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洪流之日(2/2)
可他的心底還是有一抹早已乾涸的傷感。
這是魔鬼們之間的遊戲,他們、所有人,都只是可悲的玩具。
……
屹立漫長歲月的堡壘就此崩塌,廢墟堆砌在峭壁的邊緣,隨著一連串隱隱的震動,它們逐一滑落向霧海的深處,消失不見。
很快,隱隱的震動變得清晰了起來,尖銳的嘯聲變得越發高亢。
以太對撞撕裂了大地,揚起的塵埃間,兩道身影高速閃轉騰挪。
影王充滿狂熱地向第一席揮舞出數道火流,它們輕盈地劈開了峭壁,岩石熔化,火雨連綿不絕,第一席則手持大鐮,冷酷無情地進行躲避與反擊。
削斷狂漲的火流,火焰燒焦著他的猩紅長袍,第一席一步向前,以太瞬間引爆,難以想像的力量與速度加持於他,一瞬間第一席便出現在了影王的身後,大鐮猛劈。
影王的反應也足夠迅速,身體旋轉,迴旋斬殺,火劍劃破空氣,激起漩渦般的火焰。
兩人的戰鬥像兩股雷霆搏殺,一伸一縮,飛旋著,相互交錯。
影王的火劍呼嘯,在空中燃起熊熊烈火,恍如一面巨大的旗幟,第一席的鐮刀則化為一道淒白色的殘影,每一次砍下,都激起一陣狂風,周圍的建築物和植被瞬間摧毀。
轟鳴的撞擊聲不斷,刃鋒與刃鋒之間迸發出一連串的火花。
他們猶如流水一般,戰鬥的環境急速變化,時而在空中飛撲,時而在地上甩動武器,彼此之間的每一次攻擊,都如同一陣颶風一般,帶起一片片火花或血花。在他們身上,慘白和赤紅兩色的光芒交織著,散發著令人瞪目的光彩。
第一席手持的鐮刀仿佛能夠「看見」並抵擋影王的鋒芒,每一次都能精準地將火劍的攻擊切割成兩段。
他的風格從容無比,就像在戲耍影王一般,影王則怒吼著,不斷追擊。
雖然火劍的攻擊力很強,但是在第一席的眼中就顯得有些單調了,影王的靈活機動與第一席的狂暴侵略相抵抗。
兩人的交戰只持續了短暫片刻,激烈的戰鬥卻引發了一輪輪的災難。
在他們的身旁,火焰熊熊,烈風勁吹,土地和建築物已經被完全摧毀,在這片已經成為廢墟的戰場上,兩人的高速運動和攻擊如同現代音樂一般,快速而狂野。
刀劍鳴響的協奏曲中,第一席掐滅了所有的聲音。
致命的廉刃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而至,它切開了焰火,劃破空氣,劈開了影王的漆黑肩甲,將他一把扯倒在地。
影王摔進地面,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凹坑,鐮刀從天而降,影王艱難地橫起火劍,擋住了這一擊,兩把武器僵持在了一起。
第一席再次問道,「何不順從命運呢?」
影王以低吼回應,心中的憤怒和不屈震得自己的身子微微發抖,他狂了般,想要奮起反抗,卻被第一席完全壓制,動彈不得。
第一席從影王的身上感受到了他的疲憊和內心的不安,他再次發出怪異的嘲笑聲,在那擾人的笑聲里,火劍也變得暗淡無光。
舉起大鐮一次又一次地猛砸著影王,響徹的震顫聲中,地面四分五裂,接著向著下一層坍塌下去,大鐮上傳來的衝擊,將影王震的氣血翻湧,就連鍊金甲冑上也布滿了裂隙,伴隨著一次又一次的揮砍,他像是被掐實的水果,鮮血從縫隙里壓榨而出。
到了最後,影王癱倒在了深坑裡,氣息萎靡。
影王知道,自己已經贏不了第一席了,影王能維持榮光者的力量,全依靠著鍊金甲冑的保護,可現在這具甲冑變得四分五裂,力量的維繫也斷斷續續,再這樣下去,他就連芯焰之劍的力量,也無法揮動了。
