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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大開殺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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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

所羅門王·希爾。

那個本該在數十年前死在聖城之隕中的男人,又一次地出現在了世人的眼前,如同一場精心策劃的舞台表演,在劇情的最高潮中閃亮登場。

希爾的臉上帶著難以遏制的笑意,高傲地張開雙手,像是在享受著那些無聲的掌聲。

目光掃過一張張呆滯的臉,就像一場驚艷的惡作劇,希爾成功戲弄了所有人,無論是好人還是壞人。

「此時,你們的心情又如何呢?」

希爾挑釁似地看著別西卜與瑪門,反過來嘲諷道,「高高在上的魔鬼,也有栽倒在人類手中的時候啊。」

幽邃的笑意迴蕩不絕,希爾期待這一天太久太久了,為了這一刻,他付出了常人難以想像的代價,同時,也有無數追隨希爾的人,甘願為他這縹緲、近乎不可能的事業獻身。

自聖城之隕的那一刻起……

不,要比這更久遠,早在希爾與嫉妒第一次相識之時,年幼的希爾發誓要驅逐魔鬼的那一日起,希爾就在向著如今的未來邁步了。

每一步都是血淋淋的、代價高昂的、堆滿屍體的。

別西卜與瑪門完全愣在了原地,對於希爾的諷刺沒有絲毫的回應,眼中的一幕幕實在是過於駭人了,哪怕是魔鬼也需要一定的時間去理解,將過往的種種謎團重新串聯起一個可怖的真相。

希爾身後的伯洛戈等人,神態也與魔鬼們如今的反應差不多。

就像是忘記自己身處戰場了般,伯洛戈停止了廝殺,就連心底翻滾的憤恨與不甘,也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伯洛戈有些難以理解眼前所發生的事,如同一部糟糕的懸疑電影,反轉之後的再次反轉,弄的觀眾心神俱疲。

他僵硬地轉動著頭顱,茫然地看向一旁的錫林,錫林的狀態也沒比伯洛戈好多少,之前錫林已經隱隱猜測到了利維坦是秩序局背後的影子,敬畏之餘也無可奈何。

可錫林怎麼也預料不到,利維坦的真身是所羅門王·希爾,那個早該死去的男人。

「真……真是見鬼啊……」

錫林低聲驚嘆著,用盡全力地攥緊雙手中的秘劍。

在這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戰場上,似乎只有手中的劍刃,才能給予錫林些許的安全感。

錫林本以為自己是陰謀的源頭,始發於血色之夜,現在看來,自己也不過是其中的一環罷了,而這一切的真相,要追溯的更遠些……

近百年來,一個個影響世界的大事件中,背後都有著他的影子,輕輕地吹氣,在百年後化作肆虐人世的風暴。

一種複雜的笑意在錫林的臉上浮現,在以往在超凡勢力的教學中,這一影子往往被用來代指為操控人世的魔鬼們,可這一次它指的是所羅門王·希爾。

錫林不知曉眼下種種的最終走向,也不明白所羅門王·希爾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但他知道,魔鬼們被耍了,被騙的團團轉,看到這些崇高的存在們也有這樣的一面,錫林便從未有過的幸災樂禍過。

