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總結及請假(1/2)
大家好,這裡Andlao,您一天兩更的忠實朋友。
首先,我懺悔……
經歷一路的坎坎坷坷,又到了喜聞樂見的釋放環節了,我就像一輛在公路上悠哉前進的灑水車,一邊放著歡快的曲子,一邊在身後拉出一道彩虹,隨便給路過的倒霉鬼洗洗澡。
說來之前晚上騎車時,經常被灑水車沖。
1.本卷的名稱「詩無盡頭」,其名稱來自於由亞歷桑德羅·佐杜洛夫斯基的同名自傳電影《詩無盡頭》。
2.我很喜歡亞歷桑德羅的電影,尤其是這部他的自傳電影《詩無盡頭》,其自傳的性質,恰好與本卷的內容對稱在了一起。
3.電影裡「詩」的意義並不單指詩歌,我覺得更像是一種理想化的東西,可以隨便將什麼東西替代進去,只要是你自我追求的即可,它極為浪漫,但又崇高不可及。
4.我喜歡這種浪漫感。
5.我寫每一卷時,都想嘗試一些新東西,而這一卷的主題,是和朋友閒聊時,忽然聊到了這部電影,然後聊起了關於詩與浪漫的事。
6.我是個很樂意於嘗試新東西的人,如果不是沒有條件,我甚至想去些戀愛小說,搞搞修羅場。
7.說回正題,我從未寫過的浪漫與詩意,為此我拿本卷試試水。
8.故事中的人寫下故事,來拯救身處於故事中的自己。
9.這聽起來有些套娃,但也可以理解為一種自我拯救,冠藍鴉依靠著他筆下虛擬的人物,在災難中拯救自己,而我也依靠著詩無盡頭這一卷的劇情,來從精神與經濟上拯救自己。
10.三重敘事,真正的第四面牆!
11.一舉兩得,贏麻了。
12.我這個人因為一些原因,很喜歡哲學思辨的東西,這應該算是我的一種私貨,本卷另一個主要的關於永生的內容,就來自於這。
13.通過具備故事性的載體,個體存在的痕跡得以被延續,這是我自認為創作中最棒的一點,也是我能想像到,個體可以超越壽命極限、最為現實的辦法。
14.這就像島哥哥常提及的meme,不同的人寫下不同的故事,不同的故事又經過不同的讀者閱讀、吸納、再度創作出新的故事,如同生物的基因,一種虛幻的、概念的基因,在人與人之間、故事與故事之間流傳下來,成為彼此之間的聯繫。
15.一場沒有盡頭的接力賽里,我也是接力賽的一環,我將我的接力棒交付於各位閱讀於此的讀者們,還有那些未來里會讀到此段話的讀者們,以及那些有可能和我一樣,從讀者變成作者的讀者們。
16.有一說一,除了每天都需要上工碼字外,我屬實熱愛這份職業。
17.為此書寫本卷時,我想為這個故事弄一個浪漫些的結局,可本書的風格也算是較為嚴肅,平常的冷笑話已經足夠調動氣氛了,沒必要完全突破故事的限制,然後我在想,不如在故事裡再設計一個故事,也就是冠藍鴉筆下的故事,由他的故事打破到本卷的故事中。
18.經過一段時間的思考與設計,最終我選擇以這樣的方式,與上本書進行了一次聯動。
19.嘿小子!超時空救援!
20.我喜歡沒事的時候和朋友、群友,說些奇怪的爛話,就像脫口秀一樣,即興表演。
21.我經常說,如果哪天我寫不出好東西了,就去當脫口秀演員。
22.仔細想想,其實網文作者,和脫口秀演員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多少算是即興表演,一個站在舞台上,一個坐在屏幕前,一個需要快速和觀眾們問答,一個需要在24小時內更新。
23.差不多,都差不多。
24.我這個人的心態有些奇怪,之前和群友的聊天,我驚訝地發現,群友們都以為我是個30多歲,生活無望的人生敗狗,而且不止是一個人這樣提及。
25.天啊,我連25都沒到好吧,我的精神年齡有這麼老嗎?
