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步之遙(2/2)
而將這一種種力量完美結合在一起的,正是特里克那完美的戰鬥意識,這可不是在實戰室內訓練幾個晝夜可以累積下來的,而是特里克作為近衛統領,在千百年的征戰中獲得的經驗。
現在這份散發鮮血腥臭味道的經驗,與特里克的本能融為一體。
面對那無限逼近的雷霆戟刃,伯洛戈不由地感嘆道,「真不愧是夜王的近衛統領啊。」
特里克是直屬於夜王的僕從,作為保障夜王安全的護衛,他在夜王心中的地位,可能比瑟雷還要高上一些。
戟刃暢快地掃過,卻沒有劈中任何血肉。
伯洛戈消失不見了,只在原地留下一道逐步扭曲的曲徑裂隙。
特里克猛地抬頭,又一道曲徑裂隙綻開,伯洛戈自他頭頂殺下,詭蛇鱗液增殖成數十把長矛,與他一同墜向大地,突入電場。
在這關鍵時刻,奧莉薇亞也再度現身,朦朧的面紗下,她的臉色似乎比以往變得更加蒼白了,但她還是喚起一條條陰影束帶,艱難地抵抗著電場的侵襲,如同枷鎖般,層層限制住特里克的行動。
呼嘯的風聲驟起,作為一名負權者,帕爾默很有自知之明,他與電場保持著安全距離,不斷以狂風侵擾著特里克,還順勢擲出風暴羽。
纖薄的匕首於半空中裂解成數十把,在氣流的引導下從各個刁鑽的角度沒入電場之中,但就和先前欣達的槍擊一樣,任何金屬一旦踏入電場,便會遭遇到高壓電流的反覆轟擊。
交叉的電流中,風暴羽一個接一個地崩毀,重新湮滅成以太溢散,而風暴羽的本體則呈現一副燒紅的樣子,無力地穿過電場,釘入了一側的石柱上。
期間,欣達那有氣無力的槍聲仍在持續,但就和帕爾默一樣,她們兩人作為負權者,對戰局的影響實在是太小了,微乎其微。
陰影的束縛只持續了一兩秒,特里克掙脫了奧莉薇亞的約束,此時伯洛戈也已帶著劍斧降臨。
特里克沒有去刻意地防禦,此時伯洛戈的以太屏障已在剛剛的戰鬥中碎裂,現在的他沒有任何防護。
無需特里克動手,電場自會抵抗所有的侵犯者。
不待劍斧落下,電流猶如狂暴的野獸,肆意撕咬著伯洛戈的肉體,就算伯洛戈的劍再快,也快不過雷霆,他的斧再利,也劈不斷電流。
一瞬間伯洛戈的身體被雷霆反覆擊打了百次,致命的電流向皮膚下的毛細血管施加高溫,受損的血肉映射至表皮,呈現出了繁茂樹枝、雪花紋般的毛細血管狀疤痕。
伯洛戈無視痛苦,作為不死者,這是伯洛戈挑戰榮光者的最大資本,可他的意志再怎麼堅強,仍難以超越生理的極限。
電流打穿了軀體,伯洛戈的身體無法控制地痙攣,肌肉緊繃得如同石頭般堅硬,每一次抽搐都伴隨著一陣陣劇痛,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刺入他們的身體。
伯洛戈的呼吸急促且沉重,仿佛在經歷一場無法逃脫的噩夢。
可伯洛戈還是揮下了劍斧,怨咬劈開了特里克的肩甲,削斷了數根尖刺,伐虐鋸斧咬住了他的臂甲,駭人的咀嚼聲中,鋼鐵破碎,血肉變成爛泥。
特里克推擊長戟,沉重的柄身一把撞開了伯洛戈,數道電流緊隨其後,反覆的雷擊下,伯洛戈身影倒飛了出去,撞斷了又一根石柱。
「伯洛戈,我聽說過你的故事,」特里克甩了甩手,破碎的臂甲脫落,血肉早已癒合,「傳聞中,你是個不敗不死的傢伙。」
特里克搖搖頭,「事實看起來,有些令人失望。」
周圍的空氣里瀰漫著焦糊味和燒焦的肉味,讓人感到噁心和窒息,片刻的停歇後,伯洛戈拄劍站起,原本猙獰燒焦的肉體,也在這片刻的喘息中,癒合復甦。
伯洛戈目光低沉,「這才剛開始,說失望未免太早了吧。」
「哦?那你最好快一些,」長戟前傾,特里克嚴肅道,「我可沒什麼耐心。」
遠方傳來熟悉的清脆震顫聲,那是重迭點不斷擴大的徵兆,身處這朝聖之庭內,伯洛戈不太確定重迭區域已經到了哪,但他能感受到,周遭的以太濃度仍在持續提升。
「薇兒,你有什麼辦法嗎?」
在伯洛戈與特里克對峙之際,帕爾默把希望寄托在了跟隨他們一同行動的黑貓上,「距離勝利只有一步之遙了。」
一步之遙?
