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涓滴成江河(1/2)
趙黍手捧書卷,一旁爐火正旺,灼灼火光將趙黍半張臉映得通紅。
「你在看什麼?」石火光從外面走來,低頭瞧了爐火一眼。
「韋將軍新編的兵書。」趙黍說。
石火光緊張問道:「你怎麼看起這種書了?難不成要到軍中效力?」
趙黍輕輕搖頭,提筆在書上勾勒幾筆:「書中講述修士如何與軍陣兵士一同禦敵,按照不同術法運用、修為高低,各有不同職責安排。」
「我沒聽懂。」石火光坐到趙黍對面,拿起蒲扇朝爐鼎扇風鼓火。
「以前修士隨軍助陣,其實並非歸屬軍旅行伍,到了戰場之上,兩方將士廝殺,敵我修士各自拉開架勢鬥法,互不隸屬。」趙黍說:「韋將軍覺得,如此排布對戰事大為不利,倘若修士鬥法失敗,軍陣士氣往往難以為繼,反之亦然。
他認為修士可以直接歸入軍中,擅長劍術的作為陷陣銳士,善用丹散符水的留營施救,精通召遣的可以充當斥候,至於能夠運用四象五行之氣的,那便是鼓風發火、專司攻戰。」
「依據短長,各司其職,以前也是這樣啊?」石火光面露困惑。
趙黍說:「還是不同的,韋將軍目前正在籌建新軍。未來新軍之中的修士不再是每逢出戰時從各家館廨調派,戰事一畢就遣散,而是要常駐軍中。」
石火光言道:「可修士研習術法,並非是為了戰場殺伐。」
「以前我也是這麼想的。」趙黍放下書卷:「可是華胥國設立館廨,本意不就是希望館廨修士各展所長麼?而且戰場上也不全是殺伐攻戰,比如金鼎司祭造符兵法物,也是要用到戰場上,我們只是沒有親身犯險罷了。」
石火光暗暗點頭:「這樣也好,省得親臨戰場。」
趙黍沉默片刻,問道:「石老,我父親當年修為如何?」
石火光一愣,低頭回答:「他跟羅希賢一樣,修煉的也是《滄浪洗鋒篇》,只是修為遠不如現在的你。」
「懷英館當年是不是有很多人像我父親一樣投軍報國?」趙黍問。
石火光的神色好似陷入了回憶:「他們……都跟著你父親一起投軍去了,沒幾個能回來。」
趙黍問:「父親在懷英館很受追捧?」
石火光點頭說:「當時國家在危難關頭,人們也不像現在這樣勾心鬥角,你父親廣交豪傑、遇事不辭,大家都很敬重他。」
趙黍表情微妙,自己跟父親可謂是性情迥異。只是不明白,父親既然這樣受人敬重愛戴,為何母親偏要改嫁?
無言感嘆,趙黍收起書卷,石火光說:「你先去歇息,我來看著爐火就好。」
趙黍點頭,隨後皺眉道:「崇玄館那幾個傢伙也是越發懶散了,這幾天每到夜裡就離開金鼎司,真是不務正業!」
石火光則說:「人家白天在司中開爐煉丹,也算履行公務。他們出身崇玄館,習慣福地清修,估計是不喜歡衙署拘束。」
趙黍不悅,直言道:「這幫傢伙不知朝廷最近急需除瘴散和辟瘟丹麼?我看是崇玄館的日子過得太好了,真要他們幹活,各種敷衍了事!」
石火光勸告說:「既然知道他們是如此,也就不必過於苛求了。」
趙黍生著悶氣離開,剛要返回西院,正好看見鄭思遠一身酒氣,扶著院牆喘息。
「你出去喝酒了?」趙黍上前問道:「你之前不是說要回家一趟麼?怎麼弄成這樣?」
金鼎司雖然設有靜室,但畢竟屬於朝廷衙署,若是家宅就在東勝都的修士,晚上自然各回各家。不過鄭思遠倒是不怎麼回家,或許以他的出身,回到家中也不受待見。
「家裡老人高興,被灌了幾杯酒。」鄭思遠答道。
趙黍提醒說:「若不是要用酒水發散外丹藥力,最好不要飲酒過量。《素脈丹心訣》講究氣機暢達無礙,飲酒過量容易讓真氣散出穴竅、自損修為。」
「我、我記住了。」鄭思遠羞愧難當。
「我那裡應該還有一些解酒醒神的藥散,跟我來。」趙黍將鄭思遠帶到房中,找出藥散化入溫水之中。鄭思遠服藥調息,過了好一陣臉色才舒緩下來。
「多謝趙執事。」鄭思遠起身致謝,趙黍伏案看書,隨便應了一聲。
然而鄭思遠一直待在房中沒走,趙黍有所察覺,抬頭問道:「還有何事?」
「我有一件事要跟趙執事說。」鄭思遠猶豫道:「我大哥……也就是鄭圖南,想要見趙執事一面。」
趙黍面無表情:「他要見我作甚?」
「他說自己先前幾次冒犯趙執事,深感愧疚,打算設宴邀請趙執事,並且當眾謝罪。」鄭思遠說。
趙黍冷哼一聲:「他?鄭圖南?要跟我謝罪?」
鄭思遠低著頭不敢應話,趙黍收起脾氣:「我就直說了吧,我不相信你這個大哥。之前來考校時,他甚至當眾欺凌你,這種人性情乖張、不知收斂,你對他有所敬重,反倒是大加放縱,對你對他都無益處。」
「我……明白了。」鄭思遠答道。
趙黍放下筆,問道:「這種人不大可能主動認錯,要麼是遭了重大變故、性情劇變,要麼是迫於形勢。是不是你們家中老人讓他這麼做的?」
被點破實情,鄭思遠抬頭答道:「沒錯,大哥沒有通過考校,被家中長輩責罰。於是打算設宴款待趙執事,希望能夠、能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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