26.好吧,我的心態確實有些糟。
27.寫書時,我會把自己在生活里遇到的事,遇到的一些想法,揉進故事裡,之前我就發過一個微博,大概意思的是,「我喜歡把生活里的挫折,精神上的壓力,整合起來,創造出一個角色,寫進書里,然後毀滅他,以完成精神的和解。」
28.其實我想說的是,我不止是把負面的情緒融入書中並毀滅,很多時候,生活中的美好之處,我也會進行適當的修改,寫進書中。
29.比如諸多沙雕的生活段子,它並不是虛構的,而是我真實經歷的,哈哈哈哈,如果不是有些反人設,我真的能寫出很多日常的搞笑段子。
30.多少也算是一種另類的紀實文學了,有機會一定。
31.然後就是一些關於負能量的問題。
32.我這段時間的精神狀態並不好,準確說一直都沒怎麼好過,這可能是作者這個職業性質以及我的個人性格導致的,我變得很焦慮。
33.我每次看到一些很棒的作品時,都會萌生出我是廢材的感覺,但我又很清醒,我告誡自己,除了寫出更好的東西外,我的任何行動都是不正當的。
34.然後我變得更加焦慮起來。但也還好,和幾個朋友聊過後,我覺得我需要認真地沉澱一下,我自己也覺得如此,所以很煩躁的同時,我又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35.在寫這卷時,我整體狀態還是不錯的,但故事編排上還是出了點問題,比如本卷上半部分的故事,基本是為了為後幾卷的劇情鋪墊,以及拓展世界觀,所以它和下半卷的主線差別很大。
36.又比如寫下半卷的時候,出現追更地獄的問題,這個我實在沒辦法,當時陽了,整個人跟丟了半條命一樣,每天都恍惚的不行。
37.雖然焦慮,但焦慮也算是一種動力吧,我開始逐漸認清了該如何寫書,如何寫的更好些,這對我收益良多,希望之後的幾卷,我能將我學到的完美地運用其中。按照那個什麼理論,壞消息是我處於絕望之谷,好消息是繼續往上爬就是開悟之坡了。
38.這也算是一把雙刃劍了,如果我不被焦慮干碎,焦慮就會讓我進步。
39.然後聊聊一些,畫大餅的事吧,雖然是之前畫過很多次的大餅了。
40.從我入行起,一直寫的是西幻,時間久了難免生厭,想去寫些其它的東西,所以這段時間,我在焦慮的鼓勵下想了許多短篇的構思,並且有幾篇已經寫了幾萬字,而且題材也是完全不同的。
41.我準備每卷感言時,把一些短篇發上來,寫完的,沒寫完的都發一發,看看大家的反饋如何,也順便當做水水字數。
42.說實話,我這人廢話很多的,但這幾天碼字碼的太狠了,腦子有些空蕩蕩的,到了廢話階段,反而不知道說些什麼了,只想趕快結束,然後躺在床上好好過個年,開盤愉快的無限火力。
43.然後……然後好像也沒什麼說的了,這次廢話環節意外地短暫。
44.那麼新年了,就在這祝福各位讀者了,願大家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45.無論歷經什麼樣的險阻,身處何樣的環境,創造的欲望是不能停歇的。
46.最後以亞歷桑德羅的話為結束。
47.「如果有600萬,我會拍《鼴鼠之子》;如果只有300萬,我就會繼續拍我的自傳三部曲;如果我有30萬,我就去畫畫;如果我有5000元,我就寫書。如我只有100元,那就寫詩吧。所有的這些藝術形式都很棒,我都能從中找到自我表達的衝動。」
48.如果只有50元……那我v你50,吃頓好的。
49.感謝各位的支持,讓我還沒有淪落到寫詩的份上(笑)。
50. Ps,下文是我很久之前寫的過一個科幻的開頭,它的久遠程度甚至在本書之前……嗯,算不上短篇,只是一個開頭,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本書結束後,我準備將這個寫完。
現在把它拿來水水字數,填一填,然後這次假期準備請的長一些,應該是七天年假,大家七天後見。
………………
空氣里瀰漫著怪異的味道,聞起來像是消毒水,又好像是機油,兩個完全不搭調的東西,在這裡混合著,男人深吸了一口這渾濁的空氣,將口中的濃煙吐出。