這只是帕爾默安慰自己的話,就算解決了特里克,之後還有夜王等著他們,光是他釋放出的黑暗虛無就已經如此可怕了,難以想像夜王的本體該有著何樣的姿態。
「我?」
見帕爾默居然把希望放到了自己身上,薇兒不由地抱歉道,「如果是曾經的我,靠著我的秘能,還真有餘力和特里克周旋幾下,但現在……我做不到。」
帕爾默心中剛升起希望,又迅速隕滅了下去,「怎麼了?」
薇兒長嘆了口氣,無奈地伸出毛茸茸且柔軟的貓爪。
「可愛嗎?」
帕爾默遲疑了一下,不得不說,薇兒的貓爪確實可愛,雖然是只黑貓,但肉墊卻意外的是柔軟的粉色,爪子縫裡的貓毛也經過了修剪,看起來乾淨整潔。
「可愛。」
「那你覺得它能撓穿榮光者的電場與不朽甲冑嗎?」
薇兒的話,讓帕爾默覺得自己的腦子有種被人鑿開的感覺。
貓貓無奈地嘆氣道,「我的恩賜令我失去了人類的姿態,如今的我,就連握劍也做不到,更何況,就算我想作戰,也沒有人會單獨為貓咪打造一副不朽甲冑。」
貓眼緊盯著那冒著雷光的身影,「同樣是不死者,我的差距和他相比,可不是一星半點。」
薇兒指的差距不止是階位與能力,還有戰鬥意識,關於這一點,帕爾默有所耳聞,據說薇兒並不擅長戰鬥,它落到今日這番模樣,都是因各種機緣巧合拼湊在了一起。
「一點希望也沒有了嗎?」
帕爾默感到有些絕望,經過這麼多人的努力,他們好不容易走到了這裡,但似乎,一切都要在這結束了。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了。
如同一場時空之戰,未來的凝華者們與這活在過去的凝華者們廝殺,彼此決個勝負。
「你那是什麼表情,」薇兒向前走了幾步,懷疑道,「我又沒說,我不打算幫忙啊。」
帕爾默的眼中冒出希望,他一把抱起薇兒,把它當帽子一樣,戴在了頭上。
「我該怎麼做?」
薇兒搖著尾巴,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幫我抵達伯洛戈的身邊。」
聽到這個要求,帕爾默又遲疑了一下,在前方,伯洛戈憑藉著不死之身與奧莉薇亞的協助,在密集的雷霆間,與特里克展開一輪又一輪的拼殺。
特里克的戰鬥風格就像磐石一樣,長戟在他的手中被用的出神入化,時而橫掃,時而招架,任由伯洛戈的攻勢如潮,但也僅僅是令他的不朽甲冑略顯破損,硬是一點優勢未得。
反倒是伯洛戈自己,在特里克連續的防禦中,被特里克抓住機會反擊,長戟與雷霆突刺,把自身弄的狼狽不堪。
「好了,我們走吧。」
薇兒說著,貓眼發光發亮,隨後榮光者的偉力從它的體內熊熊燃起,莫名的沉重感壓在帕爾默的心頭。
他怪叫道,「榮光者?」
帕爾默有想過薇兒有點實力,但他沒想過,連只貓都有著榮光者的力量。
「怎麼?你在歧視貓貓嗎?」
薇兒說著亮出尖爪,在以太的附著下,閃爍著危險的光。
帕爾默發現此時的貓爪確實有能力撕裂不朽甲冑。
「帕爾默,我沒你想像的那麼強。」
突然,薇兒又正經了起來,對帕爾默嚴加囑咐道,「我的靈魂被塞進一個不合適的容器內,這導致我的力量受到了層層限制,稍有不慎,就會把它撐破。」
帕爾默大致明白了薇兒的意思,縷縷狂風纏繞在他身邊,眼前再無阻礙,薇兒也溢散著秘能,先是籠罩住自身,接是帕爾默。
像是淡去了色彩般,帕爾默發覺自己的身體正一點點地變得虛幻起來,如同不可觸及的幻影。
這時暴怒的雷霆自前方爆發,閃爍的熾白中,欣達飛撲躲在了一道石柱後,帕爾默避讓不及,一道致命的雷霆正面襲來。
在帕爾默驚慌的尖叫聲中,雷霆輕而易舉地穿過了帕爾默,在後方的地面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當薇兒一巴掌拍在帕爾默臉上時,他的尖叫聲才停了下來,而後帕爾默立刻檢查了一下自己,居然沒有任何傷勢,此時在想到自身的虛幻狀態,薇兒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響起。
「這就是我的秘能·竊幽之裙,把自身的以太扭曲成可以籠罩事物的裙擺,並令裙擺內的事物完全幽魂化,以避免任何現實意義上的攻擊,也就是說,在我們的以太消耗前,又或是被同樣榮光者的力量擊破以太互斥前,我們都處於無敵狀態!」
薇兒緊接著補充道,「當然,這種幽魂狀態下,我們也無法與現實進行任何干涉。」
「這聽起來和丘奇的秘能有些像,」帕爾默評價道,「雖然秘能複雜性不如他,但在安全性上感覺可靠多了。」
薇兒又踩了帕爾默一腳,「現在,用你的風把我丟到伯洛戈身邊!」
帕爾默點點頭,一把拎起薇兒的後頸,擺出準備投擲的架勢,薇兒的以太仍在緩慢地增幅階段,突然的增壓,可能會導致它的軀體崩潰。
突然,玻璃的碎裂聲再次響起。
現如今,每個人都知道了,這是現實破碎的聲音,但先前這聲音離眾人還很遠,可這一次,它非常近,聲音連綿不絕,如同崩塌的冰面,迅速向眾人腳下蔓延。
充盈的以太突然籠罩在朝聖之庭上,空氣中也莫名地多出了些許的雪塵,溫度驟低,快要趨於零下。
帕爾默呼出一口白氣,他意識到,朝聖之庭已陷入以太界內,與此同時,還有另一個東西入侵了此地。
邪異瘋囂的力量毫不遮掩地從身後傳來,帕爾默僵硬地回過頭,只見黑暗虛無已漫過猩紅的菌毯,從後方將眾人徹底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