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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閃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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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量的以太從攝政王的體內噴發,與琥珀互相擠壓著,他奮力向後撤步,將秘劍從胸口拔出,劍刃與血肉分離的前一刻,霍爾特的以太終於突破了攝政王的以太,一道道細長的傷口從劍傷之中爆發,覆蓋了攝政王的整個胸口,揚起細膩的血霧。

霍爾特不明白,攝政王完全有機會發動鏡界切換,躲避這一擊的,但他沒有這樣做,他只是繼續發出那擾人的笑聲,大喊道。

「我也覺得這樣很無聊啊!」

攝政王站穩了身子,胸口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他沒有立刻向霍爾特發動攻擊,霍爾特也少見地沒有追擊。

兩人平靜地對視了一眼,或許他們都從彼此的身上看到了相似的地方,即便立場不同、理念不一,但他們都是一群傲慢的傢伙,有著莫名其妙,甚至說可笑的堅持。

攝政王開口道,「一對一。」

霍爾特點頭,瀰漫在周遭的琥珀突然消失了,他放棄了秘能,轉而將全部的以太都傾注在極境之力上。

「公平決鬥。」

聽到霍爾特的話,攝政王露出笑容,「好,至於勝負……就看誰能砍下誰的頭顱吧,如何?」

「你是不死者。」

「這倒也是……」

攝政王苦惱了起來,不知道該如何弄一個公平的規則。

突然,霍爾特又說道,「沒事的,就按這個規則來吧。」

攝政王反問道,「真的可以嗎?我可是不死者。」

「這一點得問你自己,而不是問我。」

霍爾特的言語裡,居然莫名地帶上了對攝政王的信任,攝政王神情困惑了起來,隨後笑意變得猙獰起來。

「真好啊,霍爾特。」

霍爾特依舊懶得理會攝政王,率先向前,不再考慮發動秘能後,霍爾特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劍尖之上,他是如此專注,斬擊又是如此致命。

激烈的火花驟起,這一次影刃沒有破碎,秘劍也沒有釋放力量,就和先前說好的一樣,純粹的劍斗,沒有任何外物影響。

攝政王心情激盪,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愉悅過了,雙手抓緊影刃,自上而下,反覆地重劈,力道一次比一次猛烈,火花一次比一次燦爛。

尖銳的鳴響快要讓兩人失聰,可他們沒有絲毫停手的意思,霍爾特向著一側迅速轉身,避開了又一次的重劈後,秘劍迅捷橫斬,帶起一抹觸目驚心的血色。

傷口沿著攝政王的腰側延伸,血肉開裂鮮血混合著精純的以太汩汩溢出,換做之前,傷口出現的同時,就已開始自愈了,但這一次攝政王的不死之身仿佛失效了般,傷口就留在那裡,帶來陣陣鑽心的痛楚。

