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分裂與備戰(1/2)
秩序局,鴉巢。
在外勤部的眾多部門中,鴉巢的氛圍無疑是最為壓抑冷峻的,作為重要的情報部門,這裡執行著嚴格的條例審核,每一扇門、每一道走廊都由不同的權限分割開來。
靜謐是這裡的主題曲,唯一的雜音是那微不可覺的腳步聲,負責情報的、名為鐵哨的職員們像是幽靈一樣走過,沉默中執行著各樣的命令,令這台複雜的、由條例與人員構成的龐大機械無聲運行。
只是今日這份靜謐里多出了些許雜亂的音符,略顯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對方好像很匆忙,心情急躁。
尹凡腋下夾著一份文件袋,目光陰沉,快速走過走廊,沒有任何阻礙,伴隨著他的到來,所有的封鎖與禁制一併開啟,令尹凡的前路暢通無阻。
冷清的走廊變得無比漫長,尹凡在某一處停下,抬手推開了顏色與牆壁完全一致的大門。這扇門它幾乎完全隱藏進了走廊里。
剛推開門,尹凡就嗅到了空氣里的澹澹血氣,各種雜亂的箱子堆在一旁,燈光散發著冰冷的慘白,室內隱隱地傳來男人壓抑痛苦的低鳴。
尹凡故意弄出了些噪音,提醒對方有人來了,然後他走入室內,看到了那坐在角落裡的傢伙。
男人赤著上身,打開了醫療箱,從其中取出酒精與棉布,一圈圈地纏繞在了染血的腹部處,血液很快就染紅了棉布,凝結在了一起,好在沒有血液再繼續滲出。
陣陣喘息聲響起,男人布滿血絲的眼童看了眼尹凡,一聲不吭地擰開藥瓶,將幾枚止痛藥吞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後,他向後靠去,緊繃的肌肉與精神一併鬆懈了下來,整個人像是用盡發條的玩偶,完全地癱了下來。
汗水布滿額頭,他緊閉著眼,疲憊不堪。
「還好嗎?」
尹凡搬來椅子,坐在男人的對面,他對男人的印象變得有些模湖,但隨著再次看清他的臉,這股模湖的印象重新變得清晰起來,很多快要被忘記的信息也一併浮現於腦海中。
「你覺得我很好嗎?」
丘奇長呼了一口氣,喉嚨里泛著鐵鏽味,「能活著回來的感覺真好。」
「需要我送你去邊陲療養院嗎?」
「不……不了,」丘奇很抗拒去醫院,那些醫生會發現自己的小秘密,「我的傷不算重,沒什麼問題。」
「我只是有些累了,以及以太枯竭的感覺很難受。」
丘奇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看到熟悉的灰白磚石,他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回來的感覺真好啊。」
丘奇頭一次發現自己這麼依戀這個地方,哪怕在這他也無法以真容示人。
「這次行動真漫長,不是嗎?」
其他人不清楚丘奇去做什麼了,但尹凡很清楚,正是他派丘奇出去的。
「何止是漫長,」丘奇揉了揉太陽穴,「每時每刻都在與狼共舞,好幾次我都差點被發現了。」
尹凡玩笑道,「至少你現在還活著,成功地回來了。」
丘奇露出苦澀的笑容,接著用力地點了點頭,贊同道,「是啊,死在那個地方,可不行啊。」
玩笑話結束了,兩人都不由地沉默了下來,直到不久後,丘奇再次打破了沉默。
自風源高地的事件後,丘奇就被編入了第七組、無形滲透者,參與起了一項絕密的滲透行動,而此次行動的目的地正是科加德爾帝國。
憑藉著自身秘能的力量,經過幾個月的潛伏,丘奇成功潛入了國王秘劍之中,在調查與殘酷的審問後,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丘奇講起了過往的歷史,「來茵歷1217年,王權之柱內爆發了血色之夜,恐戮之王奧斯丁斬殺了他幾乎全部的血親與子嗣,除了錫林。」
「這些對我們而言不是秘密,」尹凡說,「你探查到血色之夜後的真相了嗎?」
