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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終幕 吧里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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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魚的眼中發出詭異的光,作為不死者,它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新奇的體驗。

「試試!」

帕爾默起開瓶蓋,將酒水倒入魚缸之中,薇兒繼續轉圈,越轉越快,吐起了泡泡。

瑟雷坐在伯洛戈身邊,有氣無力地抱怨道,「真想不到,之後的日子會是什麼樣。」

「怎麼了?」

瑟雷神色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說道,「在我們離開以太界後,賽宗與傲慢的戰鬥仍在繼續,你覺得勝負如何?」

「我不知道。」

伯洛戈搖搖頭,放鬆的神情與瑟雷一樣,也變得凝重起來,這幾日過的雖然輕鬆,但一想到賽宗的存活,每個人都不由地繃緊了神經,這將涉及一位魔鬼的出局。

「但現在,不死者俱樂部依舊存在,這應該說明,賽宗還活著吧?」

伯洛戈猜測著,不死者俱樂部之所以如此詭異,正因為,這裡是魔鬼的國土,在物質界內肆意扭曲的特權所在。

「不一定,」瑟雷否決道,「原罪的力量不會消失,只會轉移,也就是說,如果賽宗戰敗了,這裡也不會毀滅,只是會換個主人而已。」

伯洛戈說,「那我是否可以理解為,在賽宗戰敗的前提下,只要傲慢想,我們這些人就會在這被他一網打盡?」

「差不多。」

「那我們還活著,就說明賽宗還活著……」

話說到一半,伯洛戈忽然否定了自己的話,「也不一定。」

利維坦的身影在伯洛戈的眼前閃現,在那最後關頭中,他引導著血民們獻祭,令自己升變成了榮光者……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那麼賽宗與傲慢的決戰,是否也與他有關呢?

有沒有那麼一種可能,當賽宗與傲慢兩敗俱傷時,利維坦會成為那真正的贏家?

