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犧牲的基石(1/2)
在許多人看來,伯洛戈就是一位無情的劊子手,輕易地摘取他的人的生命,但實際上,伯洛戈十分尊敬生命這一概念。
對於經歷過焦土之怒的伯洛戈而言,所謂的生命一詞具備極強的韌性與毅力,如同打不倒的鐵人,從峭壁上長出的細草。
「我是該感嘆生命的偉大嗎?」
伯洛戈一邊高吼著一邊劈開了沿途再度站起的活屍,屍體的碎片飛揚,破碎的骨骼與乾癟的肉塊下,蠕動著無數慘白的蛆蟲,它們脫離了骸骨,在半空中颳起白色的塵埃,緊接著被滾動的焰火付之一炬。
毒蜂呼嘯而至,菱形盾高速旋轉,猶如割草機般,將它們切割的粉碎,它們像漿果般逐一爆裂,暗綠色的毒液成片成片地墜落,如同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
菱形盾交錯在伯洛戈的上空,毒液與金屬接觸的瞬間,便發出一陣激烈的腐蝕聲,光滑的金屬表面上,瞬間灼燒出了密密麻麻的凹痕。
「這些鍊金生物居然靠著此世禍惡,適應了這個鬼地方!」艾繆同樣在伯洛戈的腦海里尖叫著。
在這極端的環境下,鍊金生物們依靠著生物的本能,居然在此盤踞、苟活了下來,頭頂一個個碩大的血肉蜂巢微微搖曳著,伯洛戈猜那裡面已經灌滿了毒液,以此麻痹了此世禍惡的血肉,讓它忽視這裡存在的生命,說不定毒蜂們還會定期向它獻祭血肉,以獲得生存的空間。
至於那些操控屍體的蠕蟲們,它們的存在就更為簡單了,依靠著這些屍體上僅存的乾癟血肉為活。
眼前的一幕幕既令伯洛戈感到驚嘆,又倍感噁心,生命確實很美好,但伯洛戈實在有些難以接受眼前這些鬼東西。
菱形盾在伯洛戈的手中塑形變化,數秒內便延伸為了一把曲折鋒利的長矛,紅水銀完全覆蓋了矛頭,將它塗抹的如同血色的瘢痕般。
以太增幅,全力釋放。
伯洛戈蓄起力量,如同巨炮開火般,擲出了一聲席捲宴會廳的轟鳴爆破聲,鐵矛則刺破了空氣,帶著音爆般的奏鳴輕易地穿入了血肉蜂巢之中。
血肉在劇烈的衝擊下顫動著,發出奇異的脈動聲,粘稠的血肉開始透露出橙紅色的光芒,像是在劇烈呼吸般,密密麻麻的血色孔洞也在反覆地放大、收縮,傳來一絲熾熱的氣息。
下一刻,橙紅色的光芒猶如燃燒的火焰一般,血肉孔洞中燃起,映照著整個血肉蜂巢。
血肉蜂巢開始膨脹,一股巨大的壓力快速積累,最終在那橙紅的光芒璀璨如火之際,碩大的血肉蜂巢徹底爆破炸裂開來。
伯洛戈熟練地舉起菱形盾,護住自己的身體,血肉的碎片混合著毒液、血水,一併化作褻瀆的大雨墜落,將觸及之物侵蝕的滿目瘡痍。
就連站起的活屍們也不例外,腐蝕的毒液令它們本就殘破的軀體變得更加脆弱,蠕蟲們逃似地鑽出骸骨,可滿地的腐蝕性血水,根本沒有給它們逃命的空間,剩下的活屍則盯上了伯洛戈,它們試著靠近伯洛戈,可忽然間它們全部僵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伯洛戈抬起手,保持著一個抓握的動作,毒蜂群多少能令伯洛戈感到有些麻煩,這些活屍們倒好處理多了。
秘能·統轄敕令。
在伯洛戈那強勢的秘能面前,所有不具備矩魂臨界保護的生命,都將受到他的隨意支配,活屍們也是如此。
緩緩地握緊了拳頭,活屍們的身體也在一聲聲刺耳的尖銳摩擦聲中,一點點地坍縮、擠壓成了一團,藏匿在其中的蠕蟲也沒有倖免,它們被壓癟碾碎,汁液從縫隙里滴落。
狂躁的宴會廳再次變得安靜了起來,只是過往的幻象已經徹底消逝了,有的只是一地破敗的狼藉。
「這裡應該沒什麼好探索的了,」伯洛戈環視了一圈,一腳踩爆了一隻尚未死去的毒蜂,「我們得去找下一道門了。」
「希望這徽章能有點用吧,不然一點點地探索,鬼知道要找多久。」艾繆提議道。
兩人的探索時間是有限的,在他們在雷蒙蓋頓內悠閒地閒逛時,一場又一場的戰鬥爆發在遺棄之地與灰石裂谷之中。
忤逆王庭與猩腐教派正大肆進攻著此地。
「但願吧。」
伯洛戈說著摘下了徽章,再次仔細地打量著它,這一次,伯洛戈在徽章的背面發現了一排凹凸不平的痕跡,仔細擦拭掉其上的灰塵,從其中伯洛戈辨認出了一個名字。
「薩琴·格拉瑪。」
這是徽章主人的名字,這時伯洛戈再去找那具枯骨,意外地發現,在剛剛一連串的戰鬥中,它居然沒有被損壞,也沒有被蠕蟲操控。