「你的劍術並不高明!」

霍爾特叱喝著,由防守轉為進攻,劍光連綿不絕,宛如洪流般向前侵襲。

攝政王回應著,「沒辦法,我沒有劍術老師,所有的技藝都是實戰中練出的。」

「那更令人失望了。」

霍爾特突然低下了身子,雙手握劍,向前突刺,秘劍避開了影刃的橫掃,趁著攝政王防禦的空位,一舉刺入他的腹部。

「不死之身給予了你無限的容錯空間,所以你其實體驗不到在刀尖上跳舞的危險感,更無法從生死之間,學習到真正的技藝。」

霍爾特如同一位老師般,冷冰冰地評價著攝政王的技巧。

「我知道,」攝政王任由劍刃刺穿了自己的腹部,一手抓住劍刃,另一隻手高高地揚起影刃,「所以我才如此痴迷決鬥啊,希望能與死神共舞!」

影刃斬下,霍爾特毫不猶豫,學著攝政王的動作,抬手抓住了影刃,即便有以太化的軀體以及以太保護,影刃還是切入了霍爾特的掌心,鮮血流淌而下。

「不,我是說,留有退路的決鬥者,是贏不了我的。」

霍爾特擰動秘劍,鋒利的劍刃將攝政王的手割的血肉模糊,有幾枚指節甚至直接斷了下來,而後如同致命的腰斬般,向著一側迅猛抽離,將攝政王大半的腹部切開。

鮮血與血肉的碎塊混合在一起灑了一地,熱騰騰的白氣從污血中升騰。

暢快的痛意令攝政王興奮地高吼著,他使出全力下壓影刃,將霍爾特的半個手掌完全切下,影刃帶著血液,調轉方向,朝著霍爾特的脖頸再度襲來。

「斬首!」

攝政王高呼著,欣喜若狂。

可能這是不死者們的通病,為了令自己的心智保持健全,都會莫名地痴迷於某些事,而對於攝政王來講,除了自身的理想外,能令他傾注所有的,便是這血腥的決鬥。

越是感受不到死亡的存在,越是渴望與死神共舞。

霍爾特漠然地看著襲來的影刃,他的內心寧靜無比,就像先前說的那樣,和攝政王這種畸形的存在不同,霍爾特接受了良好的教育,有著一個還算幸福的家庭,他是故事之中最標準的一類人,平庸,但又令人羨慕。

但即便是這樣平庸的標籤下,霍爾特也有著一些不可退讓的堅持。

霍爾特不會被死亡嚇倒,他深知有些東西要遠遠超越於死亡。

沒有絲毫的猶豫,霍爾特再次抬起受傷的手臂,如同盾牌般擋在了頭顱的一側,就像防禦的拳擊手。

兩股以太交鋒,漆黑的影刃沒入血肉之中,沒有絲毫的阻礙,劍刃直接斬斷了霍爾特的小臂,霍爾特進一步抬起肩膀,挺起的大臂硬生生地卡住了影刃,將它強行留在了原位。

「不死者怎麼可能懂捨身的意義呢?」

霍爾特低吼,無視痛苦、秘劍折返!

攝政王狂笑的神情徹底定格,纖細的血線沿著他的喉嚨暴起,直至化作血色的軌跡,一分為二。

秘劍一舉削斷了攝政王的頭顱。

剎那間,色彩反相的漣漪再起,鏡界破碎,攝政王一直維持的秘能,隨著他陷入短暫的死亡而終止,霍爾特回歸了以太界,無邊無際的黑潮從他的四面八方湧現,仿佛要吞沒塵世。

霍爾特大口大口地喘息,整隻左臂自小臂起都消失不見,斷面整齊,流淌著精純的以太與鮮血,霍爾特不確定這種程度的傷勢,以太化的軀體能否自愈,但眼下危急的情景,根本沒時間讓他考慮自身的安危。

幾分鐘前,博德等人還和夜王有來有回的,現在湮滅之暗居然如此高漲,霍爾特果斷地發動秘能,遲緩住了周圍的黑暗,而在他的不遠處,瑟雷幾人已深陷浪潮之中。

博德扛著斯科特,靠著雕像的不死性質,暫時抵禦住了部分的黑暗,薇兒也釋放自身的秘能,給予奧莉薇亞以及瑟雷庇護,但現在他們完全被困在了黑潮之中,黑暗翻滾上涌,距離他們被完全吞沒只是時間問題。

血肉蠕動的聲響從不遠處傳來,霍爾特回過頭,只見攝政王撿起自己的頭顱,脖頸處的血肉癒合,他再一次活了過來,但這一次攝政王沒有向霍爾特發起攻擊,就連蠕動的影刃,也被他收了起來。

攝政王只是站在原地,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眼中儘是高傲地看著霍爾特。

含糊不清的聲響從黑暗的深處傳來,像是夜王的低語,他似乎在訴說著什麼,攝政王的神情立刻變得痛苦了起來,渾身的肌肉抽搐,肢體詭異地移動起來,手掌不受控制地抓住影刃。

「閉嘴,你這個懦夫。」

攝政王一臉厭惡地看向黑暗盡頭,即便不情願,他還是被迫地重新抽出影刃。

「你這種傢伙,真的配成為傲慢的選中者嗎?」

攝政王惡狠狠地說道,與賽宗有些相似,夜王的存在也極為特殊,他不止是傲慢的選中者,也是傲慢的此世禍惡,攝政王猜,其實傲慢也不太喜歡這個傢伙,但奈何夜王是控制夜族的重要一環,傲慢無法輕易捨棄。