「沒有,據說與這部分有關的一切情報都被銷毀了,知情者也盡數斬殺,」丘奇說,「我曾試著潛入王權之柱,但那裡已經完全封鎖了起來,凱旋大道是唯一進入的通道,而那通道也由國王秘劍們把持。」
「一無所獲嗎?」
尹凡有些失望,但丘奇能活著回來就好,情報刺探並不是那麼容易,他知道的。
「不,我發現了些別的東西,這或許能驗證副局長的情報,也能搞清楚,國王秘劍突然談判的目的。」
眼下的局勢看似平靜,可每個人的神經都緊繃著,紅犬的來訪,圖謀不軌的國王秘劍,血色的過去……
每個人都嗅到了硫磺與血的味道。
丘奇接著補充道,「我沒能帶回來任何文件,也就是說,這些情報都是由我記憶轉述的,沒有證據能證實其真實性,是否相信,取決於你。」
尹凡認真地點點頭,「繼續。」
「血色之夜的內情尚不清楚,但可以知曉的是,血色之夜是由恐戮之王奧斯丁,聯合國王秘劍第二席所發起的。
當時正是第二席在王權之柱外配合著奧斯丁的行動,將所有人都囚禁在了王權之柱內。」
丘奇回憶著自己在科加德爾帝國的所見所聞。
血色之夜後,國王秘劍對相關人員展開了大清洗,幾乎徹底銷毀了那段過去,可無論他們再怎麼努力,發生過的事,就是發生過了,總會有些東西留存下來。
「國王秘劍似乎從那時起就開始分裂了。」
丘奇的話令尹凡一驚,他沒想到分裂最早能追朔到那麼遠。
「第二席聽從奧斯丁的命令,展開了血色之夜,他啟動了王權之柱的虛域,將外人隔絕在外,在奧斯丁瘋狂屠殺時,第一席正強攻虛域,試著阻止這一切。」
尹凡說,「從那時起國王秘劍就分成了兩派?」
「是的,第二席與第一席的對立,一方贊同血色之夜,一方阻止血色之夜。」
一提起這些,丘奇就頭疼不已,「我一直在追查血色之夜的真相,許多王權之柱外的事都可以挖掘出來,唯獨王權之柱內發生的事,一無所獲,至於血色之夜的真相,就更無人知曉了。」
「無論怎麼看待,都難以理解恐戮之王的做法,更搞不懂他是怎麼說服了第二席……」
「很正常,那一夜王權之柱內只有兩個人活了下來,一個人仍坐在王座上,另一個人……他就在秩序局內,可惜他已經死了。」
尹凡想到血色之夜的其他參與者,「其他人呢?至少第二席以及他的同謀者,應該知道血色之夜的具體計劃吧,難道他們都死了嗎?」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了。」
糟糕的回憶從丘奇的腦海里浮現,「血色之夜後,錫林是大屠殺中的唯一倖存者,在第一席攻破虛域前,第二席帶著支持自己的秘劍們,護送錫林離開了王權之柱。」
「就像我們知道的那樣,血色之夜後,錫林離開了王權之柱,再也沒有回去,多年後,他在第二席的教導下,成為了我們所熟悉的霸主·錫林。」
丘奇想起了一張布滿血污的面容,他低聲哀求著自己的仁慈,自己則毫不猶豫地對其施加痛苦,直到他把自己需要的情報說出來。
「血色之夜是一個契機,自那時起國王秘劍名義上仍是團結的,但實質上已分裂成了兩派,一派以第一席為首,盤踞於王權之柱附近,守衛著恐戮之王,另一派以第二席為首,他們將錫林帶到了遠離王權之柱的邊疆,與第一席對峙。」
尹凡問,「是什麼令他們分裂?」
丘奇想了很久,總結道,「王權。」
「第一席效忠於恐戮之王,第二席則支持錫林,兩方派系互相對峙、博弈。」
聽著丘奇的話,尹凡注意到一處疑點,他搞不明白。
「血色之夜是由恐戮之王掀起的,他明明是與第二席合作,可結束之後,又與第一席站在一起……」
尹凡難以想像其中的糾葛,他知道血色之夜後,恐戮之王曾無數次想要喚回錫林,如同一位慈愛的父親一樣,可他們都知道,在血色之夜中,錫林差點死在他的劍下,再想到他與第一席、第二席的反應。
恐戮之王的種種行為就像精神分裂一樣,完全由不同的人格行事。
「我不知道,這應該與血色之夜的內情有關……」
丘奇呼吸一滯,他緊盯著尹凡的雙眼,一股怪異的氛圍在兩人之間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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