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合眾之力(2/2)
黑暗破碎,喧囂的猩紅戰場再一次映入了耐薩尼爾的眼中,他痛苦地喘息了幾聲,整個人像是剛從死亡線里掙扎了回來一樣。
「哦,你活過來了啊。」
瑪利亞的聲音響起……準確說,萬眾一者向著耐薩尼爾開口道。
耐薩尼爾捂著胸口,有氣無力地說道,「那……那都是你複製的人格與意識嗎?」
瑪利亞回答道,「不止如此。」
聲音頓了頓,這一次,萬眾一者不再隱瞞些什麼,而是坦白道,「還有他們的靈魂們,在他們死去的那一刻,都一併儲存在我的體內,維繫著永恆至今。」
「儲存他們的靈魂?果然是魔鬼的造物啊。」
說著,耐薩尼爾感到腦海里傳來一陣劇痛,這可能是與萬眾一者連接後的副作用。
「你要拿他們的靈魂做什麼?」
耐薩尼爾繼續質問著,一直以來,秩序局都致力於與魔鬼做鬥爭,解放那些被束縛的燦金之魂。
可眼下,萬眾一者的體內居然儲藏了如此之多凝華者的靈魂,並且還是秩序局職員們的,這令耐薩尼爾心中的背叛感更深了幾分,遠比知曉決策室其實是魔鬼力量化身,還要沉重許多。
「我們想創造一個凝華者的意識集群,一個由無數執念匯聚起來的契機……」
瑪利亞伸出手,輕輕地向前推動了一下。
「一個觸發的火花。」
耐薩尼爾感到了些許的茫然,言語變成無數的碎片,在他的腦海里飛逝,接著又重組在了一起。
隱隱約約間,耐薩尼爾似乎明白了萬眾一者的意思,但意識就像處於睡夢的邊緣般,渾渾噩噩。
他費力地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了平台的邊緣,耐薩尼爾看向自己剛剛逃生出來的血洞,在那裡,艾伯特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
源源不斷的鮮血從伯洛戈的眼前汩汩溢出,腥臭的血氣迎面而來,幾次呼吸下,仿佛有碩大的血塊,快要在伯洛戈的鼻腔里形成。
伯洛戈用力地擤了一下鼻子,呼吸順暢了許多,隨後劍斧裹挾著光灼之火,向前再次劈砍。
「我感覺我們就像兩隻在腸道里爬行的蠕蟲。」
爆鳴的燃燒聲中,不諧的聲音從伯洛戈的身後響起,緊接著,他又說道,「又或者說,兩個倒霉的礦工……對,被怪物吃掉的礦工,想方設法在它的肚子裡挖一條生路出來。」
「該死的,要不是這鬼東西太可怕了,它其實很適合用來當片場道具的,我不敢想像在這種場景下拍出來的重口味血腥片,會有多好看,應該會被影迷們奉為聖典吧。」
聲音沒完沒了,仿佛他不是來這裡殺敵的,而是一位觀光的遊客。
帕爾默好像確實是一位遊客,眼下的打打殺殺都是伯洛戈在做。
殺入血洞之後,艾伯特與耐薩尼爾替兩人攔截住了追兵,伯洛戈本以為接下來會輕鬆一點了,但隨著深入血洞之中,洞穴變得越發狹窄,錯亂的建築裹挾在扭曲的血肉之中,並且王權之柱像是察覺到了兩人的入侵,更多的血肉擠壓了下來,試圖阻止兩人的前進。
猩紅的觸手混合著瘋長的菌絲與肉芽,還有諸多嶙峋的骨刺宛如荊棘一般,自布滿腐蝕性粘液的胃壁上接連刺出。
血肉造物們在厚重的血肉之下穿行,猶如藏身於密林中的狩獵者,隨時準備破壁而出,襲殺向伯洛戈與帕爾默,而他們兩個則像是墜入一處血肉叢林的探險者,只能徒勞地反擊,並設法前進。