影刃顫抖地指向霍爾特,在血脈與誓言的壓制下,夜王對攝政王的掌控力要比瑟雷強太多,也可能正因瑟雷的背叛,才令他想把一切都抓在手中。

想到這,攝政王不由感到一陣好笑,他懷疑是這否是一種傳統,瑟雷背叛夜王,如今就連自己也要這麼做。

不,這不算背叛,一直以來,攝政王效忠的都只有自己,夜王只是他達成目的的工具。

霍爾特強忍著斷臂之痛,抓緊了秘劍,正準備再次與攝政王交戰時,影刃忽然蠕動延伸,漆黑的影子閃過,攝政王的雙臂齊齊斷裂,帶著影刃一起,摔進了湮滅的黑暗洪流之中。

攝政王就像不知痛般,依舊保持著那副笑意,「我和他可不一樣。」

霍爾特深深地凝望了攝政王一眼,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兩人都是徹徹底底的敵人,恨不得將對手挫骨揚灰,可兩人又是如此相似,彼此恪守著準則,無論對錯。

一股莫名的、畸形的認同感緩慢浮現,攝政王承認霍爾特的強大,霍爾特也認可攝政王那沾滿鮮血的尊嚴。

轟隆的聲響從頭頂傳來,霍爾特仰起頭,只見那千手千足的怪物不知何時已來到了始源塔附近,與它一直交戰的永世之役,也與它完全交融在了一起,手足與刀劍亂舞,破碎的鐵渣與淅淅瀝瀝的鮮血灑下。

瘋囂的力量擾動的世間。

霍爾特深呼吸,他只是解決了一個對手而已,戰爭還未結束,作為榮光者,他有自己的責任要承擔。

鍊金矩陣高速運轉,自身存有的以太,完全燃燒。

秘能·琥珀。

無形的漣漪在霍爾特的意志下高速展開,幾乎是瞬息內,它便籠罩住了周圍的區域,接著是整個黑色浪潮,乃至王城全境。

雪塵凝滯在半空中,漆黑的粒子與煙塵停止了流動,黑色的浪潮高高地翻湧,它們本該一口將博德等人吞沒的,但這一刻仿佛時間靜止了般,海浪高聳,猶如一座座黑色的山峰,邊緣被以太的輝光照亮,形成一道道銀色的光暈。

浪潮內部是絕對的漆黑,看不出任何紋理細節所在,霍爾特浴血而來,詭異的電弧在體表映射的鍊金矩陣上閃動。

強制遲緩一頭此世禍惡,比霍爾特想像的要艱難的多,他的以太正以高速被消耗,鍊金矩陣也快抵達了承載的極限。

「還愣著做什麼!」霍爾特大喊道,「撤離啊!」

聲音未落,奧莉薇亞化作陰影,一把將博德、瑟雷吞沒,隨後扭曲成箭矢,在靠近霍爾特的瞬間,連帶著霍爾特一同納入陰影之中。

薇兒振翼飛馳,與陰影同行,當他們脫離危險地帶的前一刻,霍爾特再也無法承載這壓力,秘能崩潰。

黑色的浪潮掙脫了遲滯,山呼海嘯而來,也是在這同一時刻,燒紅的萬丈輝光拔地而起。

伯洛戈身上燃燒著,仿佛快要熔化了般,駭人的輝光下,鍊金矩陣崩碎成一塊又一塊,血肉變成焦炭,又被新鮮的血肉頂替掉,以太止不住地從縫隙里溢出,化作火苗躥升。

一直以來,伯洛戈都不覺得自己是真正意義上的不死者,他只是一個極難被殺死的凡人,畢竟不死者尋求不死的本質是畏懼死亡,但伯洛戈並不害怕死亡,相反,他具備著不死者們少有、近乎沒有的精神。

「伯洛戈,無論結果如何……」他自言自語著,「獻身的時候到了。」

鍊金矩陣崩潰,光灼再也不受約束,化作焚滅的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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