這真是個還算愜意的時候,他坐在老闆椅上,身後的牆壁上掛滿了錦旗,上面寫著什麼「技工了得」「救我狗命」「賽博華佗」之類奇怪詞句。
男人看起來還蠻喜歡這些的,每每看到時,都有種榮耀加身的感覺。
「周醫生?」
有人在喊他,男人將菸頭按進煙缸里,裡面已經插滿了菸頭,菸灰溢的到處都是,男人抬起帶著血絲的眼瞳,打量著辦公桌後的客人。
「嗯,我在看,還好,你使用的是半浸入式的軀殼,伱的意識長期處於肉體之上,患病的機率很小。」
男人把病例丟到桌邊,對著病人說道。
「那周醫生,我這是沒有事嗎?」
病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眼前這位醫生看似不靠譜,卻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畢竟在神威公司的干預下,目前整個銨言市,只有這些灰色醫生願意治療這種疾病。
他們與常規的醫生不太一樣,不僅治療著機械,也治療著血肉,所以大家通常稱呼他們為「軀殼醫生」。
病人的目光游離著,這個診所開在陰暗小巷裡的地下室里,橫著鐵柵欄的窗戶,縫隙里堆滿灰塵,掛在牆上的工具架,裡面擺放著一個又一個怪異的工具……破舊的沙發,滿地的菸頭與菸灰,還有堆在角落裡,散發著機油味的金屬零件。
除了周肆身上穿的那件白大褂,以及他背後一面牆的錦旗外,這裡就沒有一點像診所的地方,不如說這裡是修車廠,倒更為貼切些。
「當然,完全就是心理作用,如果你出現明顯的幻覺,或者認知開始偏差時,那才是患病的症狀,而這些情況一般出現於全浸入式的軀殼中,可你使用的不是那樣的軀殼,而是半浸入式的義肢,對吧。」
周肆對病人講解,他也搞不懂,只是換個義肢而已,為什麼這個病人這麼多話,大概不是太放心,他又問道,「你有以上這些症狀嗎?」
病人想了想,他的臉色慘白,還有著黑眼圈,好像很久沒睡過好覺了,「沒有,但我最近總在做夢。」
「什麼夢?」
「在天上飛的夢,我覺得……我就像只小鳥,自由自在地飛翔。」
病人說著,他的神情顯得很是著迷,仿佛自己真的是只鳥兒一樣。
周肆的目光嚴肅了起來,他站起身,走到病人的身旁,看了眼他左膝上的義肢,又看了看他。
「我只是給你裝個義肢而已,怎麼想到小鳥那了?」
周肆搞不明白。
「沒,我的工作是高空作業,負責高空維修之類的,」病人說,「我在操控軀殼時,就仿佛我自己也在高空飛翔一樣。」
「那當你從軀殼裡脫離出來時,你有什麼感覺嗎?」
周肆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把一旁的病例拿了起來,寫寫畫畫。
「感覺?」病人想了想,「大概是失落吧。」
「下班了還失落?這麼喜歡加班?」
「不,就會有種,我本該屬於天空,而不是腳踩大地的感覺,工作時,我也是這樣,如果空閒的話,我就會操控軀殼隨便飛一飛,」病人突然又問道,「周醫生,你嘗試過飛行嗎?」
「沒有,我恐高,」周肆否決道,然後他又問道,「不過,你病例里也沒提你這個職業啊?這會影響醫生的判斷啊!」
周肆之所以能提出之前的結論,便是病人的病例里根本沒提這些。
「我已經失業了,」病人抬起腳,露出義肢,「就是因為它,半年前我被捲入了一起軀殼犯罪,然後在醫院裡躺了幾個月……」
「然後被開除了?」周肆說,「所以你職業這欄填了無?」
病人點點頭,周肆則無奈地嘆氣,「好吧,好吧,我的錯,我應該把歷史職業也帶上的。」
「那我這個病……」
病人剛想繼續問,卻被周肆打斷。
「等一等,先讓我想一想。」
室內陷入了沉默,病人有些不安地等待著,周肆則面露難色,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就在這時電視亮起,播起了新聞,略顯滑稽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早安!銨言市的各位!