伯洛戈有些慶幸,是自己與帕爾默來解決那枚核心心臟,憑藉著光灼之火與不死之軀,伯洛戈在此地的前進還算順利,如果換艾伯特與耐薩尼爾,他們兩個多半就倒在前進的路途中了。
王權之柱的血肉就和伯洛戈的秘能一樣,具備著極為可怖的侵略性,一旦被其劃傷出微小的傷口,令那禁忌的血液種入體內,那麼便會像耐薩尼爾一樣,有源源不斷的肉芽從體內長出,侵占著血肉之軀,擠壓著內臟,吮吸鮮血。
除此之外,這些鮮血之種對軀體的增殖寄生,還會極大程度影響軀體的以太化,進而對目標的以太進行劇烈的消耗。
不知是幸運,還是倒霉,伯洛戈恰好地能應對這複雜的情況。
「真是殺不絕啊。」
伯洛戈咒罵了一聲,燃燒的火劍將眼前的胃壁劈開,他快步走入其中,但還未前進幾步,開裂的血肉就迅速癒合了起來,伯洛戈只能再次調動以太與劍刃,在那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上,再度劈下焦灼的劍痕。
「糟糕透了啊。」
帕爾默緊跟在伯洛戈的身後,生怕一眼沒照顧到,自己就和伯洛戈失散了。
在外界獨自面對王權之柱,帕爾默至少還能在遼闊的天地間疾行周旋,在這種見鬼的封閉地帶和伯洛戈失聯,帕爾默覺得自己的生還率無限接近於零。
「我應該和他們一起守在外面的,」帕爾默變得越發嘴碎,內心的焦慮也變得越發暴躁,「這鬼地方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伯洛戈沉默著向前,他不覺得帕爾默吵鬧,相反,這種要命的時候,還能聽到帕爾默那沒完沒了的廢話,說實話,伯洛戈居然有一種莫名的……幸福感?
就像一種另類的不忘初心般,優秀的喜劇演員,即便是面對滅世的洪流,依舊會面不改色地講出最後一個冷笑話。
「別緊張,帕爾默,我們會殺出去的,也會贏得這一切的。」
伯洛戈加大了以太的輸出,手中的火劍宛如焊槍一般,激烈的閃光後,又劈開了一層層堅實的血肉。
帕爾默下意識地反駁道,「緊張,我……我沒那麼緊張。」
「別裝了,我還不了解你嗎?」
伯洛戈低吼著,他太了解帕爾默了,先不說他那奇怪的性格,據伯洛戈所知,每個人克萊克斯家人都天生討厭封閉的地方,那越極大程度限制他們的秘能,令他們產生自我的危機感。
這血肉密布的王權之柱深處,對帕爾默來講就是一個血腥封閉的牢籠,就算他拼了命喚起風暴,也只能調動起幾縷微弱的氣流罷了。
斬開又一層血肉,伯洛戈能聆聽見這龐然大物的痛苦悲鳴,也能聆聽到那越發清晰的心跳聲,他知道,兩人距離核心心臟不遠了。
帕爾默下意識轉移著話題,「說來,也不知道錫林怎樣了……應該還沒死吧。」
伯洛戈果斷地回應道,「應該沒死。」
層層血肉阻礙了伯洛戈的感知,令他無法精準地判斷出錫林的以太反應,但這不妨礙伯洛戈推演著局勢的變化。
既然瑟維斯沒有突然降臨,阻止兩人的行動,就說明錫林成功地拖住瑟維斯的行動……至少暫時令這位至高的受冕者,分不出心神來處理兩人。
「帕爾默!我抽屜里的第一格里有一封信。」
忽然,伯洛戈開口道,「信件的內容是關於我的遺產分配,要是我死了,麻煩你回去幫我處理一下那些東西。」
「什麼什麼?」
帕爾默連連叫喚了起來,「你這傢伙居然還有什麼遺產嗎?」
「哈?」
