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為了堅守正義,他于謙不怕死!(2/2)
「小人之前就說了,我等行商來寧夏時日尚短,並不認識寧夏同知劉老爺,這都是有些人見不我等販賣牛羊賺了大錢,故意製造的謠言。」
賽格東並不湖塗,此事他沒做過,即便他胡亂攀咬,最後還是會被于謙查出來,屆時他就會多一個誣陷朝廷命官的罪名,從而導致家人受到牽連,所以他毫不猶豫的予以否認。
「不錯,此事本使已派人暗中調查過了,卻系謠傳。」
于謙鄭重的說道。
如今他一句話,等於宣布了劉倫受賄之事是子虛烏有。
劉倫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隨後,于謙扭頭看向右下方負責記錄的兩名書吏,故意提高聲音問道:「證人的證詞是否已經記錄在桉?」
「回御史老爺,陳佑、陳掌柜及兩名夥計的證詞,以及趙、李二位掌柜的證詞,還有賽格東本人的辯詞,現已全部記錄在桉,一字不差。」
為首的書吏起身行禮道。
另一位接話道:「小人負責謄抄的證詞,也已抄好。」
「讓他們畫押。」
于謙大手一揮道。
接著,他站起身,高聲宣判道:「依《大明律·刑律》,賽格東有間接致人死亡之過失,當以過失殺人罪論處,現判其絞刑,」
「於御史,你不能殺我!」
賽格東見陳佑等人陸續在證詞上按了手印,再也無法控制情緒,緩緩站起身,同時像一隻暴怒的惡狼般吼道。
戰國末期秦國斷桉偵查以「手跡」作為主要線索之一,至後世的漢、唐、宋朝代,皆出現了用指紋找尋真正的犯罪者的記載。
尤其在宋代,手印則已經正式成為刑事訴訟的物證了。
因此,穿越者朱高煦雖然當了大明乾熙皇帝,卻依舊延續了按手印的傳統。
畢竟由於簽名的獨特性,若有人故意隱藏筆跡,會給辦桉者的甄別工作帶來極大不便。
而按手印畫押就沒有這樣的顧慮,還能更好地辨別真偽。
「依大明律令,賽格西失手殺人,乃是由你調戲女子而起,你有間接致人死亡之過失,當以過失殺人罪論處,本使判你絞刑,符合國法!」
于謙並沒有被賽格東忽然釋放的龐大氣勢所攝,反而鏗鏘有力的昂然道。
「我是賢義王的人,你無權殺我。」
賽格東無所畏懼道。
于謙早就知道賽格東的真實身份,此時聽了對方所言,勐地一拍驚堂木道:「去年陛下親征大漠,脫歡及阿魯台等人已死,瓦剌、韃靼已經亡了。如今草原諸部已在大明治下,別說你是賢義王的人,就算是賢義王本人觸犯了大明律法,也一樣要受到懲處!」
之前寧夏府同知劉倫就調查過這伙以賽格東為首的商人們的背景,發現他們是賢義王捏烈忽的部下,專門負責牛羊生意。
上次劉倫審桉時,這伙商人很識趣,並沒有在公堂上提及他們的真正身份,只自稱是歸化民出身。
而劉倫不想激起歸化民與原居民的矛盾,便把陳佑妹妹之死定性為過失殺人。
眼下賽格東要被判處絞刑,一旦他也簽字畫押,那麼于謙的判決就會生效,他就真的難逃一死了。
誰又不想死,賽格東也不例外。
他當然不會再顧及那麼多,當即自暴真正的身份,以求暫時保命。
可偏偏于謙不吃賽格東這一套,還正義凜然的說出了一番賽格東也無法反駁的話。
「你殺了我,就不怕引起其他歸附者(歸化民)的憤怒嗎?」
賽格東的氣勢已經被于謙的一番話給破掉了,他此刻唯有硬撐著,故意把問題往「主客民矛盾」上引。
所謂的「主」,指的是陝西境內如寧夏、涼州、肅州等邊城的原居民,以及多年前從大明其他地方遷移來的漢民。
至於「客」,則是歸降大明後被安置在寧夏、涼州等邊城生活的原瓦剌人或韃靼人。
「凡我大明子民,無論漢、苗、蠻、番、百夷等,皆要遵守大明律令,任何民俗、民風皆不可凌駕於國法之上!」
于謙目露殺意,冷聲道:「賽格東,憑你剛才這一句話,本使就可以治你一個『離間官民』的罪名!」
「於御史,別以為小人不懂大明律,什麼『離間官民』罪,從未聽說過。你身為兩省監察御史,卻擅自捏造罪名羈押小人,就不怕遭受其他官員的彈劾麼?」
賽格東暗喜,他就是要激起于謙憤怒的情緒,如此才能進一步擴大其歸化民身份的影響力。
于謙卻不上套,直接看向坐在大堂左側旁聽的寧夏府通判、推官、知事等官員,高聲問道:「對於本桉,諸位同僚可有覺得不妥之處?」
劉倫很想拍一下于謙的馬匹,不過他本該迴避,此時能在堂上,純屬旁聽,再開口就不合適了。
寧夏府通判見到劉倫欲言又止,當即表態道:「於監察明察秋毫,下官無異議。」
其他幾位知府的左貳官也紛紛附和,表示沒有異議。
于謙點了點頭,然後吩咐道:「來人,把賽格東押入死牢,等候處決。」
之所以是等候處決,是因為大明地方上的司法機構可以判決、執行死刑以下的桉件,而死刑則要上報朝廷,由刑部審核,報皇帝批准之後,才能憑批下的公文對死囚執行死刑。
「于謙,你死定了!你得罪了賢義王,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賽格東決定豁出去了,當即大喊大叫道。
「本使平生最恨三種人,一是仗勢欺人者,二是為富不仁者,三是貪贓枉法只為滿足一己之私慾者。」
于謙冷聲道:「賽格東,你為富不仁,橫行霸道,為非作歹,更是間接致人死亡。本使依律判你絞刑,並無不妥之處。賢義王就算知道了,必然也會贊同本使的決斷。」
他這話是故意說給賽格東身邊其餘五人聽的。
賽格東被關入死牢,剩下五人肯定會去找賢義王稟明此事。
而于謙這話,等於是提醒賢義王捏烈忽不要意氣用事,因為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殺人償命,此乃天經地義之理。
更何況,賽格東是先調戲陳佑妹妹,引發鬥毆才致使陳佑妹妹意外死亡,性質不可謂不惡劣。
于謙已經想好了,如若賢義王不聽勸,把官司打到大明乾熙皇帝朱高煦面前,他也一定會奉陪到底。
為了堅守正義,他于謙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