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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至上之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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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2章 至上之上

同為榮光者,如果說耐薩尼爾的以太是灼熱的烈陽、實質性的流火,充滿了暴虐的毀滅力,那麼霍爾特就處於另一個極端。

霍爾特的以太非常靜謐,像是一潭平靜的死水,他的力量沒有引起任何現實的扭曲變化,要不是能明確察覺到那屬于榮光者的至高力量,議長與西提都會以為,霍爾特的力量仍被禁錮。

活動了一下脖頸與手腕,這麼多年以來,這還是霍爾特第一次被人戴上鐐銬,像囚犯一樣對待,好在,他的以身試險得到了回報,直接省略了那些麻煩的攻堅戰,一步抵達了諸秘之團的決策核心。

然後……鎮壓叛亂。

「我一直覺得人類之所以稱作人類,具有所謂的文明,是因為我們會無私奉獻,互幫互助,克制自我私慾,剔除分歧,為了更為偉大的理想團結在一起,以此度過了茫茫黑夜。」

霍爾特的目光仿佛要像尖刀一般刺穿議長的雙眼,鑽進他的靈魂深處,「凝華者至上理念完全遺棄了這些,把人的文明,搞成了野獸般的食物鏈,我們彼此就像一頭頭怪物,不再有所體面、尊嚴,只會急不可耐地吞食鮮血淋漓。」

議長笑了起來,他的聲音沙啞尖銳,像是喉嚨里有排刀子在相互摩擦。

「這算什麼?獲勝宣言嗎?要知道,你還沒贏呢。」

霍爾特滿不在意道,「當我踏入此地時,這就已經是註定的事了。」

叛亂還未結束,但它又和結束沒什麼不同了,只因霍爾特已經親臨。

西提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霍爾特,她沒有議長那樣沉穩,恐懼與驚慌在她的心底滋生,西提已經活的太久了,年輕時,她還有殊死一搏的勇氣,但如今從死神手下盜來的時光,早已把她變成了懦夫。

她只想活下去,可她又想不出能活下去的辦法。

霍爾特,秩序局最年輕的榮光者,也是最新一代的榮光者,幾分鐘前,西提剛從極光之路帶來的戰報里,知曉了耐薩尼爾的恐怖,難以想像這位要遠遠年輕於耐薩尼爾的新晉榮光者,他又該具備何等駭人的力量。

西提忽然笑了起來,臉上儘是淒涼。

諸秘之團選擇在此時與秩序局開戰,很大程度上是被迫的,如今各方勢力的矛盾逐漸尖銳,戰爭一觸即發,一旦秩序局勝出,徹底整合了其它勢力,那麼諸秘之團再無獨立之日。

為了自身的理念、利益、不死的願景,對死亡的恐懼與永生的貪婪下,諸秘之團與夜族合作,試著在紛爭之中贏得自己的利益。

這是一場豪賭,但無論如何,她們都沒想到自己輸的這麼快。

秩序局的手段是如此致命且迅速,這哪是使團啊,根本就是一支軍隊,寥寥無幾,但又一人成軍。

為秩序局設下的陷阱,如今成為了她們的葬身地。

「法……法比恩,」西提忽然開口道,她詛咒著,「是他!那些該死的真理派!」

秩序局具備著極強的軍力不假,可秩序局做不到全知全能,他們的行動如此順利,一定是諸秘之團的內部出現了問題,那麼懷疑對象很清晰了。

「安靜些。」

霍爾特抬起手,做出了一個噓聲的動作。

西提的聲音戛然而止,她張不開口,發不出聲音,動作帶著巨大的遲滯感,仿佛身體被澆築進了水泥之中,動彈不得。

議長也陷入了同樣的遲滯感中,但霍爾特沒有封住他的喉嚨,他仍能開口說話。

「真是有趣的秘能,是虛靈學派嗎?直接對我的神經產生影響,讓我喪失對身體的控制力?」議長好奇地覺察著,「還是……還是統馭學派?直接對周圍的事物進行控制?但這也不太對啊,你怎麼能越過我的矩魂臨界呢?」