伯洛戈回頭瞥了帕爾默一眼,抱怨道,「我怎麼就不能有遺產了?而且你居然在意這種事嗎?」
「不然擔心什麼?你會死嗎?」帕爾默繼續怪叫著,「你可是不死者啊!」
「沒有什麼是永恆的,就連魔鬼也會逝去,不是嗎?」
伯洛戈反駁道,「一直以來,我都有那麼一種預感,一旦我們真的結束了魔鬼們的紛爭,將這股力量徹底放逐……那麼那些由魔鬼們誕生的存在們呢?」
光灼之火肆意燃燒,化作噴涌的熾白洪流,在幽邃的血洞內激盪,燒毀觸及的一寸寸血肉,將它們盪成灰燼。
聽到伯洛戈這樣的話,帕爾默迷茫了一陣,而後不由地擔心道,「你是說……」
「只是一種猜測罷了,但專家就要做好十足的準備,不是嗎?」
伯洛戈露出笑意,布滿鮮血與傷口的臉上,這樣的笑意看起來只令人覺得淒涼,「更何況,誰又能猜到之後會發生什麼事呢?」
「那你怎麼就覺得我能活到最後呢?」
帕爾默完全不理解,在這終焉混沌的戰場上,隨便薅一個出來,要麼是魔鬼的選中者,要麼就是一位榮光者,他這樣的守壘者,在戰場上的地位,就和那些被隨意擊殺的血肉造物一樣,不值一提。
按理來講,任誰活到最後,都不該是自己這個守壘者啊。
「怎麼就不可能,你是我這輩子裡見過最好運的傢伙,非要說有誰能活到最後的話,一定是你小子啊!」
伯洛戈大笑了起來,他沒有嘲諷帕爾默的意思,而是真心實意地覺得他是天選之子。
帕爾默覺得伯洛戈瘋了,「你是認真的嗎?」
「回憶一下你的一生,帕爾默,你生來就是克萊克斯家的繼承人,享受著至高的權力與無盡的財富,你有著愛你的青梅竹馬,還一路有驚無險地晉升為了守壘者,雖然說,你的人生中有過諸多危機與險境,但你每一次都全身而退……」
伯洛戈發自真心地感嘆道,「知道嗎?帕爾默,這可是小說里才會有的主角配置啊!」
「哈?」
帕爾默完全跟不上伯洛戈的思路,不待他說些什麼,伯洛戈撕裂了最後一層血肉,擊穿了那厚重、布滿血絲的岩石,躍入一片寬闊的空間中。
伯洛戈穩穩地落地,胸口卻劇烈地起伏著,為了能快速抵達這核心處,這一路上,伯洛戈都是保持著高強度的以太輸出,一刻不曾停歇。
此時再回首看向來時的路,它已被層層血肉完全堵住了,不見一絲光亮。在兩人抵達核心的同時,他們也被王權之柱徹徹底底地吞咽了下來。
濃重的血氣迎面撲來,幾乎要凝結成血珠。伯洛戈感到一股黏膩的觸感掠過皮膚,仿佛被一層血沫緊緊包裹。
展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座完全由血肉構成的猩紅溶洞。曾經蓄滿鮮血的大湖已然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顆龐大而核心的心臟。
這顆心臟與人類的心臟有著驚人的相似度,但規模卻放大了數十倍。在通透的血肉之下,可以清晰地看見一縷縷金色的絲線交織纏繞。
那是被提煉的燦金之魂,它們隨著心臟的每一次跳動,在血液中流淌、奔涌。
「這比我想像的要容易多啊。」
帕爾默感嘆著,沒想到就這麼容易來到了核心心臟之前,只要摧毀了它,就能癱瘓掉凝漿之國,進而令瑟維斯從受冕者的階位上跌落下來,也唯有這樣,這場戰爭他們才會有些許勝算所在。
「並不容易,」伯洛戈搖頭否決道,「這不止是你我的戰鬥。」
兩人能一路殺到這裡,是靠著多方的幫助。
