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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往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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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就是懷著這樣的想法,在永夜帝國內蒼白地生活著,她努力讓自己學會麻木,徹底接受這一切,但在不久後……破曉戰爭爆發了。

然後……然後在戰爭的第一年裡……」

愛莎抱著懷中的熟睡的嬰兒,神色憔悴地看向褪去甲冑的瑟雷。

「就叫她奧莉薇亞吧?你覺得這個名字如何?」

「很好,我沒什麼意見。」

瑟雷將甲冑掛在鐵架上,快步來到了愛莎身旁,目光刻意躲避著襁褓中的嬰兒。

「你不喜歡她嗎?」愛莎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不,我只是還沒準備好成為一名父親,」瑟雷苦笑著,從後輕輕地擁抱了一下愛莎,「這感覺真的很奇妙,明明我都活了這麼久,見到她時,居然覺得自己『長大』了。」

愛莎抿嘴微笑,瑟雷看不見的眼中,充滿了傷感。

「戰爭還要繼續多久?」

「按照目前的進度,這至少還要三年的時間,」瑟雷安慰道,「別擔心,我們是不死者,少有敵人能抵禦住我們的進軍。」

愛莎問道,「不,我不關心這些,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要發動戰爭呢?」

「為什麼?還能是為什麼,當然是更多的領地,更多的資源,」瑟雷還沒意識到愛莎的傷感,反而像是一位將領般,為愛莎講起了其中邪惡的利益,「永夜帝國的發展已經到了極限,每一筆血稅都受到了嚴格的分配,我們只有奪取更多的土地與人口,才能保證永夜帝國的利益。」

愛莎傷心至極,她沒有上戰場,卻能感受到戰場的悲鳴,「然後呢?然後變成一個絕對僵死的社會?所有的人、所有的鮮血,都要服務於你那位該死的父親?」

瑟雷愣了一下,反駁道,「不,不止有我的父親,還有你、我,以及……她。」

看著懷中熟睡的嬰兒,瑟雷語氣溫柔道,「新的人口會帶來純淨的血源,只有這樣,她才能健康成長。」

「然後呢?」愛莎繼續反問著,情緒崩潰了般,她淚眼婆娑著,「到最後,這一切有什麼意義嗎?」

「清醒一點,愛莎。」

瑟雷抱住了愛莎,努力地給予其稍許的體溫,但她們的血液冰冷,如同交融的冰與水。

「別再共情那些普通人了,我們是不死者,尊貴的、享受永生的不死者,就像人與牲畜一樣,我們從一開始,和他們就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愛莎被瑟雷的話逗笑了,在他的耳旁反問道,「我也曾是人類,是那些可悲的牲畜。」

「瑟雷,我和你不一樣,我曾作為人類真真正正地活過,我沒法像你一樣,那麼輕易地擺脫這倫理道德的束縛,我做不到。」

瑟雷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愛莎用力地推開了瑟雷,她能嗅到瑟雷身上的血氣,他剛剛從戰場上歸來,不知道又殺盡了多少的生命。

兩人都冷靜了一陣,瑟雷開口道,「你不愛我了嗎?」

「我當然還愛著你,」愛莎平靜地說道,「我只是……我只是受夠這暗無天日的世界了。」

愛莎抱著懷中的嬰兒,情緒保持著絕對的穩定,頭腦理智,目光清澈的像位看破世間奧秘的智者。

「瑟雷,你有認真想過,你尋求不死是為了什麼嗎?難道僅僅是為了逃避死神嗎?」

……

壁爐旁,賽宗好奇道,「她那時就是這樣質問你?」

「嗯。」

瑟雷注視著壁爐里的焰火,眼睛感到刺痛也不移開,「說來,那時她提出的問題,就像重錘一樣砸醒了我,我忽然意識到,好像自我出生起,我就沒思考過這種事。」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瑟雷無奈地笑了笑,「我可是夜王之子,生來就具備著永生,這就像一個人問飛鳥翱翔天際的感受,那能力我天生就具備了,根本理解不了普通人的感受。」

瑟雷在回憶里惆悵萬分,緊接著他意識到了談話的詭異之處,反問著,「等一下,你把我單獨留下來,只是想問問這些?」

「算是一部分吧?我觀察了你很長時間,但你嘴太嚴了,從不講述過去,」賽宗打量著瑟雷,「我很好奇,你究竟經歷了些什麼,才變成了這副樣子。」

「啊?」

瑟雷懷疑自己聽錯了,一股惡寒感在心底瀰漫,見鬼,自己在不死者俱樂部的漫長時光里,居然一直被人盯著。

「你是偷窺狂嗎?」瑟雷小心翼翼道。

「我只是對於每一位不死者的故事,都感到非常的好奇。」

賽宗面不改色,語氣平靜,這不是偷窺,而是一場漫長的學術研究。

「每個人的生命歷程都是不同的,導致我們成為不死者的理由也截然相反,」賽宗突然反問道,「瑟雷,你對於這一切,應該也有所疑問吧?」

瑟雷收斂起了笑意,被勾起了回憶,「那正是我之後要講的。」

「很好,我也是如此,每個不死者都是如此,」賽宗幽幽道,「我也被某個問題困擾著,始終得不到答案,為此我一度覺得,我可以從你們、其他不死者的例子裡,找到一定的參考。」

「哦……原來如此。」

瑟雷的眼神迷離,他想繼續先前的話題,可話到了嘴邊,猶如煙塵般散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還是不想說嗎?」賽宗看出了瑟雷眼底的抗拒。

瑟雷沉默地點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最後他無力地捂住臉龐,指甲用力地撕撓著,個人的掙扎持續了半分鐘,他終於鬆開了自己。

「有些過去我不太想說。」

「你可以自行保留。」

「好。」

瑟雷回憶著,那已經是一百年前的事了,但瑟雷的記憶沒有因此而褪色、模糊,相反,他的記憶無比準確,一個畫面都如刀刃般鋒利清晰。

記憶里,愛莎質問著。

「瑟雷,我們付出了靈魂,獲得了不死,總該是為了些什麼吧?」

「當然了,眼下我們獲得的生活,這近乎永和的美好,不就是我們應得的嗎?」

瑟雷不理解,他不明白愛莎已經獲得了永生,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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