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趙王之謀(1/2)
太陽越升越高,時間來到了巳時三刻。
宗王坊,趙王行館,後花園。
涼亭之中,趙王朱高燧與寧王朱權正在下圍棋。
朱高燧落下一枚白子,開口道:「內官監太監鄭和下了海,太子朱高煦卻領著夏原吉等人搶了頭功。」
寧王朱權跟著落下一枚黑子,接話道:「趙王殿下處心積慮,結果呢?算算看,到頭來你都落下了什麼?」
朱高燧感嘆道:「真不知父皇心裡是如何想的。」
「其實也沒什麼猜不透的,太子一黨在下西洋的事情上,全力支持你父皇。你父皇便讓他們籌備出海事宜,此舉意在明示天下、訓誡朝臣,凡是率先支持出海者,必會委以重任。」
寧王朱權左手拖著下巴,右手執子,分析道:「而趙王殿下這樣的迎合者,不免會被你父皇當成順杆往上爬的附會之徒,棄之不用。這就是你父皇的脾氣。」
朱高燧沒想到他的寧王叔會如此了解他的父皇,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隨後,他情緒低落的深吸了一口氣,無奈的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只要你抓住了機會,還能把局面扳回來。」
寧王朱權再次落下一枚黑子,故作高深的說道。
「十七叔說的輕巧,小侄何嘗不這麼想?關鍵是沒有機會啊!」
朱高燧覺得寧王說的話有些異想天開了。
寧王朱權卻道:「先找個差事,在京城裡站住腳。」
「十七叔此話怎麼說?」
朱高燧覺得寧王話裡有話,不由得問道。
寧王朱權答道:「你只有先在你父皇身邊站住了,朝里才能有你一席之地。」
「此事小侄也曾想過,可哪裡有我的容身之地呢?」
朱高燧發現他的白色棋子被寧王一下吃掉了六個,不禁又嘆了一口氣說道。
寧王笑道:「朝廷不是設置了市舶司麼?」
「什麼?市舶司?」
朱高燧詫異道:「十七叔,你確定沒有拿小侄打趣的意思?那玩意雖然只是個從五品的衙門,可卻是我父皇的心頭肉!」
寧王朱權急忙低聲接話道:「正因為這玩意是你父皇的心頭肉,所以它又是個不受任何朝臣鉗制的獨立衙門。趙王殿下,你可千萬別嫌小啊。蒼蠅再小,它也是肉!」
朱高燧不解的問道:「十七叔,你認為小侄去擔任市舶司提舉有價值麼?」
「大有可為!」
寧王朱權斬釘截鐵道:「本朝沿襲前朝之制,市舶司管理海外諸國朝貢和貿易事務,雖然是個小衙門,但卻有執掌貿易稅收的權力。」
他說到這裡,指著棋盤上的局勢說道:「你看看,這盤棋,不到最後,還真看不出個輸贏啊!」
「十七叔有所不知,小侄曾做出一些事惹得父皇極為生氣,上次被禁足便是父皇對我處罰。市舶司雖然是個小小的五品衙門,可父皇卻不一定願意讓我執掌。」
朱高燧苦著臉道:「畢竟,太子早就推舉他的人擔任了市舶司的官員。」
「這事並不難辦,廣州、泉州、寧波各設有一所市舶司,你父皇雖然極為信任太子,但你也是你父皇與你母后所養育的親兒子啊?」寧王朱權接話道。
朱高燧恍然,遂喜笑顏開道:「母后最疼我了。」
洪武年間,燕王朱棣的長子朱高熾、次子朱高煦在皇宮大本堂進學,第三子朱高燧因為年幼而在北平由徐王妃照料。
俗話說「小兒子大孫子,老爺子的命根」,當年燕王朱棣與徐王妃確實很疼愛朱高燧。
只不過朱高燧針對朱高煦的陰謀被朱棣獲知後,他在朱棣心中的地位便一落千丈,但如今的徐皇后並不知道隱情。
前段時間朱高燧雖然被朱棣禁足,但他並不確定朱棣是否獲知了他針對朱高煦的陰謀。
不過,這些天他在朝堂上,隱約能感覺到朱棣看他的目光之中,關愛之意沒有減少,但卻多了一絲冷漠。
好在徐皇后一直很疼愛他,因此他決定這就入宮去求見徐皇后。
坤寧宮。
宮牆內的花園之中。
徐皇后領著兩名年輕的女子,正行走在花園裡。
她們一邊欣賞著院子裡各種秋季盛開的菊花、桂花,一邊說著話。
「妙清,自從來了京師之後,你是有數的來看過我幾回啊?」
徐皇后微微側身,看了一眼走在她右邊,穿著淡青色錦袍的代王朱桂王妃徐妙清說道。
接著,她又向左側身,看了一眼穿著粉紅色錦袍的年輕女子,打趣道:「我可是知道你們倆,老是湊到一塊,是不是嫌我對你們不好啊?知道我不舒服了,你們才願意來看看我。」
「皇后姐姐母儀天下,二妹我怎敢輕易討饒?」徐妙清躬身道。
徐皇后故意不悅道:「你說這話就見外了。」
「我知道皇后姐姐為何如此說。」
另一邊的徐妙錦接話道:「這深宮大院裡,排場大,宮人多,可皇后姐姐還是盼著能有自家人在身邊,沒事說一說貼心話。」
徐皇后道:「三妹,你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明白。那你為何不常進宮裡來,跟姐姐做個伴啊?」
「我可沒這福氣,皇宮大院不是給我這種人進出的。」
徐妙錦笑著說道:「我呀,還是當我的平頭百姓好。想去看二姐,也不用向皇后姐姐告假。咱們分別久了,皇后姐姐還會記著我的好。」
「你看你這張嘴呀,真能把人說的雲裡霧裡的。」徐皇后道。
說著話,三人走進了一座涼亭之中,分別就座。
徐妙錦讓身旁的侍女從背在身後的藥箱裡拿出脈枕,放在亭內石桌上,說道:「皇后姐姐,讓我給你把把脈吧?」
徐皇后伸出手,放在脈枕上,道:「也好,讓我看看你這段時間醫術學的如何了。」
徐妙錦便認真給徐皇后把脈。
片刻後,待徐妙錦把脈結束,徐皇后收回手說道:「我在去年臘月患了一場病,從那以後身子就弱下來了。」
「三個月前,太子從太醫院尋了個『冬病夏治』的方子做成藥包與膏藥,經過這段時間泡腳與貼膏藥的調養,我感覺好多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