希爾率先將別西卜與瑪門拖入了以太界,阻止他們干擾物質界,錫林則捨命牽制瑟維斯,獨自承受著受冕者的力量,萬眾一者持續不斷地與王權之柱展開攻勢,還有艾伯特與耐薩尼爾幫助他們斬出雜草,更不要說,在科加德爾帝國國境線上,那不斷與凝漿之國造物們作戰的軍團們了……
「我們是集合眾之力才來到了這。」
伯洛戈毫不猶豫地再次發動了以太虹吸,周遭無盡的以太灌入他的體內,撕裂著鍊金矩陣,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疤痕。
「接下來,我們還將帶著這股合眾之力,終結紛爭的所有。」
鍊金矩陣的輝光在伯洛戈的體表映射,與此同時,一道道破裂的疤痕也出現在了這繁瑣的光軌之中,它們像是熔化的鎏金般,絢爛又致命。
光灼之火全面燃燒,伯洛戈傾盡全力,刺出煌煌火劍。
帕爾默只感到一股狂暴的以太波動迎面襲來,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那股強大的力量狠狠壓在血肉胃壁之上。
胃壁上無數瘋長的肉芽在火劍的強光與高溫下瞬間消散崩解,尖銳嘶啞的燃燒聲響徹整個空間,與此同時,轟鳴的心跳聲正逐漸遠去。
帕爾默感到自己的感官在不斷被剝奪,知覺逐漸模糊,呼吸困難,仿佛那團不屈的烈火連同著周圍的氧氣也在一併燃燒殆盡。
光灼之火洞穿了血肉,洞穿了核心心臟,如同一把從天國墜落的火劍般,帶著無盡的光芒和神威,連帶著王權之柱那龐大的軀骸,也一併貫穿。
鮮血沸騰、蒸發,渾濁腥臭的氣息四散奔逃。
剎那間,整個天地仿佛都黯淡了幾分,唯有那燃燒的火劍散發著唯一的光芒。
焰火消散,充滿熱浪的殘骸廢墟中,伯洛戈脫力般地半跪了下來,這一擊幾乎耗光了他全部的以太,也令他的鍊金矩陣過載,崩裂出了一寸寸的魂疤,映射在身體上,仿佛有金色的血液要滴落出來。
帕爾默強忍著高溫來到伯洛戈身旁,試著將他攙扶起來,卻被伯洛戈體表的高溫燙傷了雙手。
有氣無力地心跳聲從前方傳來,帕爾默後知後覺地看向前方,只見那枚巨大的心臟上破裂出了一個巨大的血洞,源源不斷的猩紅鮮血混合著一抹燦爛的金色從其中湧出,如同地下噴泉般,鮮血再次堆滿了乾涸的湖底。
傷口的邊緣已經碳化成了一片黑漆漆的硬殼,帕爾默本以為這一切該結束了,緊接著一簇簇猩紅的肉芽從焦黑的硬殼下長出。
它們肆意伸展著,試圖將這巨大的傷口修復,令這顆心臟重新跳動起來,但這一次血肉的自愈速度被極大程度地延緩了。
幽深的哀嘆聲自王權之柱的深處迴蕩,帕爾默不清楚他們到底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但他可以肯定,王權之柱那龐大模糊的意志,正仇恨著他們。
只見四周的血肉完全沸騰了起來,數不清的身影從其中凸顯,仿佛有千軍萬馬正蓄勢待發,將要破開血肉,將他們撕扯得粉碎。
「伯洛戈!站起來,我們得走了!」
帕爾默拖起伯洛戈反覆呼喊著他,可伯洛戈的腦袋低垂著,眼神變得渙散,他還有一定的意識,也想站起來,繼續揮劍劈砍,但身體就像過載癱瘓了般,完全不聽使喚。
血肉造物們衝出壁障,猶如猩紅的浪潮般,沖向兩人,見此情景,帕爾默只能鬆開伯洛戈,將他丟在原地。
然後,揮起細劍!
