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除惡務盡(2/2)
匕首隨風而至,迅捷地切開了監牢的鐵鎖,牢門緩緩敞開,自由近在咫尺,殘缺者們卻沒有任何行動,他們互相依偎著,蜷縮在了一起,不知道在帕爾默到來前,他們都承受了什麼樣的恐懼。
帕爾默嗅到了一陣血腥味,他發覺自己好像踩到了什麼,黏膩膩的。
帕爾默知道殘缺者們在恐懼些什麼了。
低下頭,一具破碎不堪的屍體映入眼中,它像是被野獸褻瀆過般,完全被嚼爛了、不成樣子,就算帕爾默這樣的專業人士,也難以直觀地判斷出屍體的性別、身份、年齡。
但帕爾默知道它是因何而死的,就像公司里有些職員會拿回扣一樣,殘缺者在夜族的眼裡何嘗不是一種資源,一種可以拿取的回扣呢?
多半是有頭夜族饑渴難耐,他聯合起其他夜族,隨便挑選了那麼一個殘缺者,把他拉出來,在眾目睽睽下將他吃干抹淨……
狂風咆哮著,沿著走廊一路衝擊,撞碎了沿途的所有阻礙,直到衝出船體,打開了一道通往外界之路。
「我是來救你們的!」
帕爾默對著所有人大喊道,「走啊!你們自由了!」
起先,沒有人行動,待帕爾默喊了三四聲後,有那麼一個女孩小心翼翼地走出牢房,她一邊朝著外界走去,一邊回頭打量著帕爾默,像是怕帕爾默反悔般。
漸漸的,她猶豫的步伐變得堅定起來,直到發力狂奔,其他人也受到了她的感染般,紛紛躁動了起來,從警惕到狂熱,互相擁擠著朝著外界涌去。
「慢點!」帕爾默疲憊地控制現場,「別擁擠!有序撤離!」
殘缺者們意外地順從帕爾默的話,他們努力克制逃生的欲望與恐懼,儘量放慢步伐,他們還特意避開了帕爾默,像流水般從他的身旁經過。
望著一個個離開的背影,帕爾默突然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成就感。
在此之前,帕爾默也參與過一次次戰鬥,但那只是與強敵的對抗,不像現在這樣,如此直觀地看到自己拯救的成果。
這感覺意外地不錯。
帕爾默這般想著,抬頭看向頭頂,甲板上正傳來一重重驚人的以太反應。
在帕爾默營救船艙內的殘缺者們時,更加殘酷的血戰正在甲板上進行著。
伯洛戈的喊聲像是具備魔力般,喚醒了夜族們的戰意,他們居然不感到恐懼,反而加倍狂熱,朝著伯洛戈蜂擁而至。
見此情形,伯洛戈也大笑著,感受著伐虐鋸斧上傳來的陣陣熾熱感,他知道,自己的計劃奏效了,憑藉著血與殺戮,伐虐鋸斧喚醒了範圍內所有生靈的殺意。
伯洛戈像是沙場上的角鬥士,向著所有人發出了挑戰,至此他們的眼裡只剩下了自己這麼一個目標。
這樣能極大程度保護那些在貨船內的殘缺者們,也能幫助伯洛戈把藏匿起來的夜族吸引出來,伯洛戈深知這些夜族的危害性,他們像是蟑螂一樣生生不絕,必須斬草除根。
除惡務盡!
腳下的甲板隆起,冰冷的金屬利爪破障而至,數頭經過武裝的嗜血者爭先恐地鑽了出來,伐虐鋸斧不僅喚醒了夜族們的戰意,連帶著這些嗜血低劣的怪物也被吸引。
「滾開!」
伯洛戈咒罵著,以太滲入嗜血者的體內,如同絞肉機般,把它們的內臟骨骼攪碎成泥,很快,它們就變成了一具具柔軟的空殼,惡臭的皮囊下,只剩下一團黏膩的污血。
與此同時,心靈衝擊再度襲來,對方加大了秘能的輸出,痛意如同海浪般,一次比一次強烈,直到伯洛戈都有些難以忍受。
負權者?
