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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諸藩國王培養計劃(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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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先生是明白人。因此,孤絕對不允許有臣子沽名釣譽。對於這種德行敗壞之人,即便他才能再高,孤也不用!」

朱高煦道:「今我大明已立國三十五載,科舉革新又推行了四年。明年便有成千上萬名新式科舉培養出來的舉人,其中自然有大量的才德兼備者。所以,孤必須把那些表里不一、品德敗壞的官員廢黜,為德才兼備者騰位置,先生以為然否?」

方孝孺附和道:「殿下言之有理。」

兩人又簡單聊了一會兒,隨後一行人穿越左順門,便遠遠看見了文華門。

不多時,朱高煦率先穿過文華門,接著走進了文華殿。

他進殿之後,徑直走上主位坐定。

今年三月,朱棣北巡,朱高煦監國時,文華殿的布局已經被簡單做了改造。

入殿之後是一條長長的地毯,地毯左右兩邊擺著幾十把交椅,而地毯的終點是三層高台,高台之上擺著一張御桌,桌後是龍椅。

此時,朱高煦端坐在龍椅之上。

「先生,請坐。」

朱高煦伸手示意方孝孺坐在他左下方第一把交椅上。

方孝孺也不推遲,當即坐下。

按照大明朝的君臣禮儀,皇帝或太子賜座,為臣者不能推辭。

待方孝孺落座後,外面隨行的三十多人先後進入殿內,並向朱高煦見禮。

朱高煦大手一揮道:「諸位臣工,且坐下說話。」

於是,一眾官員紛紛找位置,按照品級高低依次坐下。

朱高煦掃視眾人,然後衝著門外喊道:「康平,帶人給諸位臣工上茶。」

隨後,他環視眾人,朗聲道:「孤希望真理越辯越明的風氣,以後可以延續下去。只有君臣一心,朝廷的政策才能得到徹底的落實,方能避免基層官員陽奉陰違,敷衍了事的情況。」

「殿下英明。」

眾官員齊聲道。

一會兒之後,康平領著一眾侍女、宮人將茶水端了上來,並放在了殿內眾官員旁邊的茶几上。

「諸位的奏疏,孤都看了,歸納起來,大體上是兩點。」

朱高煦緩緩說道:「第一,培養皇室子弟應當按照太祖舊制。第二,宗室子弟不可學習為君之道。」

「孤問你們,太祖皇帝曾經不止一次說過,朝廷的政策要隨著天下局勢的變化而做出改變,不能一成不變。是也不是?」

他見眾人沉默,接著道:「既然太祖皇帝說過這話,那永樂一朝推行新政,難道不是順天應人麼?否則,我等豈不是頑固不化?」

眾臣皆不做聲。

「所謂『此一時,彼一時』,洪武時期,皇孫為數不多,且大都年幼。除了就藩的親王外,其餘年幼的親王仍生活在宮中,在大本堂進學,這倒也沒什麼。」

朱高煦接著問道:「可如今諸皇孫與年幼的親王已逐漸年長,再過十數年,皇室子弟必然會超過百人,難道還要像以前那樣在大本堂進學麼?」

「況且,太祖皇帝改封諸王於海外建國,若諸王不會治國理政,到了海外,既不會領兵打仗,又不會治國理政,豈不是成了一個昏庸無能的國君。還如何為朝廷藩籬,拱衛皇室?」

他這一番話說下來,殿內的許多官員竟然不知道該從何處反駁。

可方孝孺乃當世大儒,熟知各種歷史典故。

他恭聲道:「殿下,時移而事易,事易而權變。陛下培養皇室子弟,我等自然是不反對的。我等反對的是傳授皇室子弟帝王術,所謂天無二日,民無二主。帝王之術,只有天子與皇儲可以學習,其餘皇子皇孫怎可學習?」

「既然諸卿反對傳授皇室子弟為君之道,那孤有一問,若不傳授眾親王為君之道,將來諸親王作為一國之君,該如何治理國家?」

朱高煦反駁道。

方孝孺不緊不慢地回答道:「聖人認為,國君當垂拱而治,從諫如流。國家的治理自然由國君手下的佐官去負責,國君只需要賞罰分明,任用賢者為輔政大臣,國家便可大治。」

周《尚書·武成》:「惇信明義,崇德報功,垂拱而天下治。」

後世據此典故引申出成語「垂拱而治」,比喻統治者不做什麼,卻能使天下太平,多用作稱頌帝王無為而治。

「無為而治」並不是什麼也不做,而是不過多地干預、充分發揮萬民的創造力,即是以制度治國,以制度約束臣民的行為,臣民均遵守法律制度。

朱高煦又問道:「垂拱而治,擇賢者而任之,從諫如流,那何人是賢者?韓非子認為『賢者之為人臣,北面委質,無有二心;朝廷不敢辭賤,軍旅不敢辭難;順上之為,從主之法,虛心以待令而無是非也。故有口不以私言,有目不以私視,而上盡制之。』先生以為然否?」

方孝孺答道:「臣認為,賢者當是德才兼備之人。」

「韓非子的說法顯然不對,因為賢臣遇到昏庸糊塗的國君,他便無用武之地了。畢竟,昏庸之君喜用投機小人,根本不知何為賢臣。對昏庸之君來說,那些整日進諫的臣子很討厭。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因此,識人用才,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朱高煦道:「先生說賢者是德才兼備之人,那什麼是德,什麼是才?德與才的界限又在哪裡?如果說一個大字不認識的屠夫,他品德高尚,拾金不昧,樂善好施,但能委任他為縣令,去治理一縣百姓嗎?」

這話一出口,方孝孺頓時語塞。

不過,他終究是大儒,很快想到了反駁的點子。

「殿下,漢初之時,有蕭規曹隨的典故,而後經過千年的積累和沉澱,我華夏的典章之制已有成文。因此,賢者的標準可以從史書當中找到。」

朱高煦笑道:「依方先生之言,那帝王之術亦能在史書當中領悟得到嘍?」

他這話還真沒有說錯。

在秦漢時期,史書不是一般平頭老百姓能有機會閱讀的。

一直到唐宋之際,隨著印刷術逐漸通行於天下,乃至活字印刷術問世,底層的讀書人才有機會搞幾本史書讀上一讀。

「這是自然。」方孝孺恭聲道。

他必須承認朱高煦說的沒錯,畢竟這也是學術界公認的,否則《資治通鑑》的意義何在?

「先生說帝王之術只能由帝王與儲君學習,可之前父皇讓先生為孤講解《資治通鑑》,那先生是否等於趁機學習了一遍帝王之術?」

朱高煦沉聲問道。

「臣不敢。」

方孝孺趕緊起身,跪在地上拜道。

朱高煦連忙道:「先生快快請起,孤沒有問罪的意思。」

待方孝孺起身坐下後,他環視殿內眾人,高聲問道:「還有何人持反對意見?」

「啟稟太子殿下,臣反對。」

解縉起身行禮道。

朱高煦也不生氣,抬手示意解縉坐下說話。

待解縉坐下後,他接著道:「說說你反對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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