伯洛戈沒有繼續想下去,思考這些事實在是太令人痛苦了,更不要說,現在正是歡樂的時刻,想這些事,只會壞氣氛。

「聊聊你吧,瑟雷。」

伯洛戈和瑟雷碰杯,為了慶祝這難得的勝利,伯洛戈少見地把橙汁換成了酒水。

「聊什麼?」

「殺死夜王,擺脫了噩夢……會有一種如獲新生的感覺嗎?」

伯洛戈的眼神里充滿好奇,在他的角度看來,自己與瑟雷之間都有很多的相似處,都因某個噩夢被困擾著,並在解決那個噩夢後,迎來了新生。

瑟雷沉默了很久,苦笑了一下,「要聽實話嗎?」

「不然呢?」

瑟雷挪開酒杯,雙手拄著臉,用力地抓了抓頭髮後,他說道,「沒什麼感覺,真的,伯洛戈,非要用一個具體的詞彙來形容的話,我能想像到的只有空虛。」

「空虛?」

「是啊,空虛。」

瑟雷保持著那副淡淡的笑意,眼神中卻充滿哀傷,「該經歷的都經歷過了,該享受的也享受過了,就連這最終的夙願也消失不見了……我已經想像不到,我活著的理由了。」

一直支撐瑟雷的驅動力消失了,他就像一輛停在荒野上的汽車,找不到前進的道路。

「其實現在回顧起來,我覺得,我當時那番膽小懦弱,可能也是在害怕這點吧?只要夜王還活著,我就有理由活下去,為了那遙不可及的復仇蓄勢待發。」

瑟雷和伯洛戈對視在一起,「知道嗎?現在我覺得我就是一具蒼白的屍體。」

伯洛戈思索著瑟雷的話,試圖將自己代入進他的視角中,但無論伯洛戈怎樣努力,一個客觀的事實攔住了他,伯洛戈確實沒有瑟雷活的那麼久,經歷的那麼多。

「那你想怎麼辦?」

「誰知道呢?」

瑟雷向伯洛戈舉杯,「別想那麼多了,享受現在吧。」

歡樂仍在繼續,直到午夜時分,丘奇帶著阿菲亞率先離開,然後是伯洛戈與艾繆,接著是帕爾默……

瑟雷蒼白地坐在吧檯後,望著一位位朋友的離開,腦海里幻想著百年之後,他們的逝去,再怎麼濃厚的歡樂,都將在時間的洪流下,變得稀薄枯萎。

博德保潔完之後,捧著薇兒,帶著奧莉薇亞去挑選自己的房間,吧檯內只剩下了瑟雷一人,呆滯地坐在原位。

瑟雷的瞳孔微微擴散,視線失焦,他就像具雕塑般待在原地,許久許久後,才僵硬地起身,來到了酒窖的門前。

劃開自己的胸口,取出染血的鑰匙,瑟雷拉開了一道漆黑之門,穿過他,昏暗的天幕映入眼中,平靜的海島如畫般,呈現給他。

「吧里啦~」

瑟雷哼著自己最喜歡的歌,涉過柔軟的沙灘,來到了那顆遮陰的大樹下,樹下有著兩座墳墓,一座是愛莎的,另一座是瑟雷給自己留下的,許多年前坑就已經挖好了,只是那該被埋葬的枯骨,一直未到。

撫摸了一下冰冷的墓碑,瑟雷倒頭摔進了墳墓里,沙土像冰冷的被子掩過身體,樹葉的縫隙間,能看到閃爍的群星。

「愛莎,我愛那個和你一起生活時的瑟雷,我愛那段為你而活的人生。」

瑟雷的聲音很輕,就像是夢囈,他舒展了一下身子,舒服地躺在了冰冷的墳墓中。

直至今日,瑟雷可以確定,自己已經準備好了,準備去與愛莎相遇,準備讓那溫暖的陽光溫暖自己這顆蒼白的心。

瑟雷安靜地閉上了雙眼,等待著日出時刻。

遙遠的海平面上升起一道金色的天際線,仿佛是由熔化的黃金鑄就,它漫過大海,侵向小島,瑟雷已經能嗅到那陽光的味道,但他的內心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充滿了嚮往,令自己這具蒼白的屍體,尋找到一個容身的歸處。

有人打破了瑟雷的美夢,一把拽住瑟雷的衣領,將他用力地從坑底下提了出來。

瑟雷趴在沙灘上,一臉驚愕地看著這個站在墳墓旁的傢伙。

「你是打算做什麼?尋死嗎?結束你這無聊透頂的人生?」

奧莉薇亞居高臨下,冷冰冰地評價著瑟雷,蠕動的陰影在她的周身溢散,看起來她偷偷跟蹤了瑟雷,酒精的麻痹與極境的以太遮蔽,讓瑟雷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我……」

瑟雷的話沒說完,奧莉薇亞一腳又將他踹回了墳墓里。

「我……我只是找不到目標了,奧莉薇亞。」

瑟雷平靜地望著天,「該走的路,該行的事,一切的一切我都經歷過了,現在我的人生的拼圖似乎只剩下了一塊——死亡。」

他向奧莉薇亞問道,「剛剛我們在酒吧里喝的很愉快,對吧?可過幾十年、百年,我熟悉的人與物,都會消逝,只留下我來承受這一切。」

瑟雷笑了笑,「真奇怪啊,之前我明明那麼恐懼死亡,現在卻有些嚮往,或許我真的意識到了,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事,要比死亡還要可怕。

所以……所以我想在她的身邊尋找一些安慰。」

壓抑的沉默縈繞在彼此之間,金色的天際線緩慢地挪移,蓋過所有的黑暗。

「不,瑟雷,並不是一切都會消逝。」

忽然,奧莉薇亞搖搖頭,跳進了墳墓里,「幾十年後、一百年後,你並不是一無所有。」

「你還有我,」奧莉薇亞擁抱著瑟雷,輕聲道,「我原諒你了,瑟雷。」

瑟雷茫然地接受著奧莉薇亞的擁抱,他覺得自己抱住了一團熾熱的烈火,並不燙,反而溫暖至極。

注視著升起的白日,瑟雷熱淚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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