這裡是《早間新聞》!我是杜德,你們一天一播的忠實朋友!」
電視播放起了《早間新聞》,病人轉過頭,在周肆想好前,打發著時間。
「昨夜西緣區發生一起『軀殼犯罪』,一名控偶師,利用『軀殼』進行搶劫,襲擊了數人,鎮暴特遣隊已當場摧毀『軀殼』,針對控偶師的抓捕正在進行中。」
這種事在銨言市常有,病人就是因為軀殼犯罪而失去了肢體。
「近期網上爆發了諸多對神威公司的聲討,有大量控偶師認為神威公司應該控制新式『軀殼』的生產,去關心由『神念系統』導致的『軀殼認知解離症』,他們聲稱,現在有越來越多的控偶師患上了『軀殼認知解離症』,並且有數人因為這種病症,對自己進行了非法改造從而致死。」
聽到「軀殼認知解離症」後,病人的表情有些僵硬,就像被說中了什麼一樣,眼神有些慌亂。
「柳葉刀聯合醫院發表聲明,根據他們的研究調查,並不存在所謂的『軀殼認知解離症』,他們認為部分控偶師的反應,應當是其它心理因素造成的。」
「別看了,近期來,神威是絕對不會承認這病症的存在的,他們正和北荒簽大單子,可絕不允許出錯的。」
周肆說道,正因為沒有人承認「軀殼認知解離症」的存在,這些無處可去的病人們才會找上自己,所以周肆才成了軀殼醫生,賺上了這份錢。
病人沒有理他,而是繼續看著電視。
「神威公司將與北荒公司展開合作,對其提供最新型號的武裝軀殼,繼續推進軀殼武器化,銨言市也將成為部分武裝軀殼的試驗區,優先配給鎮暴特遣隊,以控制近期越來越多的軀殼犯罪……」
「喂,王路。」
周肆拍了拍王路的肩膀,嚇了他一跳,他回過頭,只見周肆站在他身邊。
男人剪著一頭短髮,上身內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外面套著有些發灰的白大褂,下身則是短褲,毛茸茸的大腳踩著塑料拖鞋。
說實話有那麼一瞬間,周肆真給人一種民間高手的感覺,可結合著這糟糕的環境,以及那些錦旗,王路總是想起新聞里通報的那些黑心診所。
「周醫生,我……」
「我要問你些問題,別瞞著醫生。」
周肆認真地說道,態度嚴肅,他的身姿很高大,給王路帶來略微的壓力。
「嗯。」王路回應著。
「離職之後,你還有過操控軀殼嗎?」
「沒有。」
「那你做夢持續了多久?」
「得有……幾個月了吧。」
聽著他的回答,周肆點點頭,然後突然問道。
「你想成為一隻小鳥嗎?」
這句話就像個糟糕的笑話,可聽到這些,王路的神情有些猶豫,他看向周肆,卻對上周肆那充斥著壓力的眼瞳。
眼白里布滿了血絲,就像宿醉甦醒一樣,清澈的黑瞳里倒映著自己的面孔,仿佛深淵一般,將自己吞噬。
「會……很多時候都會。」
聽到這樣的回答,周肆長嘆一口氣,略顯無奈地說道。
「很抱歉,你這是軀殼認知解離症的前兆,但好在患病的程度並不嚴重,只需要藥物控制一段時間,你應該會恢復正常的。」
聽到周肆這麼說,王路顯得有些慌張,他不是很願意相信,反問著。
「可是……可我聽別人說,這是正常現象啊,而你也說了,我這和你之前說的症狀對不上啊。」王路急切道。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你是醫生我是醫生啊?」周肆耷拉著眼睛,「而且別人覺得正常,但在我這裡不一樣。」
周肆拉開柜子,裡面是一個小冰箱,存放著藥物。
「要知道,王路,軀殼技術還有神念技術,這兩個東西的出現的時間,還不超過十年而已,而軀殼認知解離症也是近些年出現的,目前在神威的干擾下,主流社會不承認這種疾病,醫院也沒有治療的能力。