微弱的氣流裹挾著帕爾默的身體,令他的斬擊變得極快且致命,一劍將眼前的血肉造物劈成了兩半。
「他媽的,我這算什麼好運啊!」
帕爾默單手將伯洛戈扛了起來,一邊斬殺靠近的血肉造物,一邊扛著伯洛戈朝著來時的血洞逃去。
層層血肉堆積在了來時血洞上,將他們的出路完全封死。
帕爾默又在心底怒罵了幾聲後,學著伯洛戈的模樣,揮劍劈砍著血肉,試圖硬生生地挖出一道通道出來。
可帕爾默還是太弱了,守壘者的他輸出的以太強度根本比不上血肉的自愈速度,他就像在徒勞地撓牆般,身後的血肉造物越來越近,伯洛戈則還處於虛弱狀態。
不死之身確實很強大,但這不意味著伯洛戈就可以肆無忌憚地揮霍力量,接連的消耗下,他的身心都走向了崩潰的極限,這一次,他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恢復過來。
意識到這些後,帕爾默反覆地深呼吸,試著令自己的鎮定下來,但那惡臭的氣息灌入口鼻,險些令他吐了出來。
胃部反常地痙攣了幾下,痛的帕爾默不自主地流出了眼淚。他還在咒罵著,完全就沒停過。
「我才是徹頭徹尾的倒霉鬼啊。」
帕爾默自言自語著,顛了顛肩頭扛起的伯洛戈,換了一個較為舒服的姿勢後,他緩緩後退,靠在了封鎖起來的血洞上,舉起細劍面對蜂擁而至的猩紅潮水。
目前核心心臟已經被擊碎,雖然還有著自愈的可能,但至少現在來講,他們的行動成功了,凝漿之國將陷入一定程度的癱瘓,而瑟維斯也將再次從受冕者的階位跌落下來,如果錫林還沒死的話,應該有機會反過來殺死他。
伯洛戈是不死者,只要他能恢復過來,一切就還有扭轉的機會,而自己要做的,就是確保伯洛戈恢復過來前,不被血肉造物們殺死,不然,誰也不清楚,這一次死後,伯洛戈需要多長的時間,才能恢復過來。
至於帕爾默自己所處的困境……
帕爾默暴躁地念叨著,「如果你真的給你的孩子,起了一個什麼帕爾默·拉撒路的名字,我絕對會死不瞑目的。」
伯洛戈就是棋盤上的國王,而帕爾默唯一要做的,就確保國王活下去。
血肉造物們咆哮著揮起利爪,無數銳利的鋒芒填滿了他的視野,帕爾默少見地怒吼了起來,像是為自己打氣般,手中的劍刃裹挾著磅礴的以太,揮起一道道青色的軌跡。
帕爾默很少會這麼勇敢,勇敢的他自己都覺得不像自己。
忽然,另一股暴虐的以太與帕爾默的力量重迭在了一起,他震驚地回過頭,只見封死的血洞浮現起了一道道交錯的泛光劍痕。
伴隨著一聲爽朗的笑意,血肉破裂崩碎,艾伯特揮起以太刀劍,硬是重新打通了這條封閉的道路。
竭盡全力地釋放自身的以太,耀眼的以太電弧掃過血肉造物,將它們一個個打成了破碎的齏粉,而艾伯特自身的以太強度也猛地衰弱了一節,連帶著他體表的鍊金矩陣,也浮現起了一道道深邃的魂疤。
艾伯特微笑道,「看樣子,我來的很及時啊。」
生死反轉如此之巨大,令帕爾默的腦海一片混亂,他好不容易反應過來,想說些感謝的話,但在看清艾伯特後,帕爾默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了。
艾伯特已經完全變成一個老頭子了,凝固的時間從他的身上加倍流走,更不要說,以太過載下,一道道魂疤布滿了他的鍊金矩陣。
但比起這些,最為致命的是艾伯特身體上的一道道傷口,新鮮的傷口沒有絲毫癒合的跡象,其中反而長出了大片大片的肉芽,他幾乎完全被這沉重的血肉包裹了起來,一舉一動都有無數的觸肢晃動著。
「沒辦法,要是把以太用來維持以太化,壓制這些肉芽的話,我可沒足夠的力量,撕裂這一層層的血肉來到你們面前。」
艾伯特越過帕爾默,獨自攔住了那奔涌的血色浪潮。
他說道,「快走吧,不然這條道路又要閉合了。」
艾伯特說的沒錯,一陣陣劇烈的蠕動下,他所開闢的這條道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縮緊,但對於守壘者來講,完全足夠他逃出去了。
「別擔心,」艾伯特把對耐薩尼爾的話又重講了一遍,「我們會在萬眾一者中重逢。」
帕爾默少見地沉默了起來,一言不發,扭頭沖向了快要癒合的血洞之外。
重重猩紅從眼前閃過,逐漸清晰的風聲中,伯洛戈那虛弱的聲音響起。
「看吧,帕爾默,我就說你是個幸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