至於自己的秘能……那從一開始就不是自己的東西。
第一席走到了影王的身後,一把拽起他的頭顱,大鐮搭在了他的脖頸上,像是劊子手般,接著緩緩揚起大鐮。
「遲來的處刑,真是令人心滿意足。」
第一席輕聲道。
影王的視野變得混亂,他的思緒也在一連串的重傷下變得搖搖欲墜。
他突然笑了出來,最終自己還是沒能逃過死神的追逐,藏在心底的願望,也再也無法達成,另一方面他又意識到,魔鬼也不是萬能的。
利維坦的許諾終究是落空了……影王居然有些失落。
「你是在哭嗎?」
第一席聽到了輕微的啜泣聲。
「不……我只是有些難過,」影王低聲道,「我怨恨自己,到底還是失敗了。」
「你在試圖推翻一個帝國。」
「又不是沒有帝國覆滅過。」
「錫林已經死了,你又在執著些什麼呢?」
「錫林死了,和我想推翻這一切,有什麼直接的關係嗎?」
影王沙啞地說道,「這和錫林無關,和王權無關,科加德爾的血既然已被魔鬼腐化,那麼就將它斷絕吧,反正這個世界上,也不缺少這一支血脈。」
「寧頑不靈。」
第一席說著,揮下了大鐮,也是在這一時刻,影王攥緊了拳頭,掌心那來自魔鬼的烙印就此潰散。
怪異心悸的力量從影王的身上擴散,第一席的身影不由地僵硬了一瞬,連帶著落下的大鐮也遲疑了起來。
正當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之時,腳下的大地開始顫抖,一根根猩紅的觸肢拔地而起,一把捲住了第一席。
龐大的血肉造物頂開了廢墟,現在它被完全喚醒了,如同暴虐的巨獸,朝著第一席抽打著觸肢。
「你覺得這能攔住我?」
第一席快被影王逗笑了,大鐮隨意地划動,便切下了大塊大塊的肢體,這頭恐怖的血肉造物,在第一席的眼前,就是一具等待分屍的待宰羔羊而已。
火光乍現。
當影王的咆哮聲姍姍來遲之際,芯焰之劍已揮砍出一道纖細且致命的火線,線條橫貫了第一席的甲冑,劍刃的末端深深地嵌進其中。
一股股肆意生長的血肉從火劍斬開的裂隙里生長而出,很快便長成了一個巨大的膿包掛在了第一席的胸口上,仿佛他這身甲冑是一個封印,封印著甲冑下那已經完全失去形態、瘋狂生長的病態血肉之軀。
與影王一樣,這具甲冑也是第一席的牢籠。
「來自那位女士的祝福嗎?」影王輕蔑地說道。
這一刻第一席徹底被影王激怒了,灰白的光芒從漆黑的兜帽下亮起,繁瑣的鍊金矩陣逐一浮現。
他本不想動用秘能的,這很大可能會引起秩序局的注意,可現在影王的嘲弄,徹底激怒了第一席,他誓要將影王碾成齏粉。
與此同時,血肉造物發出了一陣悠長的悲鳴,它的腹部開始膨脹,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掀起貫天徹地的爆炸。
第一席的視野內變成了一片熾白,影王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漸消逝,鮮血從耳道里溢出,爆炸發生的第一時刻,他的聽力便被震聾,陷入了短暫的失聰。
血肉造物它其實是一件容器,一件爆炸物的容器。
巨大的爆炸球體在中央擴張,瞬間釋放出了大量的熱量,一道道巨大的壓縮波在空氣中擴散,摧毀途徑的一切事物。
第一席覺得自己仿佛被置入了火海之中,但很快,他察覺到了另一股力量的影響,有什麼東西在腐蝕著自己的身體,身上的甲冑布滿了裂隙,受到束縛的扭曲血肉瘋長了出來,密集的肉瘤掛滿了軀體。
衰敗之疫!
