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燒穿高塔(2/2)
「這樣,伱應該能死很久了吧?」
榮光者的聲音粗糙沉重,一把掐碎了伯洛戈的心臟。
甲片應該是某種鍊金武裝,給他帶來巨大增幅的同時,也令榮光者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伯洛戈嘔出了大量的鮮血,血液里還帶著一些形狀明顯的血肉碎塊。
低沉的呢喃聲響起,榮光者疑惑地貼近了伯洛戈,聽到他氣息虛弱地說道。
「你不該離我這麼近的。」
榮光者眼瞳緊縮,他正欲拉開與伯洛戈的距離,卻發現自己的手臂完全卡進了伯洛戈的身體裡。
血液,伯洛戈的血液,它們正受伯洛戈的支配,死死地抓住了榮光者。
伯洛戈艱難地仰起頭,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意,榮光者的重擊足以殺死伯洛戈,按照計算,應該能令伯洛戈陷入數十秒的昏迷中。
時間不算太長,但這點時間,足以讓榮光者有時間去解決掉帕爾默那個倒霉鬼。
所以……
加護·吮魂篡魄。
一股詭異的抽離感從榮光者的心底升起,他覺得自己似乎少了些什麼,空虛感變得越發強烈,直到他發覺自身的以太正迅速衰弱下去。
奇怪,榮光者確定自身的矩魂臨界沒有被突破才對,緊接著,他驚恐地留意到,那縈繞在軀體上的極光正逐步熄滅下去,同時,伯洛戈的身上煥發起奇異的光芒。
「這……怎麼可能呢?」
男人不理解,他想不通伯洛戈是怎樣做到的,伯洛戈居然篡奪了來自極光之路的力量,雖然這一篡奪手段,會令以太產生諸多的損耗,可這確確實實地加持到了伯洛戈的身上。
「現在換我是榮光者了啊!」
伯洛戈的聲音再次響亮了起來,充盈的以太填入軀體,迅速重組著血肉,令他擺脫了死亡昏迷的懲罰。
男人意識到了情況不妙,他強忍著劇痛,奮力從伯洛戈胸膛的傷口中抽出手臂,激活身上的植入甲片,把身體的速度加快到極致,嘗試逃離此地。
銅黃色的半透明漣漪突然從伯洛戈的周圍擴散,它的速度看似緩慢,實則迅速無比,早在男人試圖脫離前,就將他籠罩於其中,並將他的極速無限遲緩了下去。
契約物·時環。
男人的時間被極大程度地遲緩,伯洛戈的時間則迅速流逝,數秒內,他的鬢角就多了幾縷白髮,不過這對不死者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麼代價。
這一次怨咬毫無阻礙地貫穿了男人的胸口,轉動劍刃,鮮血遲緩地從傷口裡溢出,男人痛苦的面孔如同定格動畫般,刻印成了永恆。
遲滯結束,時間的流速歸復常態。
男人捂住胸口的傷勢,脫離了時環的影響範圍,與伯洛戈快速拉開距離,同時千百噸的鋼鐵於頭頂幻造而出,如同墜落的群山,無差別地襲擊碼頭上的所有人、所有建築。
伯洛戈沒有進一步地追擊,他發覺纏繞在身上的極光之力正排斥著自己,這些力量是具備自我意識的,拒絕被伯洛戈這般粗暴地掠奪。
在極光之力散去前,伯洛戈統馭起地下暗河,先是令其凝結,將暗河兩端的出入口完全凍住,接著令河水一邊上漲隆起,一邊凍結成支撐起鋼鐵群山的冰柱。
男人見此進一步釋放起了自己的秘能,胸部的傷口裡也不再溢出血液,而是精純的以太。
群山加劇,他不認為伯洛戈能阻止這一切,但這時他忽然發現,伯洛戈看待他的目光里充滿了冷漠與輕蔑,就像在看待著一具屍體。
男人不明白這是為什麼,突然,他意識到自己好像忘了些什麼。
那名負權者呢?
