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萬民血書(1/2)
「今年二月底,有太原府同知楊邦基攜帶萬民血書逃至北平,書上寫有三哥罪行。然兒臣認為此乃胡虜之詭計,目的是為了挑撥兒臣與三哥,離間晉燕二藩。」
朱棣低著頭答道。
「那時,兒臣將楊邦基關入了牢房。上個月兒臣入京,卻沒有立刻將此事稟告於父皇,欺君罔上,實為兒臣之罪過。」
朱元璋看不出喜怒的沉默了一陣子,見朱棣又輕輕咳嗽了兩聲,才緩緩開口道:「起來罷。」
朱棣起身後,也不敢坐下,就那麼直腰低頭立著,靜待朱元璋的下文。
片刻後,朱元璋神色悲痛的嘆息道:「世事難料啊!」
朱棣知道朱元璋有話要說,便保持沉默,以一副安靜的傾聽姿態站在原地。
「你三哥打小就十分聰慧,長大後美髯威儀,可謂是文武全才,又懂得順從咱的心思,討咱的歡心,與從小就不善言辭的你完全不同,這是咱偏心眼,喜歡老三的緣故。」
歷史上,晉王朱棡病逝後,朱元璋賜諡號「恭」,可見其人並非一無是處。
此刻,朱元璋望著腰杆筆直的朱棣,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繼續說道。
「怪咱的偏心縱容,讓老三養成了殘暴妄為的習性,未就藩太原之前,便以無視法紀、恣意妄為而聞名,就藩後仗著手裡的巨大權勢,更是變本加厲,甚至車裂罪官,目空一切。」
殘元韃虜覬覦大明北陲,常牧馬燕晉之地,朝廷的北邊防務倚重於晉王、燕王二人,又因晉王比燕王年長,故與韃虜之戰,多悉命於他。
而且,朝中大將戎邊者如穎國公傅友德、宋國公馮勝等人,雖然位顯功高,但是亦節制於晉王之下。
不僅如此,凡出塞征戰,築城屯田,非大事晉王可以不奏報朝廷而自行決斷。
說晉王權勢滔天如土皇帝也不為過!
「今歲年節,咱勉勵了你三哥幾句,他便以為咱有意立他為儲君,越發驕傲自滿,乃至于歸途中醉酒縱馬狂奔而意外墜馬斷腿,實在是咎由自取。」
其實,朱元璋心裡也明白,導致晉王朱棡近期越發狂妄驕縱的原因,最核心的只有兩點。
其一是太子朱標、秦王朱樉去世後,按照長幼有序之理,當由聰穎威武的晉王朱棡繼任儲君之位。
其二是朱標長子朱雄英去世後,晉王世子隨之成為了朱元璋諸孫之中最年長的,而他本人又深得朱元璋喜愛,自然會認為他最有資格繼任太子之位。
「如今,你三哥的斑斑劣跡被人告發到咱這裡,正是應證了那句『善惡到頭終有報』的老話哩。」
朱元璋既氣憤又懊悔的感嘆道。
這一刻,他猶如領著兒子去衙門自首的老人,在向官差講述自家兒子不堪回首的過往。
就在朱棣低頭思量著朱元璋講這番話有何用意的時候,後者突然厲聲質問道:「你可知曉,是何人指點晉地百姓聯名狀告你三哥?」
朱棣略做思考,低頭回答道:「兒臣不知。」
「呵呵。」
朱元璋冷嘲了一聲,然後接著道:「咱告訴你,那人名叫李中嶽,如今年逾八十,乃是太原府一名老書辦,祖籍遼東,其兒媳郭氏有一親侄名郭興宗,此人正是你燕王府雜役頭目。」
即便是聞戰而喜的朱棣聽了朱元璋這話,也當即變了臉色,好在其膚色黝黑,朱元璋無法從他那張黑臉上看出什麼端倪。
朱棣不得不跪下叩首道:「父皇明鑑,萬民血書一事與兒臣無關!」
「為了查取你三哥意圖不軌的證據,早在半個月前蔣瓛便已派人趕往北平,待楊邦基等人押來京城後,咱會親自審問他們,查明你與此事究竟有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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