可以說,關於這一切都是新事物,是未知的,我對你的治療,也是從之前患者身上積累下來的經驗而已。」
周肆拿出幾瓶藥物,放在了王路身前。
「關於這方面沒有論文,沒有實驗,甚至連教科書都沒有,每個醫生的經驗都不一樣,治療方案也不一樣,既然你來了這,也是信任我,所以按時吃藥,定期回訪,知道了嗎?」
周肆嚴肅極了,可能是怕王路不聽他的,他還恐嚇了幾句。
「你應該看過新聞吧?」
王路低著頭沉默,沒有說話,見此周肆繼續說道。
「軀殼認知解離症。
這種病症常發生於那些全浸入的控偶師中,這些人長期使用軀殼,就像將靈魂注入另一個軀殼之中一樣,久而久之,很多人會產生一些認知上的障礙,比如有些控偶師覺得『軀殼』中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如今的血肉之軀,只是另一個虛假的『軀殼』。」
「可我用的只是半浸入式的義肢啊?」王路反駁道。
「確實,半浸入式的軀殼很安全,控偶師的意識與義肢相連,但意識主體仍在血肉之上,可你也說了,你之前的工作,使用的可是全浸入式的軀殼。」
周肆拿起兩個東西,一個是透明的玩具機器人,一個是粉色的、人腦型的黏土。
「你看,神念系統的原理,便是將人類的意識,加載進機械中,令人類可以如操控肉體般,完全地操控機械……簡直就像把人類變成另一種形式的人工智慧一樣。」
他想了想,蹦了這個詞出來。
「對!人腦智能。」
「所謂的軀殼,便是裝載了神念系統的機械,由你們這些被稱作『控偶師』的傢伙操控,就像操控提線木偶一樣,不過你也知道,這種操控是將人的意識加載在機械上,令『機械』變成你的『肉體』,讓它變成『靈魂』的『軀殼』。」
周肆說著,把人腦黏土塞進了透明玩具之中,只見粉色的黏土在他用力的按壓下,很快便失去了人腦的形狀,它沿著內部的凹陷擠壓著,透過透明的外殼,可以輕易地看到人腦黏土被塑性成詭異的模樣。
「就是這樣,意識載入機械,目前沒有實驗能證明這些,但很多軀殼醫生都認為,這會令人類的意識畸變,畢竟你原本只是操控簡單的四肢而已,在進入軀殼之後,你將有數十隻機械臂,複雜的電子義眼,高性能的出力等等。
可人類並不擁有這些,你的大腦也未曾掌控過這些。」
周肆講述著,腦海里也回憶著。
十年前,神威司開發出了神念系統,它與人工智慧完全不同,而是一種虛擬神經駁接技術,這項技術能將人腦通過虛擬神經設備,與機械連結,從而令人類完美地控制機械。
就像控制另一具軀體一樣。
從此人類變成操控木偶的控偶師,站在幕後操控著自己的另一具軀體。
冰冷的鋼鐵軀殼。
在神念系統的加持下,不需要複雜的編程與設計,亦或是漫長的智能學習,只要在網絡覆蓋的範圍內,人類便可以通過神念系統,將自己與機械連結,從而操控機械進行複雜的工作。
人腦在另一種形式下,取代了人工智慧的存在,大概就是所謂的人腦智能。
在這項技術的推動下,越來越多加載了神念系統的軀殼出現,有的軀殼是為了應對危險的作業,有些則成為了鋼鐵的武裝。
如今的士兵們無需再拿著武器,冒著生命的危險加入戰場,他們只需要躺在舒服的虛擬倉內,操控著一具又一具的武裝軀殼,向著目標傾瀉火力就好。
無需擔心死亡,哪怕被萬箭穿心,倒下的也只不過是另一具軀殼罷了。
「人類的意識在機械的軀殼裡,變成了機械的模樣,可當你從軀殼裡撤離時,你的意識仍會有著軀殼殘留下的痕跡,帶回你的血肉之軀中。」