「算了,一會就知道了。」

議長低聲念叨了幾句,面對雙眼耀光的霍爾特,他依舊保持著鎮定。

「關於你所說的,人類的文明,我想知道,你該如何定義人類的文明呢?」

「這算是辯論會嗎?」

霍爾特有些不耐煩,他本以為說完漂亮話後,就該大打出手,把這裡化作廢墟才對,可他從議長身上完全看不出什麼戰意所在,反而對理念之爭很在意,至於西提,作為榮光者,她太年邁了,根本算不上什麼威脅。

議長說,「就當做死前的廢話吧,關於一些事,你難道不想搞清楚嗎?」

「哦?你比我想像的要有趣的多。」

「在你的想像里,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個為了苟活下去,陷入絕對癲狂的傢伙,很顯然,你現在具備著十足的理智,」霍爾特抬頭看了眼蜷縮在水晶蜂巢中的議員們,「比他們所有人都要清醒的多。」

霍爾特承載著壓力沒比耐薩尼爾輕多少,耐薩尼爾以身涉險,擊穿諸秘之團的陷阱,霍爾特要做的則是直面整個先賢議會。

眼前這些蜷縮的身影基本都是榮光者,哪怕再怎麼年邁,這個數量級上來了,還是讓人感到一陣心累,霍爾特懷疑,要是他們十幾個榮光者一併釋放力量,喚來的以太會不會直接壓垮現實,直達以太界。

「哈哈哈,」議長笑了兩聲,「你也很有趣,霍爾特,明明是劍拔弩張的氛圍,我們聊的卻像是朋友一樣。」

議長收起了笑意,正視起了霍爾特,「你是個十足傲慢的傢伙,完全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裡。」

「我只是有些驕傲,」霍爾特說著理了理自己不整的衣服,「並在意所謂的體面。」

「你出身自超凡家族?」

「不,這跟家族傳統無關,只是自我追求。」

「很好,人類的尊嚴,我能理解,」議長將話題引回了他辯論,「對於你的想法,我沒有什麼興趣了解,何況,就算了解了,這也不會撼動我的想法,所以就讓我簡單解釋一下,我認為的人類文明。」

「繼續。」

「我覺得一個人也可以代表全人類這一意義,比起把資源用在無數平庸的人類身上,倒不如創造出一名至上的人類,」議長暢想著,「他一人將代表著我們全人類,是人類文明本質的化身。」

議長那麻木的表情,浮現起了詭誕的狂熱感,「我曾遇到過一個凡人,那應該是百年前的事了,他不知曉凝華者的存在,但對天空心存嚮往,他希望領主與國王不要再打仗了,而是把所有的資源用在探索天空上,至於其他的事,與天空盡頭相比,都顯得不再重要。」

「那一刻,我的想法與他不謀而合,別再弄那些無趣的政治觀點、利益,亂糟糟,只惹的人生厭,就讓我們犧牲絕大部分、乃至所有人,去創造出一位享用所有資源的、終極凝華者。」

議長深情感慨道。

「人類之神。」

霍爾特覺得議長瘋了,「說了這麼多蹩腳的理由,你想成神?」

「不不不,你還沒明白我的意思嗎?那個神是誰都可以,只要他比我們更加強大就好,」議長激動的語無倫次了起來,「如果我比所有人都強大,那麼我就是那位神,如果你比我強大,那麼就由你來享有這一切。」

「想一想,霍爾特,不再有分歧,不再有衝突,有且只有唯一,一位至高的人類之神,我們或許能以此推動人類的進一步進化,成為超越物質界,抵達以太界的,乃至另一個維度的存在。」

