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討價還價(1/2)
據朱高煦所知,在後世金陵博物館裡面,存有一塊五十兩重的黃金,就是鄭和下西洋從海外所帶回。
夏原吉思索道:「臣目測,那些銀幣、金幣、珍珠、瑪瑙之類的番幣珠寶,以市價折算成銀圓的話, 大概有幾十萬兩。」
「鄭和這次率領船隊出海,所攜帶的本土貨物以絲綢、瓷器、茶葉等為主,而運回來的東西除珠寶番幣外,多是海外特產的各種香料等物。」
朱高煦接話道:「我沒記錯的話,其中從蘇門答剌採買的胡椒,是一兩白銀得貨百斤, 而大明目前胡椒的市價是百斤二十兩銀。」
隨即, 他話鋒一轉,問道:「你把船工、水手、官兵的吃喝所耗等費用也加上, 再算一算,二十倍的胡椒利潤,值不值得?」
朱高煦想讓夏原吉理解一個道理,即雖然目前看出海巡洋似乎賠了錢,但從長久來看,開海之策絕對是利遠遠大於弊。
夏原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臣沒有太子與陛下的胸襟與氣魄,臣身為戶部侍郎兼皇家銀行副行長、戶部銀行副行長,與郁老尚書一起管理著大明的財政,為陛下打理著錢袋子,替老百姓管著飯碗。」
他見朱高煦似有不悅,硬著頭皮道:「臣愚鈍,理解不了陛下與太子的高瞻遠矚,讓殿下掃興了。可臣還是要說,老百姓餓肚子罵不到臣的頭上,他們只會罵陛下與大明。微臣可以丟官,可以喪命, 可決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你沒錯,父皇也沒錯。你管的是錢袋子,父皇管的是天下。」
朱高煦就喜歡夏原吉直來直去,不拐彎抹角的性子。
「陛下為何就那麼看重名聲。」
夏原吉忽然問道:「太祖立國,勤於務實,不也是一統天下,有吃有喝麼?」
「太祖沒錯,父皇也沒錯。太祖出身農民,父皇出身王府,這就是區別。」
朱高煦斟酌著言辭說道。
他沒有生氣,因為他知道夏原吉與他所處的位置不同,思維方式有差異,眼界與格局自然也就不一樣。
「或許現在你還不能理解,待十年之後,你再看!」
朱高煦想了想,只好以這句話作為本次與夏原吉會談的結束語。
夏原吉恭聲道:「那臣就拭目以待。」
「走吧,莫要讓丘福、鄭和他們等急了。」
朱高煦起身說道。
一個時辰後。
會同館門前的街道上。
朱高煦、丘福、夏原吉、鄭和、康平皆身穿便服,五人在趙俊臣、韋賢、賽哈智等侍衛、錦衣衛暗中守衛下,正行走在人山人海的七日貿易市場裡轉悠。
「真是揮手如陰,揮汗成雨,揮袖成雲啊!若是讓黎民百姓與那些番商知道殿下親臨此地,那還不擠出人命來?」
康平跟在朱高煦身後,悄悄地說道。
「什麼士不理財?屁話!那是坐著說話不嫌腰疼!今上真該讓那些迂腐的大臣們都來這貿易市場看一看。」
跟在朱高煦身側的淇侯丘福沒好氣的說道。
「我爹派人給少師(姚廣孝)送去的沉香、胡椒、蘇木、龍腦香等番貨,少師收了麼?」
朱高煦沒有接康平、丘福的話,而是用正常的聲量向旁邊的鄭和問道。
「收了。寺內齋飯自足,師父別無所求。之所以收下番貨,想必是表個態,支持朝廷。」
鄭和恭聲道。
就在這時,眾人逛到了一處售賣珊瑚的小攤。
攤主是一位番商,他見眾人身穿華麗的服飾,氣度不凡,看起來都像有錢人,於是趕緊用不太流利的漢話說道:「諸位老闆,看看,美麗的珊瑚,來自大海之中的珊瑚!」
「會同館七天貿易一開,看這熱鬧場面,會有更多的番邦商人來此貿易。」
鄭和低聲道。
「朝廷讓他們自由貿易,七天之內不取一分稅銀,要的是海外對大明的嚮往,取的是大明從海外得來的富足。」
朱高煦點頭說道。
就在眾人停下腳步觀看珊瑚的時候,距離他們五十餘步外,有一條人流密集的小巷,巷道口正有一位大明商人在吆喝著。
「各位南來北往的巨商大賈請留貴步,海外番邦的神奇藥材,龍腦香、硫磺可治百病!都過來看一看啊!」
「掌柜的,這是什麼玩意,為何如此熏鼻子?」
有一位路過的客人,拿起一塊巴掌大的硫磺問道。
「我這可是很名貴的蘇門答剌的硫磺,祛毒養身,價比黃金吶!」
攤主得意的說道。
「硫磺?啥是硫磺?」
路人奇怪的問道。
「客官你有所不知,此物過去乃是宮中皇家御用,民間禁用之物。」
攤主小聲道。
「不要,這東西不知道是幹嘛用的,我一介小民,用不著。打擾了,掌柜的!」
路人乾脆利索的回道。
「別,別走啊!」
攤主伸手打招呼道。
距離這處小攤十步之外的人群之中,有一位書生打扮的年輕人,忽然停下腳步,感嘆了一句。
「洪武年間,朝廷禁止庶民使用番香,如今三寶太監出洋歸來,番香開禁,這可真是『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啊!」
年輕人邊上,恰好站著八達酒樓的大掌柜白金福,他聽到年輕人的感嘆,遂問道:「公子文縐縐的,不像是商賈吧?」
「實不相瞞,在下於彥昭,乃金陵常科書院的學生。」年輕人抱拳行禮道。
「金陵書院?公子乃太子門生,書香門第之人,怎麼也到這種貪財逐利的污穢之地來了?」
白金福詫異的問道。
「聽說陛下特准七天貿易,想來看看熱鬧。請問先生是做什麼生意的?」
於彥昭很有禮貌的問道。
「在下白金福,世代從商,目前在做香料生意。」
白金福拱手答道。
「原來是白老闆,失敬失敬。」於彥昭也拱手說道。
「不敢不敢。」白金福回禮道。
就在兩人攀談之時,剛才那硫磺攤主拉住了一位路過的老者。
「這位老伯清留貴步,此乃番邦的神奇藥材,可以看一看啊!」
攤主鬆開手,連忙向停下腳步的老者躬身介紹道。
「什麼番邦藥材?」老者問道。
「此乃晚輩從番邦帶回來的珍貴藥材硫磺。」
攤主說道。
「我還以為是什麼呢?原來是硫磺。」老者不屑道。
「老伯不妨試試貨?」攤主恭聲道。
「我堂堂中華,地大物博,自古盛產各種藥材,神農嘗百草以救天下,什麼藥材沒有?什麼樣的病治不了啊?要這些番邦藥材有何用?」
老者頗為自豪的反問道。
攤主驚訝道:「敢問老伯是?」
「我是七代祖傳郎中,數百年來懸壺濟世,救過蒼生無數,從來不認得什麼番邦藥材。」老者傲然道。
另一邊。
「老闆,屬下發現淇侯的管家竟然在這市場上售賣番貨,故而將其抓獲,請老闆發落。」
賽哈智自從奉皇命處決了龐文勝、胡小六、穆肅之後,朱棣見其做事謹慎,頗為歡喜,特准許他在太子朱高煦手下聽用。
他此時抓著一個富商打扮的中年人,來到了朱高煦一行人面前。
「太子殿下。」丘福連忙躬身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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