周肆說著掰開了透明玩具,將其中被擠壓變形的、象徵著人腦的粉色黏土取出。
它原本是人腦的模樣,如今卻在擠壓下,變成了扭曲的一團,好似糾纏成一團的群蛇,散發著詭異與癲狂,猶如某種邪教祭祀的儀式品。
周肆又拿起另一個人腦形狀的黏土,放在了旁邊,做對比。
「這麼看,你能理解嗎?就像習慣、職業病之類的,你利用『軀殼』的『常識』,也會帶回肉體之中,干預到你肉體的行動與判斷,嚴重時,甚至會產生認知的錯誤……」
周肆猶豫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
「目前這是我們這些軀殼醫生,對於軀殼認知解離症的概括。」
兩人保持著沉默,周肆沒有太催王路,他需要給病人一些緩和的時間,反正這裡的生意也不是很好,王路在這裡多呆一陣,也沒什麼關係。
王路看向窗外,仰望著銨言市的輝煌與破敗。
高聳的大樓宛如一把把騎槍,直指著天際,深入雲層之間,其表面上,正有著數個如同蜘蛛般的軀殼在行動,它們掛在高空之上,清理著玻璃的表面,而控偶師們正躺在某個虛擬倉內,控制這一切。
下方便是較矮的樓群,當然、較矮也是和那幾個高樓為對比的原因,「矮樓」也很高大,它們是市中心的主要建築,隱約地看到飛行器穿行在其間,更下方便是如同貨櫃般,堆砌在一起的商戶,寬廣的大道將它們分割,就像分離光暗一樣。
街道不斷地延伸,蔓延至了視野看不到的地方,更遠處,灰色的剪影連綿不絕。
「真壓抑啊。」
王路感嘆著,這座城市擁擠的不行,也繽紛多彩。
近些年,因為神威公司總部在銨言市,這裡的房價這幾年翻了好幾倍,也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人們來到這裡,王路便是其中一員,
「近期高空網絡樞紐已搭建完畢,逐日者太空站將處於其覆蓋範圍內,就此太空站也將進行軀殼化,以後『太空人』們只需要待在安全的地面,便可以通過神念系統,利用高空樞紐控制太空站上的軀殼。」
杜德的聲音沒完沒了。
在神念系統的加持下,人類只需要覆蓋範圍越來越廣的網絡,以及越發複雜且精密的軀殼。
新事物的出現,總會引發一系列不可測的事件,有正向的,也有反向的。
「別太擔心,王路,多吃藥,作息規律,儘可能不要使用全浸入式軀殼,你的症狀會緩解的,並且自愈。」周肆安慰著。
王路沒有應聲,而是在看向辦公桌的角落裡,那裡堆滿了書籍,有些是關於機械的,有些是關於心理的,結合著周肆這副模樣,王路有些忍不住笑意,只是這笑意顯得有些難過。
「我之前聽說過的,有個控偶師的工作是進行高空清潔,他操控的軀殼就像那些八爪蜘蛛一樣,一次在家擦玻璃時,他以為自己在操控軀殼,直接翻出窗戶,試著爬上玻璃。
不出所料,他墜樓死了。
很多人都有這樣的症狀,把操控軀殼的習慣帶到生活中。」
聽著王路的話,周肆笑了笑,也跟著說道。
「上次我在路邊,還看到有個人在學狗的動作,四腳著地前進,他說他操控的軀殼便是四足行動的。」
周肆有些遺憾地說著,「那個傢伙的病症看起來已經很嚴重了,我本想把他帶回來強行治療的。」
「然後呢?」
「那可是四腳著地的傢伙啊,無論是狼還是狗,他都要比我跑的快。」周肆笑呵呵的。
「跑的比你快?」王路正疑惑著,周肆又問道。
「你也不想變成那個樣子吧?」
王路點點頭,他正因對這病症的恐懼,才來找的周肆。
