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上巫昭神威(2/2)
鄭思遠聞言急催真氣,開明九門陣如凜凜碧波升起,如玉碗倒扣,籠罩壁壘。
「好手段!」可就聽巫真大喝一聲,他竟是用彎刀割身,破了附體符篆,撲滅襲身丹火。
荊實冷眸一瞥,垂手並指,墨劍凝現指端,劍影接連再發。此時鷺忘機撫弦鳴琴、引氣結陣,半空凝銳鋒,殛頂而落!
巫真甩開破爛衣袍,露出精悍軀體,強接墨劍銳鋒,卻只能傷及皮肉。
「花哨伎倆。」巫真冷笑抹刀,陰火蓬勃燃燒,朝著堡壘怒劈而下。
刀芒迸火,開明九門陣波光泛動,堡壘卻屹立不倒。
鄭思遠暗暗鬆了一口氣,張里尉前來問道:「如何?陣式能支撐多久?」
「這……我一時間也說不準。」鄭思遠勉強道:「如果能多幾位修士協助,或許能借陣式反擊。對了,司中還有一批符箭。」
張里尉聞言立刻對眾親兵道:「放符箭!給我對準了放!」
「趙長史如何了?」張里尉回過神來,趕緊找到趙黍,就見他盤坐在地,身子微顫。
賀當關皺眉道:「他氣機暴亂,方才已服丹藥,正在盡力調攝。」
「叫鄭思遠……」趙黍勉強壓住真氣激盪,分出一絲餘力低聲說道。
張里尉不敢稍待,立刻將鄭思遠帶來。趙黍拿眼示意自己的竹篋,對方明悟道:「需要什麼?」
「印……」趙黍艱難吐字,見鄭思遠取出金城永固印,言道:「甲木轉庚金,此印作樞。」
「我明白了!」鄭思遠知曉這是加持陣式之法,沒有廢話立刻持印離去。
「讓我靜養片刻。」趙黍微微擺手,讓其餘人離開。
張里尉與賀當關等人面帶憂慮,將趙黍一人留在靜室中。
「現在怎麼辦?」賀當關問。
張里尉說:「眼下只能堅守此地了,外面那個傢伙刀槍不入,普通兵士來了也是送死。」
眼看堡壘內外金光燦然,巫真一時間無法攻破陣式,眾人心下安穩不少,慶幸趙黍留下的準備足夠多。
堡壘之外,巫真同時面對鷺忘機、荊實合攻,雖然談不上左支右絀,但也被牽製得攻勢大弱。正當他惱恨之際,神光再度垂照,使得他筋骨大壯,身形寸寸拔高,轉眼間從精瘦老頭變成壯碩大漢,肌膚表面蒙上一層牙白光澤。
巫真狂笑不止,接連接下數道琴聲劍影,卻絲毫不能撼動他的身形:「上神賜福,豈是你等凡夫俗子能夠抗衡?速速獻出趙黍,我可免你等一死!」
……
望著東方雲氣變化,懷明先生立身高崖,表情凝重,他忽然抬頭,似有感應,冷哼道:
「那頭白獠野豬又出手了!南土群神這回一擁而上,不止要對付梁韜,連趙黍也不放過!」
景明先生言道:「遙遞神力、結界封鎮,這種手段恐怕難以殺敗梁韜,只是暫時困住罷了。」
「我是擔心趙黍支撐不住。」懷明先生負手言道。
景明先生沉吟片刻:「雖說此前孛星逆回,南土群神定有折損,但我隱約覺得,趙黍先前行法之舉反倒像是為鬼神解除了束縛。換做是往常,這些妖邪豈敢公然作祟?」
「你是說,趙黍廣設壇場,反倒是破壞了天夏朝贊禮官對南土鬼神的壓制?」懷明先生心念瞬轉:「難道與梁韜有關?」
「梁韜欲為之事,本就與天夏朝贊禮官有幾分相近之處。」景明先生說:「他打算重新經天緯地、陳設綱紀,當年大舉奪占福地道場,應該就是在為此做準備。
雖然眼下不能斷言梁韜究竟是怎麼做到的,但新設法度未必能與舊有綱紀相容。天夏朝贊禮官所求並非仙道,而梁韜若要使得未來法度以他為尊,必定會在暗處下手,篡改行法之基。」
「地脈!」懷明先生頓時瞭然:「趙黍所習科儀法事以皇天后土為根基,若是地脈氣數截然不同過往,趙黍行法之際,引起兩方法度磋磨,必生變數!」
「我大概猜到梁韜的做法了。」
「怎麼說?」
景明先生輕輕一嘆:「趙黍於仙法一途閱歷尚淺,梁韜只要給他傳授與自身同出一脈的仙經法籙,便可染化趙黍道基。因此趙黍行法之時,根基已偏,牽一髮而動全身,贊禮官所留綱紀法度便要動搖……何況天夏朝已亡,綱紀法度早已不如往昔牢固。」
「好陰險的手段!」懷明先生咬牙切齒:「新舊法度磋磨改易,稍有不慎,趙黍便要死於壇場!」
「梁韜這也是在拿趙黍做試探。」景明先生說:「如果趙黍暴斃壇場,說明過往設想並不可行。既如此,他自己免於一劫,而趙黍生死對他來說,也無足輕重。」
懷明先生惱怒踱步,景明先生見他如此,問道:「你打算做什麼?」
「總不能看著趙黍一步步陷入梁韜的算計吧?」懷明先生指著蒹葭關方向:「何況現在南土群神傾巢而出,梁韜撐得住,趙黍未必撐得住!」
「你要去救趙黍?」景明先生說:「我勸你不要去。」
「為何?」
「你若現身蒹葭關,瞞得住小輩、瞞不住高人。」景明先生直言道:「屆時赤雲都三老解救趙黍的消息傳出,你讓他要如何辯解自清?為了籌措軍需,趙黍這段日子在華胥國內招惹敵人可曾少了?若非眼下戰事未平,恐怕趙黍立刻就要被問罪。我知道你看中趙黍,但你貿然出手,反倒對他有害無益。」
「難道就看著不管?」懷明先生問。
「角虺窟發生這種大事,張端景定然知曉。」景明先生說:「對於他來說,蒹葭關不過咫尺之地,只要趙黍堅持片刻,張端景便能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