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一真卻諸邪(2/2)
被點破心思,錢少白也沒有退路了,他望向身旁關副尉,對方微微點頭,快步走向浣紗池,縱身一躍,在波浪起伏的湖面上飛步疾馳。
「那在下盡力而為,還請王公子派人掠陣。」錢少白拱手道。
「韓三覺,你也去吧。」王鐘鼎一揮麈尾,身後勁裝男子沒有半句廢話,直接一飛沖天,祭出八條長索,結成陣式而去。
錢少白見狀,並沒有刻意顯露修為法力,而是像關副尉那樣在水面上飛步奔馳。
「錢使君,現在怎麼辦?」關副尉低聲問道。
「趙黍此人法力精深,不用強悍手段,根本不足以對付。」錢少白無奈道:「你我一起出手,如果趙黍落於下風,便乘勝追擊。」
「如果對付不了他呢?」
錢少白言道:「那這也是你我的脫身之策,將動靜鬧得足夠大,掩護撤退。」
關副尉問:「那採買之事……」
「此地不能再停留了,稍後無論勝敗,先走為上。」
錢少白還在說話,半空中趙黍已經策動五方五行之氣,化為環扣,箍鎖妙音奴四肢脖頸。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向外一掣,將其撕碎。
躲開幾塊碎爛屍首,錢少白眼角掃見妙音奴那張臨死前絕望驚駭的面容,暗自咬牙,同時祭出一個晶瑩寶珠,收攝陽光,化作七彩虹霓,好似匹練般,朝趙黍折射而來。
趙黍預先察覺,抬手祭出一面銅綠斑駁的法鏡,接下耀目虹光。法鏡難承如此威能,飛快顫動,裂紋浮現。
「就是現在!」
錢少白低喝一聲,關副尉頓足、飛身、拔劍,一氣呵成,劍鋒之上凶煞之氣凝成實質赤芒,非是久歷殺伐,不能成此凶劍!
關副尉身法如電,一息之間就殺至趙黍身前數丈,凶劍赤芒直逼面目。
凶劍貫穿咽喉,關副尉先喜後驚,他感覺到劍鋒刺入的不是鮮活肉體。
下一瞬間,趙黍身形化作點點光毫散去,連同那面銅綠法鏡一塊炸碎。
「分身?!」錢少白一驚,但他立刻判斷出,趙黍並非一直以分身應敵,於是催動寶珠綻放大片虹光,環照十方,破去趙黍隱身幻術,其人距離先前方位不過十餘丈,並未遠離。
「有點本事。」趙黍低頭望向錢少白,誇了一句,然後見對方攻勢停頓,腦袋一歪,微笑問道:「不繼續麼?」
錢少白一交手就明白了,自己鬥法經驗遠不如對方豐富,但看見韓三覺御使長索從天上逼近,只能咬牙硬上了。
關副尉心有靈犀,搶先一步飛身揉上,劍上赤芒再度殺來。
孰料趙黍不躲不閃,只是輕輕吹吐,一口真氣迅速結篆化形,變成一位武弁郎官,五官面目與趙黍相近,手持五尺長劍,直接與關副尉交兵鬥劍。
下方錢少白則是一轉寶珠,虹光怒射。可就見趙黍扭頭過來,雙目圓睜,明堂玉鏡赤光噴薄而出。
虹霓赤光兩雄爭鋒,一時針尖對麥芒,互不相讓。半空中光色亂閃、氣浪激盪,讓人無法直視。
此時一旁掠陣的韓三覺終於出手,八條長索交纏成陣,正要鎖拿趙黍,卻聽得遠方琴聲破空,震散八索陣式。
「有援軍?」錢少白等人俱是一驚,霎時停手退避。
就見鷺忘機冷然御風而至,雙手撫弦,琴聲如流水,錚琮清脆,但傳入耳中,卻有震撼腑臟、攪亂真氣之功。
錢少白立刻明白,來者修為不遜色於趙黍,此前沒有現身出手,分明就是在誘使王鐘鼎調出所有精銳圍攻趙黍。
果不其然,綠珠園方向傳來一陣兵馬廝殺動靜,還有修士鬥法交手。
韓三覺見此情形,立刻折返。 但鷺忘機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宮聲轉羽音、彈撥改勾抹,早已暗中布下的律呂靈竇陣補上最後一調。
空洞琴韻無聲響動,韓三覺身形一震,七竅迸血,朝著水面栽落。趙黍則提筆勾批,好似給人命籍除名般,雷霆箭煞激射而出,徹底了斷韓三覺性命。
「快跑!」
錢少白朝關副尉急喝一聲,鷺忘機撥弦再發,可對方藉助寶珠幻化出幾十道身影,琴聲擊碎幻影后,生出七色光霧,迷幻失真,成功掩護兩人撤退。
「法寶不差,不像是尋常散修。」趙黍言道:「罷了,估計是王鐘鼎從別處延攬來的宗門修士,我並未察覺到邪穢氣息,就不追了。你去綠珠園助陣,別讓王鐘鼎脫逃。」
鷺忘機微微頷首,朝著湖邊莊園飛去。而趙黍低頭望向湖底巨龜,此刻仍被虎威神將與永固金城一同鎮壓。
趙黍平時便是用這兩件法寶安鎮壇場,它們久經壇儀祭煉,別的妙用先不說,光是「鎮壓」一項,堪比移山之法。
雖無肉眼可見之山,但神虎令牌下接地脈,金城永固印上連庚金,凝合渾厚氣機,宛若大山壓頂。即便是這頭首尾前後足有七八丈長的巨龜,也照樣被牢牢壓制。
「如此碩大原身,你通靈至今有多少年頭了?」趙黍緩緩落下。
「有一千八百多年了。」巨龜聲音老邁。
趙黍聽到這個年數,也是吃了一驚:「閣下積歲深修,為何如此狼狽?」
巨龜語氣充滿疲倦之意:「老夫近千年前受了重傷,註定長生無望,不過是靠著蟄伏龜息以延壽數,早已行將就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