「真正嚴重的病例,是像杜德在《早間新聞》里播報的那樣,覺得自己的軀體是虛假的,鋼鐵的軀殼才是真實的,這些人會對肉體進行非法改造,以求變成機械的模樣,想一想,切割下自己的肢體,替換上一具具致命的機械。
正規的義體醫院都拒絕進行這樣的異化改造,所以他們通常會自己動手,亦或是找地下醫生,最後把自己變得像個怪物。」
「那你有幫助他們非法改造嗎?」王路問。
「沒有,我做人還是有底線的,」周肆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作檯,「更不要說,我這根本沒能力進行那麼複雜的改造。」
王路看著角落裡的金屬零件,上面沾染的機油仿佛都是鮮血一般。
「走吧,王路,記住我說的話。」
周肆趕起了人。
「你接下來還有事?」
「當然有事,今天可是周六,我照例是休息的,」周肆說著走進了屋內,能聽到他的聲音傳來,「只有走投無路的窮鬼,才會來這種鬼地方看醫生。」
周肆又走了出來,手上拎著工具箱,看了眼王路。
「像你們這樣的窮鬼能有多少油水賺?還不是要去兼職。」
「你完全可以應聘更好的職業,我聽別人說,你曾經是……」王路說道。
「這不是捨不得你們這些病人嘛。」周肆堵住了王路的話,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醫者仁心!懂不懂什麼叫醫者仁心啊?」
「我要是關店了,你們這些病人怎麼辦?等死嗎?然後在杜德《早間新聞》里見面?」周肆故意學起杜德的腔調,「大家好!我是杜德,你們一天一播的忠實朋友,今天又有幾個倒霉鬼被鎮暴特遣隊就地處決了……之類的?」
看著周肆這副樣子,王路也忍不住地被他逗笑了。
「好的,我知道了。」
目送著王路的離去,略顯灰暗的診所內又陷入了平靜。
周肆的笑容僵住了,而後緩緩凝固起來,變得冰冷,就像停止工作的機器人。
他拎著工具箱走到鏡子前,用力梳理著頭簾,一把將頭髮全部梳到腦後,整個人顯得精神了不少,露出肅穆的臉龐。
一旁的工具箱的卡扣鬆動,不知在何時彈開,露出了箱內的東西。
海綿墊間安置著一個又一個造型怪異的工具,它們大多都有人工焊接的痕跡,似乎是周肆自製的工具,更為奇怪的是,它們有著鋒利的稜角,看起來並不是普通機械工具,粗糙的表面還留有機油,更不像是醫用工具,似乎只有周肆自己,才知道這些工具是用來做什麼的。
「呼……該上班了,周醫生。」
周肆對著鏡子中的自己說道,他試著露出微笑,但無論怎麼用力,笑容都帶著一種詭異的扭曲感。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周醫生,只是一次普通的外出行醫而已。」
他好像終於找到了感覺,臉上洋溢著古怪的微笑,對著鏡子反覆念叨著。
「醫者仁心,醫者仁心。」
……
夜幕之下的銨言市依舊瑰麗,整個城市似乎沒有黑夜的感覺,到處都是絢爛的燈光,人來人往,仿佛不必入眠。
銨言市向來繁華,但美好的繁華之下,依舊有著些許昏暗的地方。
銨北新區作為銨言市近些年新開發的轄區,它出現的時間較短,也因處於銨言市北郊的邊緣,銨言市的繁華並沒有照耀到這裡太多,這裡的發展較於其它轄區較為落後,而且也沒有那燈火通明的繁華。
周肆深呼吸,微冷的寒意湧入鼻腔,令他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銨北區有著大批依託著城市邊緣所建立的工廠,這裡有的工廠仍在運行,有的則早已廢棄,裡面長滿了雜亂的野草,還有些野生動物的出沒。
