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一章 老驥伏櫪(2/2)
「我爹不是病了嗎?」
「什麼病?這幾年我跟你爹的身子越來越好,就沒病過一次,你沒看到你爹身子多硬朗,這老東西怎麼可能病?」
風子川的面色有些僵硬,萬萬沒想到父親居然會寫信騙自己。
而老人家叮囑了一聲,隨後眉開眼笑地看著一旁氣定神閒的風秉文,與許久未見的孫子攀談了兩句,然後便帶著一群嘎嘎大叫的大鵝,腳步輕快地往臥龍湖去了。
「你看,我就說了,爺爺不可能有事!」
看到一路上焦急不安的父親在家門口,頓時安靜下來,對一切事物的來龍去脈,都瞭然於心的風秉文道。
半個月前老爺子突然派人送來了一封書信言稱他抱病在床,感覺時日無多,言稱想見一見兒子還有孫子。
這般情況下,即便是鄉試在即,風子川也顧不得許多了,連忙拉著風秉文,坐上可以日夜不歇的傀儡馬車,一路顛簸趕回來。
可沒想到到家之後居然是這般情況,家中並無任何異常,他父親甚至還有閒情去縣學授課教書,沒有任何病。
「你都馬上要參加鄉試了,你爺爺在這時候寫信把我們喊回來,真的是……」
發現只是虛驚一場的風子川,在慶幸過後,擦了一把虛汗,心中便不免有幾分怨氣,對一旁兒子抱怨道。
「爺爺應該是有什麼事情想跟你說。」
「不管有什麼事情,也得等你考完啊!」
風子川仍舊喋喋不休,這一路顛簸,可把他折騰得夠嗆的。
而他的抱怨一直等到臨近傍晚時,老爺子乘著黃昏夜色歸家。
「子川,你跟我來!」
老爺子一進家門,就招呼風子川進了書房。
「爹,您這麼急找我回來有什麼事情?」
風子川此時憤懣難平,即便是老爺子,在他心中有著不可磨滅的影響與壓迫力,他此時也依舊耿著脖子質問。
「您就不能等秉文考完了?」
「他不能再考了!」
沒有等自家兒子說完,老爺子便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話,眉宇間浮現出了濃厚的抑鬱與煩躁之色。
「什麼?」
乍聽此言,風子川人都傻了,旋即便反應過來,
「您在說什麼?」
「文兒,不能再讓他參加科舉了,他絕不能繼續考下去。」
風靈鈞一字一頓,吐字清晰。
「為什麼?」
風子川難以理解。
「文兒,他不是當官的料!」
幽幽的燭火在房間中跳躍,照在風靈鈞稜角分明的臉龐上。
「是因為那篇策論嗎?」
風子川也不傻,整天念著科舉,甚至大半生都投注於其上的老爺子,突然讓孫子放棄科舉,必然是有什麼極為重要的原因,而他自然便想到了那篇在朝野各處引起了討論的策論。
「是,那篇文章的內容足以讓文兒自絕於官場,一旦他高中,恐怕我風家的血脈就會因此而斷絕了。」
「有這麼嚴重嗎?」
「你這些年的生意做得如何?」
「我給文兒攢了千畝良田!」
「嗯,足夠了。」
老人聽聞此言,臉上並沒有什麼震驚之事,而是很平靜的點點頭。
「你攢下的家業應該足夠他一人揮霍了,不論他幹什麼都可以,舞刀弄槍,隨意他怎麼都行,只要他不參加科舉就好。」
「……」
回想起這些時日的見聞,還有幾位與自己相熟的商人言語間的抱怨,風子川沉默片刻,而後緩緩吐出,
「我明白了!但是,爹,您這一生都想要能夠跟爺爺一樣,要不,再讓秉文再考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