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猛錘驚魂》(2/2)
「哦,這樣啊。」
這個答案倒在杜德爾的意料之中,他接著問道,「真實的答案是你不會寫劇情?那麼我是否可以理解為,這部電影的台詞之所以這樣簡略,也是這個原因?」
整部電影除了開頭邪教徒們那晦澀難懂的禱告外,就只剩下亢奮的主角化身殺人狂後,揮起錘子砸爆一顆顆頭顱時所發出的歡呼聲了。
錘殺!
錘殺、錘殺、錘殺,電影裡,錘子殺人狂一直這樣歡呼著,直到影片結尾,他也沒說過任何一句完整的話,就像有語言障礙一樣。
「差不多,既然連劇情都沒有了,不如乾脆把台詞也省略,」伯洛戈說著看了眼身旁的錘子殺人狂,「他剛好也不必背台詞,揣摩語氣之類的了。」
杜德爾感嘆,「還真是……極簡主義啊。」
「嗨呀,畢竟只是假期作業嘛。」
杜德爾將目光落在錘子殺人狂的身上,看了眼他臉上那斑駁、帶著血跡的面具。
「那你們準備這個面具,也是為了避免面部表演?」
「當然,帕爾默沒經過任何專業的表演訓練,只能用這種方式敷衍過去了,」伯洛戈又補充道,「但實際拍攝後,我發現這效果還不錯,戴上面具了,還增添了許多的非人感,令電影的驚悚氛圍濃厚了許多。」
錘子殺人狂歡呼道,「錘殺!」
杜德爾被這敷衍與極簡弄的徹底說不出話了,沉默片刻後,他翻弄著手卡。
「據說,你在拍攝這部《猛錘驚魂》時,所有的動作表演,都是純粹的實拍?」
電影裡,錘子殺人狂的動作矯健迅捷,種種常人不可能做到的動作,他都信手拈來,流暢且絲滑,影迷們評價,主角的動作表演絕不輸任何動作影星,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畢竟主演是帕爾默,一位超越凡人的守壘者,動作影星再怎麼厲害,從幾層樓高上掉下來,也得摔個粉身碎骨,但換成帕爾默,可能反過來要擔心脆弱的地面了。
伯洛戈回答道,「沒錯,實拍,沒有任何拍攝技巧,有的只是拳拳到肉。」
「哦?這是你作為導演的一些追求嗎?我知道有些導演很喜歡這樣,拒絕那些取巧的手段,也不允許使用替身,只要求……」
伯洛戈打斷了杜德爾的話,「沒有,只是單純地不會弄,以及實拍要方便不少。」
杜德爾困惑了一下,「不會弄?方便?」
「嗯哼,一些拍攝動作戲技巧什麼的,是我下個學期的課程,我還沒學到,」伯洛戈接著又說道,「而且比起弄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直接讓演員親自上,真的要方便許多。」
一旁的錘子殺人狂應和道。
「錘殺!」
伯洛戈沒有說謊,他才剛上了半個學期的課,是實打實的新人,至於什麼拍攝場地、道具諸如此類的,真不如讓帕爾默自己上,反正他可是守壘者。
杜德爾皺起眉頭,他隱約間好像察覺到了什麼,但模模糊糊的,有些看不清。
「影迷們還很關心,《猛錘驚魂》里,你那出色的道具使用,簡直不像一個低成本獵奇片可以做到的,錘子打碎顱骨時,血肉和骨片的紛飛,演員們死前的悲鳴……這一切擬真的簡直不像電影,仿佛真的有那麼一棟廢棄大樓里,發生了一起這樣的屠殺……」
杜德爾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他的臉色有些慘白,神情驚慌地看著伯洛戈。
伯洛戈完全沒有注意到杜德爾的神情變化,而是繼續說謊道,「哦,這個啊,我們剛好有個朋友,非常善於做血漿道具這些,她幫了很大的忙……嗯?杜德爾,你還好嗎?」
「我?我很好,沒事的,沒事的。」
在伯洛戈的問詢下,杜德爾回過了神,他努力令自己保持鎮定,可仍顯得坐立不安。
杜德爾猶豫再三,決定還是試探性地問道,「我本人也觀影過了,我有一個比較個人的問題。」
「請問。」
「電影拍的實在是太真實了,簡直……簡直就像……」
「就像真實發生過的一樣?」
伯洛戈搶答道,接著笑了起來,「我有看到這樣的評價,許多人都懷疑這根本不是電影,而是一場真實發生的屠殺。」
「怎麼會呢?」
伯洛戈攤開雙手,大笑著和一旁的錘子殺人狂對視了一眼。
「錘殺!」
「對吧!」伯洛戈就像聽懂了錘子殺人狂的話般,解釋道,「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早就被逮捕入獄了吧。」
「錘殺!」
「而且,我拍的是個人作業,要是真的拍攝了一場實際發生的屠殺……那不就變成了紀錄片嘛。」
「錘殺!」
伯洛戈為自己辯解道,「我可是守法公民啊。」
錘子殺人狂用力地點頭,「錘殺!」
杜德爾說不出什麼話了,目前他可以斷定,這根本不是電影,而是伯洛戈的犯案證據。
這個王八蛋為了完成自己的暑假作業,提前準備好了攝像機與簡易的道具,然後讓帕爾默這個倒霉鬼故意被那些邪教徒抓住,然後反過來進行屠殺拍攝……杜德爾已經開始為那群邪教徒感到悲傷了。
恐怕這群邪教徒到死,也不明白,自己居然是因為這種荒唐的理由喪生吧。
伯洛戈問道,「還有什麼問題嗎?」
錘子殺人狂歪頭,用著充滿疑問的語氣問道,「錘殺?」
「還……還有一個。」
杜德爾按捺著複雜的心思,「大家都很好奇,電影的最後一幕中,當錘子殺人狂走出廢棄的大樓時,他為什麼回頭笑了一下,而且這種笑還不是逃出生天的感覺,而是……一種陰謀得逞的壞笑。」
「或許……就是陰謀得逞了呢?」
伯洛戈坦白道,「雖然只是一份作業,但也不能拍攝的太直白,一點讓觀眾思考的地方都沒有,所以我故意設計了這一點。」
「想想看,前幾分鐘還是要被獻祭的倒霉蛋,轉眼就變成了錘子殺人狂,大殺四方,無論是心態的轉變,還是廝殺之野蠻,都和最開始的倒霉蛋格格不入。」
伯洛戈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小聲道,「或許,從一開始,倒霉蛋就是錘子殺人狂呢?他故意被抓住,好找到一個正當殺戮的理由?」
錘子殺人狂小聲道,「錘殺~」
伯洛戈微笑,「一個反轉的小懸念而已。」
杜德爾深呼吸,他已經開始後悔接這次採訪了,但好在,問答馬上就要結束了。
「最後一個問題,觀眾們都很期待你的下一份作品,我們什麼時候能看到它呢?」
伯洛戈想了想,回答道,「三個月後吧,三個月後我就有放假了,可以拍攝一些個人作品了。」
「好,我很期待。」杜德爾露出一個勉強的笑意,「最後,採訪就要結束了,你有什麼想對大家說的話嗎?」
「沒什麼太想說的話,又不是見不到面了,」伯洛戈向著攝像機揮手,「大家三個月後見。」
錘子殺人狂揮舞著錘子,同樣興奮地大喊道,「錘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