周肆坐在廢棄的樓道間,身旁放著布滿劃痕的工具箱,它已被打開,憑藉著微弱的光芒,能看到有幾把工具已被取出。
「別緊張,周醫生,」周肆自言自語著,「你是個專業的軀殼醫生,你會治好他們的。」
這是略顯詭異的情景,但周肆絲毫沒有察覺。
他打開手機,翻看著文檔,裡面堆放著各種論壇上的截圖,還有些新聞報導,以及周肆的一些「老客戶」們發來的情報。
其中所有的信息都指明了一件事,在這片區域裡,一到夜裡就有某種野獸在行動,沒人知道它存在這裡多久了,但隨著更多人觀察到痕跡,這頭野獸也變得清晰了起來。
指尖停在一張圖片上,圖片有些模糊,其中呈現的,則是一頭匍匐在路燈下的野獸……或者說被重度非法改造的病人。
「真可愛啊,大狗狗。」
周肆露出笑意。
隨著他的「行醫」,有越來越多的病人被周肆治癒,之後周肆拉了個群,把這些人集合在一起,變成了一個互助會,這些人分布於各行各業,平時會交流一下病情,互相鼓勵,但更多的時候,他們會充當周肆的眼線,留意這些疑似軀殼認知解離症的病人,並把情報交給周肆。
感謝這些辛勤的老客戶們,讓周肆終於找到了這裡,等待著目標的出現。
這樣的等待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突然滴答聲響起,他打開手機,只見幾個信息彈了進來,屏幕的光芒,映亮了周肆略顯慘白的臉龐。
「哦?找到你了。」
周肆露出瘮人的微笑,此刻的他不再像一名醫生,反而像極了一名瘋狂的殺人犯。
他拎起工具箱,走出了廢棄的樓道,融入黑夜之中。
……
在距離廢棄工廠的不遠處,一輛汽車停在了路邊,它熄滅了引擎,也關閉了所有的電源,整個車子黑了下來,與巨大的陰影融為一體。
「你確定那個傢伙在這?」
汽車內兩人簡短地交談著,拿起夜視儀,看向工廠之內。
「嗯,我放出了消息,一名軀殼認知解離症的病人,正遊蕩在這裡,以我們對其的了解,他現在應該在狩獵的路上了。」
男人的聲音略顯沙啞,為了不暴露位置,他強忍著菸癮,這令他感覺很糟。
「狩獵?」
駕駛位的傢伙不是很理解。
「是的,狩獵,就和軀殼認知解離症一樣,在很多人眼中,這也是『都市傳說』之一。」
男人沿著記憶的痕跡解釋著。
「在銨言市內,有這麼一個『熱心』的軀殼醫生,他會根據消息,追蹤那些失控的病人,在他們尚未傷人、被鎮暴特遣隊處決前,自己強行介入,抓住他們,然後治癒他們。」
「軀殼認知解離症……」張維羅低語著,聲音裡帶著懷疑,「沒想到這是真的,我一直以為是什麼新興的網絡流行詞。」
「它一直是真的,只是不被承認而已,」聲音停頓了一下,而後繼續,「至於為什麼不被承認,是因為利益,還是別的什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當我們出現在這裡時,就表示,這一切都是真的。」
昏暗裡張維羅能看到男人眼瞳,就像星月般,散發著微光。
閻良目視著前方,注視著廢棄工廠內的動向,繼續說道,「無論是軀殼認知解離症,還是狩獵的軀殼醫生,這都是真的。」
「所以這個周肆便是神秘的狩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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