長桌椅子都已毀壞,薩琴的屍體也被氣浪掀翻,此時它的遺體正坐在一根圓柱下,仍保持著手拉著手的狀態,只是這次它的雙手抓住的是兩隻斷裂的手骨。
伯洛戈勉強能幻想出那一幕,神聖之城陷入完全的戰火之中,高牆被攻破只是時間問題,但這些學者們沒有出逃,而是選擇與這座城,與所羅門王一同赴死。
薩琴應該是這些人之中最為尊貴者,他在宴會廳內舉行了最後的晚餐,與其他的學者們一同手拉著手,做著最後的禱告。
「他們不是餓死的。」
伯洛戈鬼使神差地說道,就像靈感迸發一樣,伯洛戈繼續說道,「我見過真正飢餓的人,艾繆,在塹壕里,我們常餓的要抓老鼠吃,可這些人不一樣。」
轉過頭看向狼藉的宴會廳,伯洛戈回憶著剛剛的細節,「他們的屍體是如此整齊,在死前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爭鬥……」
「要麼他們是在別的地方死亡了,隨後屍體被轉移到了這,擺出這種手拉著手的動作,要麼他們就是一起坐在這,手拉著手,然後在同一時刻走向死亡。」
艾繆順著伯洛戈的猜想說道,她不由地感到些許的寒意,「真相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這看起來都像是某種的獻祭儀式。」
「薩琴……」
伯洛戈揣摩著這個名字,作為這裡權力的至高者,是薩琴主導了宴會廳內的一切,他當時到底是要做什麼呢?
想不通。
伯洛戈蹲了下來,他想再仔細地檢查一下薩琴的屍體,但歲月終究是消磨掉了它最後一點的存在,一陣咔嚓咔嚓聲中,腐朽的枯骨坍塌,變成了一地灰白的塵埃。
「唉……」
伯洛戈幽幽地嘆息著,攥緊了徽章,將它重新別在自己的領口上。
啪嗒,啪嗒……
清晰的水滴聲響起,緊隨其後的是某種巨物蠕動所帶來的深沉餘音,伯洛戈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血肉蜂巢爆裂後,拱頂上出現了一個血淋淋的大洞,燒焦的血肉像是垂落的內臟,耷拉了下來,粘稠的鮮血流淌下來,變成一道纖細的水柱。
如果僅僅是這樣,還不足以引起伯洛戈的警惕性,在他的感知里,隨著蜂巢血肉的消失,麻痹的毒素也被燒盡,那頭龐大的怪物時隔多年,終於留意到了軀體上的這一小塊旮沓。
「見鬼!」
在伯洛戈的驚呼聲中,迅速增殖的血肉擠開了拱頂的缺口,爭先恐後地鑽入宴會廳內。
猩紅的血肉形成了數米長的巨大觸肢,觸肢糾纏著彼此,靈活地扭動著,它們貪婪地掠奪著任何可觸及的有機物,無論是毒蜂的屍體還是腐爛的枯骨,都被這些觸肢緊緊抓住,它們迅速分解其中殘存的養分,將其吸收。
眨眼間,巨大的肉瘤取代了原本的血肉蜂巢,伯洛戈想都沒想,直接調頭狂奔,他深知此世禍惡具備何等的生命力,跟它纏鬥完全是浪費體力。
「你要去哪?」
艾繆緊張地問道,她發現伯洛戈沒有繼續尋找下一道門,而是朝著來時的方向狂奔。
「既然每一道門,都是一道曲徑之門,那麼,對於先前沒有權限的我們,它可能只是在一定範圍內隨機傳送,就像一個旅遊景點,只有少部分對我們開放!」
伯洛戈一邊狂奔一邊對艾繆解釋著,「但現在我們有了薩琴的徽章,他的權限,這些門應該可以直接把我們送到與其對應的門中,就比如薩琴的個人研究室!」
眼前的大門越來越近,而身後的扭曲血肉,也如猩紅浪潮般,朝著伯洛戈捲來,伯洛戈伸手摸了摸領口的徽章,低聲道,「像你這種級別的人,應該有自己的研究室吧?」
說完,伯洛戈側過身子,用肩膀狠狠地撞開大門,隨即身影便在劇烈的扭曲中消失在黑暗裡,大門隨之閉合,堵住了血肉的去路。
曲徑穿梭的次數多了,伯洛戈覺得自己也該習慣這種詭異的感覺了,可當他的雙腳再度踩在堅實的地面上時,他的雙腿還是忍不住地發軟,並伴隨著強烈的嘔吐欲望。
這時艾繆就會熟練地拿出針劑,為伯洛戈來上一針,不出半分鐘的時間,伯洛戈就能恢復到最佳狀態。
伯洛戈也懶得吐槽艾繆這越發熟練的動作了,而是在確定周圍環境安全後,站直了身子,觀察自己所處的位置。
這裡整體的布局和先前伯洛戈抵達的圖書館相似,同樣的尖角穹頂,同樣封住八方的水晶幕牆,還有層層堆迭而起的書架,伯洛戈猜這裡應該也位於雷蒙蓋頓的某個尖塔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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