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末路的安寧(2/2)
「不是,只是我也沒想好結局。」
「啊?明晚就要演出了,你還沒想好結局嗎?」
伯洛戈吃驚道,這些搞創作的都怎麼回事。
「也不是沒想好結局,我寫了幾個稿子,但總覺得不滿意,就像差點什麼一樣。」
對此柯德寧也很惆悵,他就像故事裡那隻徘徊的老鼠,在常態的世界與「嗜人」之間徘徊,秩序局的壓力,國王秘劍的催促,都讓他無法靜下心來,完成這最後的演出。
柯德寧時常被巨大的割裂感所折磨,有時甚至會產生幻覺。
「不需要排練嗎?」
「不需要,雖然沒想好,但在我計劃里,最後一幕會是巴特的獨白,只有我一個人表演就夠了。」柯德寧說。
伯洛戈站起身,帕爾默已經在向他招手了。
「那是你的朋友嗎?」
「大概吧,準確來講是司機。」伯洛戈笑著說,可見帕爾默在他心裡地位之低。
「其實有時候我覺得,我並不愛我的妻子。」
就在伯洛戈要離開時,柯德寧突兀地說道。
伯洛戈回過頭,柯德寧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表情,好像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他自己剛剛說了些什麼。
「我知道她很痛苦,如果我真的愛的話,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給予她安寧才對,但我我也不清楚我究竟是自私,想要永遠地占據她,還是說膽小,不敢面對沒有她的未來,我用鐐銬強行留住了她。」
柯德寧面無表情。
「痛苦延續著,我和她的痛苦,很多人的痛苦,糾纏在了一起,不斷地延續著,有時候我也安慰自己,至少基妮還活著,至少我還能擁抱到她。
但這感情究竟是什麼呢?占據的私慾?恐懼著的未來?還是我的一廂情願?」
他就像在念著劇本的台詞,可柯德寧念的很糟糕,不帶一絲一毫的感覺,如同冰冷的複讀機。
世界在柯德寧的眼中變成了兩幅模樣,一面是瘋狂陰暗的地獄,一面是萬眾狂歡的舞台。
「伯洛戈,我想我想雖然神不存在,但惡人們應該也在渴望著吧,渴望著懲罰降臨的時刻。」
柯德寧幽幽道。
「生命終結之際,他們終於能停下逃亡,坦然地接受安寧的降臨。」
「柯柯德寧?」
伯洛戈擔憂地看著柯德寧,柯德寧眨了眨,這才驚覺過來,他不好意思地說道。
「抱歉,在想些劇情上的事,有些入迷了,我經常這樣,沉浸於自己的世界中。」
「哇,專業!不愧是搞創作的。」
伯洛戈讚嘆道,至於柯德寧究竟是發自內心的感嘆,還是為了什麼所謂的創作,應該只有他一人明白。
「有機會再見,柯德寧。」
伯洛戈擺了擺手,告別柯德寧朝著花店走去,柯德寧慢悠悠地起身,眼神陰鬱,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他也起身離開,可看著如迷宮般的歐泊斯,柯德寧感到驚恐與迷茫,不知該走向何方。
花店附近的小餐館裡,三人坐在角落的小桌旁,眼神互相碰撞著。
「帕爾默,你這個王八蛋,我說過多少次了,不是叫你別跟著我來這嗎?」
最終,三人間的談話,以男人低聲的咒罵為開始。
「什麼叫跟著你,我也是恰好地來買花,恰好地偶遇了老同事,恰好地有時間,和老同事敘敘舊而已。」
帕爾默嘴上咬著一朵鮮花,一副不要臉的模樣。
兩人互罵中,伯洛戈仔細地觀察著男人,男人穿著一身和伯洛戈相似的服裝,就像下班的職員,外貌較為普通,臉上戴著眼鏡,當他沉默不語時,給人一副嚴謹可靠的感覺,可當視線從男人的身上移開時,就像被刻意遺忘般,男人的形象在腦海里不斷地崩塌,直到消失歸零。
秘能嗎?伯洛戈懷疑著。
簡單的友好交流後,男人將目光挪到了伯洛戈身上。
「那麼這位是?」
「我的新搭檔,伯洛戈拉撒路。」
帕爾默說著伸手搭在伯洛戈的身上,一副好兄弟的樣子,同時他還不忘給伯洛戈介紹著。
「伯洛戈,這位是丘奇波頓,我的前任搭檔。」
兩人對視了一秒,互相點頭,這便是相互認識了。
伯洛戈的眼神里透露著理解,丘奇的眼神里透露著同情,不知為何,明明一句話都沒說,兩人卻清楚地知道對方的想法。
丘奇嘆了口氣,一臉嫌惡地看著帕爾默,皺起眉頭。
「雖然帕爾默你是個該死的王八蛋,但得承認,你還是有所底線的,你不會這麼無意地闖進我的私生活所以是有什麼事嗎?」
帕爾默把他一周一次的約會攪黃了,出於之前的舊情,在一拳砸爛帕爾默的臉龐前,丘奇願意聽他的解釋。
「你這一陣被派去調查一個碼頭的工廠,對嗎?」帕爾默說。
「沒錯,怎麼了。」
「我需要更多詳細的情報,那些你不能寫在報告上的情報。」
帕爾默收起了笑容,認真且嚴肅地說道。
「明晚我們將突襲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