伯洛戈狐疑地看向以太的源頭,能憑藉這股力量撼動自己的,也只有負權者了。
腳下的屍體蠕動,血液破體而出,它們飄逸地環繞著伯洛戈的身體,凝聚成猩紅的鱗甲,一片片地附著在伯洛戈的軀體之上,把他打造成了紅甲的騎士。
伯洛戈正欲朝著以太的源頭追擊,一劍斬掉那負權者的頭顱,但就在這時,雷霆與焰火交加,洗禮在了伯洛戈的身上。
數名幻造學派的夜族站在了一起,他們憑空塑造著那超凡的元素之力,互相配合著朝伯洛戈發起攻勢。
心靈衝擊帶來的陣痛與雷霆對神經的麻痹重迭在了一起,伯洛戈頓時間覺得自己的肢體有些僵硬、遲緩,緊接著腳下的血液被凍結,生成的冰霜如藤蔓般爬滿了伯洛戈的雙腳,將他牢牢地凍結在了原地。
見到伯洛戈被限制,夜族之間發出了一陣歡呼聲,他們就像故事裡的主角,團結在一起,壓制住了伯洛戈這個邪惡的反派。
以太狂涌,占據到了優勢後,負權者再次加大了對伯洛戈心靈的侵襲,他不善於幻想、認知修改,但擅長直接對神經感官造成劇烈痛意,直到目標陷入昏厥、失控。
伯洛戈的呼吸變得沉重了起來,咬緊牙關,承受著刀斬劍劈般的劇痛,血鑄的甲冑在雷火冰霜的衝擊下,破碎了又再次縫合填補。
不遠處的甲板突然崩裂,數名升軀學派夜族強化著自身的機能,朝著伯洛戈快步奔襲,手中的刀劍散發著明晃晃的寒意。
他們離伯洛戈越來越近了,心底的狂熱與勝利的喜悅也變得越發清晰,幾乎要從毛孔中咆哮而出。
伯洛戈甩出怨咬,鎖鏈牽扯,盪出致命的圓弧,夜族們早已做好了準備,他們的速度驟升,帶著模糊的殘影避開了揮擊,只有那麼一個夜族規避不及,被怨咬攔腰斬斷。
可就算這樣,夜族也沒有立刻死去,他用盡僅有的力量,擲出手中的長刀,朝著伯洛戈的額頭飛馳而去。
這一刻,心靈衝擊、元素之力、臨近的夜族們,他們像是一把把淬毒的匕首,貼近了伯洛戈的心臟與喉嚨,一個念頭不由地從他們所有人的心頭升起。
贏了。
就算是守壘者又如何,只要足夠精妙的配合與恰當的時機,即便是守壘者也會被低階位的凝華者斬殺,這樣的事在超凡世界裡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了。
溢滿的狂喜中,一雙冰冷漠然的眼瞳掃過,像是來自冬日的寒風般,將這一切吹滅、冷卻。
冰冷的刀劍高高抬起,它們本該斬下伯洛戈的頭顱,可卻在臨近伯洛戈的瞬間,凝滯在了半空中,無論手臂怎麼用力都無法下沉哪怕一寸。
怎麼回事?
夜族們疑惑著,他們嘗試換個方式進攻,可緊接著他們發現自己失去了對軀體的掌控力,動彈不得。
「啊……啊……」
鑽心的痛意突兀地從他們的心窩裡傳來,張口試著說些什麼,喉嚨就像被堵住了般,只能發出斷斷續續嗚咽的聲響。
艱難地轉動著眼球,將視線落下身下,這時它們才發現,一道道纖細的、肉眼幾乎難以辨別的猩紅絲線不知在何時穿透了他們的軀體,再仔細感知周圍的以太反應,數不清的、化作絲線的以太呈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這是伯洛戈的示弱,一處把他們一網打盡的陷阱。
伯洛戈震碎了束縛自己的冰霜,拉扯著血液凝結的絲線,它們宛如萬千纖細的鋒刃,輕輕一扭,夜族們的軀體便在伯洛戈的眼前分崩離析,像是被剁碎的肉塊般,四散凋零。
怨咬與伐虐鋸斧橫斬豎劈,進一步地掐滅了他們的生機,漫天的血液飛揚,向著四面八方濺射,但又突然凝滯於半空中,如同時間回溯般,它們逆涌到伯洛戈的身旁,張開猩紅的羽翼。
那並非羽翼,而是於伯洛戈身後林立、層層迭起的血矛。
伯洛戈頭一次覺得兩隻手已經不夠揮舞武器了,於是殘存的血液拼湊成一雙延伸的臂膀,從伯洛戈的肩後探出,它們從背後抓起一把又一把的血矛,朝著遠處幻造學派的夜族們擲出。
每一擊都快如雷霆,重如墜石。
脆弱的甲板被血矛擊碎,鋼鐵也被輕易貫穿,命中目標後,血矛像是晶瑩的玻璃般轟然碎裂,鋒利的碎片對周圍的敵人進行二次傷害。
轉瞬間,夜族們的陣線被輕易衝散,四臂血甲的怪物一躍而至,劍斧粗暴地扯爛了他們的身體,只剩悲鳴的餘音環繞。
伯洛戈扭頭試著突襲負權者的所在,可就在這時,榮光者的偉力從天而降,身負鐵甲、極光環繞的榮光者降臨。
「終於追上你了!」
榮光者大喝著,揮起沉重的大劍,當頭劈下,伯洛戈不怒反喜,嗜殺的狂熱早已浸透了他的血脈,劍斧交叉格擋。
沉悶的爆鳴聲後,腳下的甲板徹底垮塌,兩者墜入船艙的深處,隱隱雷鳴從中傳來,耀眼的輝光後,船體被偉力扭曲、解體,徹底崩潰成了一地的廢墟,像是巨鯨的屍骸般屹立著。
盪起的煙塵間,決鬥者們互相對峙著,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