那名一直對伯洛戈施加心靈衝擊的負權者呢?不知從何時起,他的以太反應消失了……就像死了一樣。
冰冷駭人的微風從男人的頸後傳來,他尖叫著回過頭,卻只看到一輪美麗的裙擺在他身後展開。
突破音障的轟鳴嘯叫中,帕爾默經過短距離地加速,劍刃沿著伯洛戈先前留下的劍傷,再次貫穿了男人的胸口。
超音速帶來可怖的動能衝擊,男人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墜去,直直地砸入地面,凹陷的坑洞中,他憑藉著以太化的軀體承受住了這一擊,不等喘息,海量的氣流沿著胸口的傷勢灌入其中。
帕爾默很擅長這一招,沿著傷口注入大量的空氣,對於還未以太化的凝華者而言,這樣的攻勢是極為致命的,可以迅速在體內造成多處氣栓,導致猝死。
男人軀體已經以太化了,這一招自然不管用,但帕爾默也並非當年那個低階凝華者了。
氣流化作風刃,從內部絞殺著男人的身體,他幻造出密集的鐵劍,林立在帕爾默的頭頂,正準備墜落,一舉貫穿帕爾默的身體時,巨大的陰影不知何時已經覆蓋在了男人的身下,如同黑色的沼澤般,一把將男人吞沒於陰影之中。
帕爾默轉身劈開了墜落的鐵劍,數秒後陰影蠕動,男人從陰影里浮現,只是這一次上浮的不再是一具完整的身體,而是一個破碎不堪的屍體。
血肉萎縮,像是被飲盡了鮮血,軀幹碎成了無數塊,仿佛陰影里藏著一台巨大的絞肉機。
戰鬥結束。
多方的配合下,男人就這麼死掉了,他的以太反應也隨之熄滅,千百噸的幻造物也失去了後續的支撐,於半空中湮滅成煙,消失不見。
伯洛戈看了眼狼藉一片的地下碼頭,又看了看環繞在手臂上的極光,伯洛戈逐漸失去了對它們的束縛,光芒衰退,徹底離開了此地。
視線逐漸向上,望向頭頂的一片黑暗,伯洛戈猜極光之力回歸到了源點,並把男人的死訊帶了回去。
「帕爾默,奧莉薇亞,你們兩個先護送殘缺者們離開,」伯洛戈發布指令,接著又對奧莉薇亞單獨補充道,「這是一次贖罪的機會,別讓我失望。」
地面上蠕動的巨大陰影聚集在一起,沒有外部壓力的影響下,奧莉薇亞可以把全部的精力用在轉移人群上,這一次陰影緩緩移動了起來,朝著外界挪移。
「護送他們離開後,我就來找你。」依靠著哨訊,奧莉薇亞的聲音在伯洛戈的腦海里響起。
「那你呢?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帕爾默喘著粗氣,這連續的戰鬥,對他的以太產生了大量的消耗,點點的血跡從鼻尖與手臂上滴落,剛剛為了殺死那名負權者夜族,帕爾默也是花費了不小的精力。
伯洛戈指了指頭頂的黑暗,「去與副局長、霍爾特匯合。」
「順帶……」
伯洛戈頓了頓,抬手向帕爾默亮出晶核,「燒穿這座塔。」
……
凝華者們緊張地望著眼前那充滿以太的恢弘區域,以太爐膨脹扭曲,將整個空間變化成了以太界與物質界的重迭點,而後耐薩尼爾與征戰公爵一行人便深陷其中,展開大戰。
他們不清楚內部的戰況如何,但仍能從中感到那駭人的以太波動,凝華者們無力參與那種程度的戰鬥,也沒有其他改變現狀的手段,只能像守衛一樣站在原地,等待著其中的變化。
終於,在維持了長達數個小時的寂靜後,前方的超凡領域內終於傳來了些許的腳步聲,凝華者們緊張地看向前方,不清楚來者是誰。
漸漸的,一個朦朧的身影在光芒中顯現,他的姿態逐漸清晰,凝華者們看清了他的模樣。
是征戰公爵,他從那塵世之外的戰場裡走了出來。
那應該是一場難以想像的戰鬥,征戰公爵那身華而不實的長袍已經燒盡,軀體到處都是燒焦的傷口,身影佝僂著,步伐踉踉蹌蹌。
這是一場慘勝,但依舊是勝利。
凝華者們快步走上前,慶賀著征戰公爵的歸來,可突然征戰公爵的膝蓋一軟,直直地跪了下來,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征戰公爵!」
有人驚呼著,他們紛紛圍了上去,想要把他攙扶起來,但下一秒,所有人都呆滯在了原地,不敢動彈半分。
縷縷黑煙從征戰公爵的背部升起,仔細觀察下,可以發現他的整個後背、後腦,已經被完全燒空了,只剩下了一層薄薄的焦炭附著在上面,可以說,此時的征戰公爵就是一具被掏空了的屍體,他剛剛的行動,也是殘存血肉的本能移動。
喜悅蕩然無存,只剩絕對的恐懼與壓抑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此時再看向那超凡領域內,新的、沉重且遲緩的腳步聲響起,又有人從以太界裡走了出來,並且隨著他的到來,周圍的溫度都莫名地提升了幾分。
會是誰呢?
正當他們猜測不止時,一個黑漆漆的東西被拋了出來,它重重地砸在地上,又翻滾了幾圈,落到了一名凝華者的腳邊。
那是一顆人頭,從那悽慘的五官中,凝華者能分辨出死者的身份,是議員吉魯,偉大的榮光者吉魯。
環境內溫度驟升的同時,徹骨的寒意也在每個人的心底堆迭,光芒中,那高大雄壯的身影顯現,他赤著身子,軀體上遍布猙獰的傷勢,可傷口裡沒有鮮血溢出,有的只是不熄的火苗。
來者的手中好像還提些什麼,待畫面變得清晰起來,凝華者們發現那是一具殘破的軀體。
軀體從胸部往下的血肉都被截斷,雙臂也消失不見,奇蹟的是,這具殘軀居然還未死去,胸膛微弱地起伏著,燒焦的頭顱張大了嘴,發出一陣毫無意義的悲鳴。
雙眼已經被蒸發乾淨,耳道也早已被燒焦,粘連在了一起,他沒有死,但還不如死了,像是戰利品一般,被人隨意地抓住脖頸,提在手中。
耐薩尼爾提著只剩半截身子的喬斯,將他高高地舉了起來,像是炫耀自己的功績,又像是威嚇,告知所有人,違逆者們命運的終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