄭年恍然大悟。
在京城之內,可沒人敢把杏花樓的姑娘們都帶在身邊玩,即便有膽子大的,也就只是一兩個而已。
可是現在杏花樓的姑娘們是成群從馬車上下來,一個一個走入那大院落之中。
「那個院子是什麼地方?」鄭年問道。
「明春苑,是專門用來度假玩耍的地方,六部出錢出力打造的。」秦風道,「專門是供大官享受,裡面要什麼有什麼。」
鄭年恍然。
馬車停下之後,鄭年將面紗給陳萱兒帶上後,扶著她,悻悻入門。
該來的,總是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