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沆瀣共一氣(1/2)
確實如趙黍所言,姜茹要離開賞罰院不過一句話的事,負責看守賞罰院的陸校尉並未阻攔。
「你在試探梁韜?」姜茹離開後,靈簫問道。
「不如說是梁韜在試探我。」趙黍攏袖觀天:「我在星落郡曾當眾頂撞他,他不找我麻煩就是天大的幸事了。梁韜想要崇玄館撇清參與行刺的嫌疑,他自己直接出手滅了青羅衣就好,根本沒必要賣我一個人情。」
「如此說來,是他有求於你。」靈簫提醒說:「將欲取之,必先與之。梁韜預料到青羅衣陰謀行刺,他將計就計做成這一局。」
趙黍輕揉眉間:「若非必要,我是真不想跟這位梁國師往來密切。他性情難料,誰知道動了什麼心思?」
「只不過此事尚有幾分疑點。」靈簫說:「梁韜拿你做局,前提是要對你的修為法力有十足判斷,若你稍有不濟,直接死在積寶閣,後續推演便不可成。」
趙黍眯眼說:「當初積寶閣禁制之外,有人出手配合我破禁突圍。」
「梁韜在你身邊安插了人手,一直暗中留意你的舉動。」靈簫說。
趙黍發笑:「我大概知道是誰了,只不過那時候金鼎司剛剛設立,梁國師立刻就安排人手前來,顯然布局長遠。積寶閣行刺一事,反倒是給他插手之機罷了。」
「你身上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如此關心?」靈簫問。
趙黍掩嘴沉思:「我一下子還真想不到。論修為法力,我在他面前不值一提。莫非因為我是老師的學生?還要跟梁朔那般,嘗試拉攏挑撥?用處也不大啊。」
「你借姜茹之口,將自己父親死於崇玄館一事透露給梁韜,也是存了其他心思?」靈簫問道。
趙黍回答:「不錯,我就是要藉機試探梁韜的用心。他如果不希望我死,那應該就是要我去做什麼事。但我不是很想應承下來,乾脆表明出身,用來堵他的口。」
「可要是梁韜仍然看重你呢?」靈簫問。
「那我就真的不明白了。」趙黍說:「換做是我,一個對自己心懷仇恨的後學晚輩,就算不加以打壓,似乎也沒理由幫助指點。哪怕不提過往仇怨,我們懷英館跟他梁國師也合不來。」
「梁韜此人的修煉,倒是別具一格。」靈簫則說。
「為何這麼說?」趙黍不解。
靈簫問:「你見過他的分形與真身,除了外貌形容,可曾察覺其中差別?」
趙黍回憶細思:「似乎有些不同,但我說不出來。感覺在性格上,朝中公卿那個分形之身更加、更加……」
趙黍半天扯不明白,靈簫接話說:「更加陰鷙酷烈、用意顯著。」
「啊對對對!」趙黍連連點頭:「至於那個跟梁朔十分相像的真身本體,倒是顯得疏朗不少。」
「積陰凝滓,淘汰真靈。」靈簫言道:「這也不失為一個升仙登真的路子。」
「什麼意思?」趙黍問。
「換一個你能聽懂的說法。」靈簫解釋:「十斤藥物投入丹爐之中,能煉成十斤丹丸麼?」
「當然不能!」趙黍立刻說:「藥物入爐首要便是煉去雜質……你是說,梁國師的修煉就像這煉丹?」
「你不是說過,永嘉梁氏精擅外丹黃白之學麼?」靈簫說:「若真身本體是經歷七還九轉的金丹,那深衣鶡冠的國師分身,就是被煉化的雜質,是升仙登真要捨棄的塵世沾染。」
趙黍說:「可是梁國師並未捨棄這些藥渣啊。」
「梁韜也並未上證仙道。」靈簫說:「何況有這麼一具分身顯露人前,吸引世人目光,反倒方便他真身本體在外行走辦事。」
「這還真是挺方便的。」趙黍有些羨慕:「可惜我的金水分形法頂多就是騙人耳目,鬥法廝殺也不頂事。人家梁國師的分身好歹能夠應付楊柳君那種層次的高手。」
「你還不明白這其中的關竅。」靈簫提醒道:「這種分形變化不是尋常術法運用,而是深深契入修煉根基之中。國師之身代表了梁韜立身處世的一種方式,是他待人接物、區分內外的門檻。見到分身與見到真身,天差地別!」
趙黍問:「這算啥意思?我見過梁國師的本體真身,難不成是得到他的認可了?」
「你別忘了,面對手持神劍的儺面劍客,梁韜也顯露真身了。」靈簫說。
趙黍打了個冷顫:「我還不至於被梁國師當成什麼大敵看待吧?」
「總之你要小心,你算是被梁韜盯上了。」靈簫言道。
趙黍撓頭道:「這搞什麼鬼啊?九黎國的人要殺我就算了,梁國師也這麼閒的嗎?我招誰惹誰了?」
「人間都城註定是紛擾之所。」靈簫說。
趙黍問道:「你是希望我遠離東勝都嗎?」
靈簫:「此地能毀人,也能成就人。就看你如何對待。」
趙黍聞言深思不語,此時陸校尉提著食盒走來,問道:「趙執事似有憂心之事?」
「我都被刺殺了,能不憂心麼?」趙黍無奈說。
陸校尉給趙黍端上酒菜,寬慰道:「趙執事過慮了,您可是單槍匹馬拿下了九黎國派來的一夥妖人,這等修為法力,就算是緝捕司里也沒有幾個。」
「不至於吧?」趙黍說:「緝捕司負責搜捕妖邪,坐鎮其中的修士同道,想來也是精通鬥法。」
「這可不見得。」陸校尉坐到趙黍對面:「趙執事莫非覺得,搜捕妖邪就是看誰更能打?」
「好像也不全是。」
「緝捕司,顧名思義,便是以緝拿搜捕為主。」陸校尉說:「妖邪作祟,首先要找到妖邪所在,判明其數量多寡、法力深淺,其後採取克制之法應對。其實多數時候,緝捕司要對付的並非什麼大妖鬼王,而是那些修煉邪術的旁門左道,還有就是鼓譟作祟的妖精鬼怪。」
趙黍點點頭,陸校尉繼續說:「像這一回捅出九黎國潛伏探子,對於緝捕司來說也是前所未有的大案。而且為首之人還是一位與都中卿貴往來甚密的妓館花魁,這上上下下牽連干涉,我們緝捕司也很難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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