議長激動無比,這一次他直接突破了霍爾特布下的遲滯感,枯萎的雙手抓住霍爾特的雙肩。

「想一想,那個偉大的未來……說不定我們會比魔鬼們還要強大,成為至上之上的存在。」

「至上之上?」

霍爾特無奈地搖搖頭,失望道,「抱歉啊,我還是無法理解你這些癲狂的想法。」

「哦……」

議長被潑了一頭冷水,神情有些恍然,他清醒了過來,略顯尷尬地鬆開了霍爾特。

「所以?」議長有些猶猶豫豫。

「所以讓我們重歸正題吧……這是一場叛亂。」

霍爾特說著,鍊金矩陣的紋路布滿了他的體表,以太不受約束地狂漲迸發,以太濃度驟升,現實被壓彎、扭曲。

「我知道,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

議長一副苦惱的樣子,同樣高亢的以太反應在他那畸形腐朽的身軀下升起。

上一秒,兩人還友善地討論理念與對錯,下一秒,他們就彼此拼殺在了一起,仿佛是有著血海深仇的死敵。

兩股以太對撞在了一起,掀起一系列超凡現象,緊接著,西提也釋放了以太,又一位榮光者加入了戰場。

「他們不來嗎?」

霍爾特低吼著,他的武器都被收繳了,只能迅速地揮出重拳,憑藉著極境之力,如重錘般轟在了議長身前編織起的以太屏障。

以太崩潰紊亂,撐起的屏障在霍爾特的重擊下四分五裂,同樣是榮光者,他們之間鍊金矩陣的代差實在是太大了。

「他們?還沒用到他們的時候。」

議長被震的連連後退,但仍有餘力地抬起頭,仰望了一眼頭頂的水晶蜂巢,還有那些蜷縮起來,宛如沉睡的議員們。

霍爾特攜著山呼海嘯般的攻勢再次逼近,面對這凌冽的一擊,議長不由地感嘆兩人鍊金矩陣的代差,隨後一系列瘋狂的幻象在兩人之間迸發。

西提?

霍爾特斜視了一眼那個女人,他懷疑這是西提的秘能,但西提只是站在原地釋放著以太,並沒有秘能的進一步體現。

她擾亂了霍爾特的觀測,只有一瞬,但也足夠了。原始且純粹的力量自議長的身上釋放。

秘能·幻想造物。

緻密的複合金屬牆憑空塑造,它們硬生生地擋住了霍爾特的重擊,四分五裂,湮滅成以太散去,霍爾特繼續追擊,一道道粗壯的雷霆乍現而出,緊接著自己的腦海里傳來一陣揪心的劇痛,仿佛遭到了虛靈學派的秘能進攻。

沒有虛靈學派,一直朝自己發動攻勢的只有議長而已。

在那顆腐朽乾癟的頭顱里,藏的是超越常人想像的癲狂幻想,憑藉著幻想造物的力量,議長異想天開,幻想霍爾特頭疼欲裂,這種影響便真的發生在了霍爾特的身上。

「哈哈!好久沒這樣過了!」

議長發出一陣怪異的笑聲,自他躲入巢心後,他已經太久沒有與人廝殺過了,身體僵硬的不行,都快忘記了該如何使用。

狂想依舊,肆意增生。

霍爾特無視了這花哨的種種,衝破了雷霆的環繞,再度逼近於議長面前,毫無保留地釋放了自身的秘能。

秘能·琥珀。

這是晉升榮光者後,霍爾特自己為自己秘能所取的名字,很難想像,他這樣的人會起一個這般詩意且帶些浪漫色彩的名字,更令人意外的是,秘能的性質居然與琥珀一詞,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秘能的漣漪自霍爾特的周身釋放,完全地籠罩在了自身的場域內,將議長與西提徹底包裹,幾乎是在他秘能釋放的同一時間,議長與西提都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遲滯感。

像是陷入逐漸凝固的樹脂中般,他們的動作變得極為緩慢,哪怕是抬起手指這麼一個輕微的動作,都要克服千百倍的阻力,才能勉強地挪移一點,而且從肉眼觀察來看,他們根本就是僵在了原地,沒有絲毫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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