第一席察覺到了爆炸中所釋放的氣體,影王將所有的衰敗之疫囤積在了血肉造物的體內,只待這一刻引爆,給予第一席重創、乃至殺死他。
荒誕的笑聲在爆炸中迴蕩。
這才是影王真正的目的,他知道第一席會親自動手,所以影王以自己為誘餌,令他走入這陷阱之中。
影王也清楚地知曉,就算自己的這些手段都用上,也不一定能徹底殺死第一席,他畢竟受到那位女士的祝福。
也只是不一定而已,影王仍有著渺茫的勝算,要知道,那位女士的祝福也是有著代價的。
加護·嗜血愈生。
只要進食血肉,就能獲得源源不斷的恢復力,甚至達到不死之身的效果,可代價便是永不滿足的飢餓感,還有血肉之軀的病變,就像第一席甲冑下所掩飾的。
影王能想像到接下來的畫面,衰敗之疫會重創第一席,為了活下去,他將尋找血肉進食,可那個時候,衰敗之疫早已將所有的屍體、連同自己一併徹底抹殺掉。
在這個沒有食物的、充盈著衰敗之疫的地獄裡,第一席會在無盡的飢餓里,在衰敗之疫的後續影響中慢慢死去。
滅亡降臨。
爆炸中釋放出來的致命氣體迅速擴散,像是有一隻巨大的手在輕輕地撫摸著每一棟建築物,讓它開始一點點地萎縮,在病態的氣體侵蝕下逐漸消失,建築物和地形開始變形和坍塌,成為了一片毫無生機的破敗荒地。
衰敗之疫伴隨著爆炸的衝擊繼續向上涌動,途徑侵襲的所有物質皆遭受到了腐蝕,突破廢墟,沖入大裂隙,大片的區域在一定程度上稀釋了衰敗之疫,可它仍具備著致命性,並且還在持續蔓延。
高高地拋入空中。
接下來的事很簡單了,衰敗之疫會突破氣罩,在城市中遠溯數公里,甚至數十公里。它們的腐蝕會在數小時乃至數日內的時間內造成極大的損害,建築物的外表將首先受到影響,熔化和變形,並且在內部產生無法逆轉的損壞。
列比烏斯再一次目睹著衝擊波裹挾著氣流掠過,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這一次衝擊里所攜帶的衰敗之疫。
紅犬驚喜地歡呼著,像是在慶祝末日的降臨。
末日確實降臨了,自大裂隙而來,籠罩在其上的巨型氣罩開始扭曲、潰敗,無窮無盡的霧氣噴涌而出。
天空變得灰暗而沉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苦澀的味道,讓人感到不適和頭暈。能見度也變得非常低,只有幾十米甚至幾米,遠處的建築物和道路都變得模糊不清。
霧氣擴張至了城區,所有事物都顯得朦朧和無色,道路和建築物失去了它們的清晰輪廓,好像漂浮在一片朦朧的灰色背景中。
抬起頭,陽光也被阻擋了,只能看到一圈灰暗的光暈。世界好像變成了一個被粗糙灰色面紗遮擋的地方,其中的色彩已經失去了它們的鮮艷和光澤,而這也只是災難的前兆。
湧起的霧霾猛烈地席捲著這座城市,像一隻可怕的怪獸準備把整個城市吞沒,伴隨著霧霾出現的是一陣陣強烈的風,這些風夾雜著塵土和其他雜質。
城市原本繁忙的街道沉寂了下來,車輛無法行駛,人們只能縮在家裡,能見度奇低,連一米以外的建築物也變得模糊不清,只能聽見砂礫撞擊的沙沙聲和汽車低沉的咆哮聲在耳邊迴響。
整個世界都仿佛寂靜了下來,隨後尖銳的警報聲刺破了平靜。
緊急通知占據了各個電台、電視頻道,主持人反覆警告著。
「灰潮霧霾突然爆發,請市民們就近避難。」
這幾天回老家處理一些事,有點忙~碼不了字,明天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