哪怕錫林自己的命運也是一片未知。

「啊……啊……」

帕爾默看看這又看看那,和思緒繁多的伯洛戈、錫林不同,他那可憐的大腦已經快被煮熟了,別說是思考問題,就連說話,也只能發出這些單調無助的聲音。

這也倒符合帕爾默這個人的性格與邏輯方式。

詭異的寂靜又延續了數秒,而後被拔地而起的純白烈日徹底擊碎。

耐薩尼爾毫無徵兆地引爆了自身的秘能,將離他最近的幾名無言者直接蒸發成了一片齏粉。

璀璨的光耀中,一道道複雜的路徑遍布耐薩尼爾那壯碩的軀體,他謹慎且小心地操控著自己的力量,在魂疤影響的範圍內,將自身的力量釋放至最大。

四散的熱量引爆了戰場,伯洛戈與錫林再度拼殺了起來,就連反應遲鈍的帕爾默,也擲出了風暴羽,匕首分裂成數十把,如鋼鐵颶風般掃過決鬥場。

膨脹的光團中,耐薩尼爾向著艾伯特質問道,「這就是你所說的真相,所謂的見證嗎?」

「怎麼,你還滿意嗎?」

艾伯特優雅地用袖口擦拭著自己的軍刀,抹淨血跡的同時,他的身旁也倒下了數名無言者,他們的屍體都十分完整,唯一的傷口便是喉嚨處那纖細的、幾乎看不見的血痕。

耐薩尼爾的神情變得複雜了起來,眼神閃躲著,像是在進行某種激烈的爭鬥。

他說道,「不夠……還不夠!」

耐薩尼爾的力量高效運轉起來,輸出的以太隱隱觸及到了鍊金矩陣的上限,一道道細微的裂隙自魂疤的邊緣蔓延開來。

力量膨脹的同時,耐薩尼爾還回憶著,秩序局的歷史、無數殉職的職員、一場場驚心動魄的戰鬥……

耐薩尼爾不甘地震聲道,「如果你們謀劃了如此之久,僅僅是能與魔鬼們旗鼓相當……不夠,這遠遠不夠!」

艾伯特輕盈地後跳了幾步,躲開了耐薩尼爾那瘋長的烈陽範圍。

他說道,「別心急,耐薩尼爾,你還未見證到最後,不是嗎?」

軍刀迅捷地盪起,艾伯特的以太沒有一絲一毫的濫用,每一縷都被運用至了極限,緊接著,一顆顆完整的頭顱墜地,無言者們的表情平靜,就像死前根本沒有感到絲毫的痛苦。

「為了這一日,我已經等待了數十年的時間,全人類則等待了上千年的時光。」

艾伯特將眼前的無言者當頭劈斷,如同斷面平整清晰,猶如課堂上使用的醫療模型。

「你是個幸運的傢伙,只要再耐心地等候一會,便能窺見一切的結局。」

艾伯特像是有潔癖般,殺死一名敵人後,就會下意識地擦拭刀刃,臉上時時刻刻都掛著標誌性的笑意,讓人分不清他是在友好地示意,還是輕蔑地看待每一個人。

他是一個有著古典風範的優雅存在,就和耐薩尼爾曾了解過的、那個被寫進歷史書里的艾伯特·阿爾弗雷多一樣。

艾伯特生活在一個特殊的時代,那是舊時代與新時代的交替之際,詩人的傳唱被印刷取代,領主們被從森嚴的城堡里押送出來,吊死在廣場的絞刑架上,身披甲冑們的騎士在原野上衝鋒,而後被開火的機槍打成碎末。

那是一個動盪不安的時代,艾伯特就是在那樣的時代里成長起來,他有著舊時代那迂腐般的禮儀,但又有著新時代的種種思想。

「這種感覺還真是久違了啊。」

艾伯特的笑意更盛了起來,精準地劈砍出了幾刀,將眼前被血絲纏繞的無言者剁成了碎片。

閃轉騰挪間,又有幾名無言者重重倒地,艾伯特則依舊是那副輕鬆愜意的姿態,但也能明顯察覺到,他的呼吸有些紊亂。

「你還好嗎?」

耐薩尼爾一邊問詢著一邊向著艾伯特靠近,此時他已經解除了無差別的白日轟擊,而是以雙拳附著高溫的方式,燃盡那些礙事的傢伙。

「還好,只是太久沒運動了,還有些不習慣。」

艾伯特的笑容變得有些苦澀,雖然他是秩序局的初代局長,但放在如今的這個時代里,艾伯特的秘能還是顯得有些落伍了。

好在,艾伯特那豐富的戰鬥經驗不會因時代的變化而消退,他依舊是當年那個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揮起刀光劍影,敵人分崩離析!

「所以……你是不死者嗎?」

耐薩尼爾抓住一名無言者的頭顱,將他的腦袋直接燃盡成一團破碎的灰燼,無頭屍體重重地倒地,被滲透而來的肉芽層層包裹。

「不死者?」艾伯特搖搖頭,回應道,「很遺憾,我還不是不死者。」

耐薩尼爾不理解,「那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艾伯特的壽命顯然已經抵達了榮光者的極限,按理說,他應該像瑪莫那樣,靠著一堆複雜的機器苟且偷生,而現在,他卻在這戰場上英勇殺敵,健步如飛。

「依靠此世禍惡·萬眾一者的力量。」

艾伯特說著,回過頭看了眼那位於王權之柱邊緣的龐然大物。

在耐薩尼爾等人在決鬥場上廝殺不止時,萬眾一者的戰鬥也在繼續,龐大的軀體反覆撞擊著王權之柱,呼喚著高亢的以太,扭曲起密集的雷暴,環繞著建築的表面咆哮掠過。

無數的血肉破滅墜落,同時又有無數的肉芽破土而出。

經過凝漿之國的改造,王權之柱此時已經變成了一頭活體化的巨物,為了進一步遏制凝漿之國,阻止恐戮之王完成受冕儀式,萬眾一者連續向王權之柱發起攻擊。

萬眾一者剝離掉大片血肉的同時,它自身也被寄生滿了沉重的肉瘤,邪異的血肉在它的體表紮根,朝著更深處劇烈蠕動著。

兩頭龐然大物就以這麼原始粗暴的方式展開了彼此的戰鬥,震動不斷,席捲到決鬥場上,只令人們覺得天搖地動。

「萬眾一者本身不具備什麼強大的作戰能力,但就像吞淵之喉可以隨意開闢曲徑裂隙一樣,它也具備著極為重要的戰略能力。」

艾伯特解釋道,「那就是存儲與複製。」

耐薩尼爾狐疑地看向艾伯特,嘴裡反覆念叨著萬眾一者的名字,試圖從這一名字里,猜測出些許的真相。

「萬眾一者可以完美複製我們的意識、人格、邏輯方式,並且整合這一龐大的意識集群,可以說,它絕對是此世禍惡中最聰明的一頭。」

艾伯特雙手握刀,轉身橫斬,掃倒一大片的身影。

視線的餘光看向萬眾一者之上,歷代秩序局局長的身影依舊屹立在那,和黃金雕塑們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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