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南蠻造兵戈(2/2)
參軍聞言稱是,趙黍繼續說:「另外,我已經讓金鼎司趕製一批法水香藥,專是用來對付行屍,你們也一併裝車送給韋將軍,不得有誤!」
一眾參軍曹佐剛要奉命退下,旋即就有傳令兵趕來:
「急報!陳蘆縣有敵情!」
在場參軍曹佐聞言盡皆變色,有人連忙問道:「陳蘆縣?那可是在蒹葭關東北將近二百里,九黎蠻子怎會出現在此?」
傳令兵氣喘吁吁,從懷中抽出一封羽檄遞給趙黍:「軍情如此,卑職收到消息時,聽說九黎蠻子正在急攻陳蘆縣,邸報是一刻不停地送來。」
趙黍迅速拆開羽檄翻閱,眉頭微皺,然後遞給下手處的參軍逐一過目。
「你先下去休息。」趙黍朝傳令兵輕輕揮手,如今他面對這種戰況劇變,也不至於倉皇事態。
「看來當初那幫未被徹底剿滅的豕喙民又重新聚集起來了。」趙黍手指輕敲桌案:「只是從急報來看,兵甲稀少的豕喙民,不知為何多了一批軍械,甚至敢冒險進攻縣城。諸位怎麼看?」
趙黍處事未見慌亂,一眾參軍也安定下來,傳閱急報後言道:「陳蘆縣城壘還算堅固,九黎蠻子不過數千,一時之間應是無法攻破城池。」
「不可輕忽!如今陳蘆縣也在向蒹葭關轉運糧秣,城中府庫充盈,一旦城破,百姓遭殃不說,九黎蠻子得了糧秣軍需,立刻能轉戰別處!」
「那就是要分兵救援?可韋將軍剛說要三營兵馬!這樣關內只剩一萬多兵丁了!」
「不止!關城百姓徵發起來,也能臨時協助守城。而且還有幾千刑徒兵,不用白不用!」
「關城百姓雖然多有世代為兵,可這些年不是務農便是行商,哪裡還有幾個會廝殺的?至於刑徒兵,你敢帶著他們離開蒹葭關嗎?」
「那便因循舊例,參戰者罪減一等,斬敵人首者免罪。」
「笑話!不額外分兵看守,你帶著他們離開蒹葭關就能跑散一大半。不倒戈去九黎國,給蠻子帶路就算你祖上積德了!」
「扯那麼多,你難道要看著陳蘆縣被攻破嗎?」
「夠了!」趙黍一拍桌案,喝聲如雷,氣勢如山,懾住在場眾人。
「陳蘆縣要救,我們不能將一城得失賭在九黎蠻子不擅攻堅上。」趙黍神態凝重:「倒不如說,這幫九黎蠻子繞過蒹葭關,主動攻打縣城,本就十分離奇。我懷疑此事有詐,很可能是圍城打援之計,好將蒹葭關守軍引出關城,從而使得在外征戰的韋將軍斷了糧道退路。」
參軍們彼此對視,然後拱手問道:「趙長史,還請您定奪。」
「韓校尉,你領甲乙兩營,前往救援陳蘆縣。」趙黍望向下手一人:「我稍後會登壇做法,召遣吏兵偵察敵情。但你須牢記,一路上仍要多派斥候哨探,但凡山林起伏之地都要細細偵察,以防伏兵。」
「得令!」韓校尉答道。
「這枚符咒你拿好。」趙黍起身遞給對方一道符咒:「術法雖然有用,卻會受天時地利所擾,亦有蒙蔽之時。倘若你附近有九黎國伏兵,耳邊自然會聽見傳訊。」
「多謝趙長史賜符!」韓校尉臉上滿是興奮雀躍。
「現在就去點齊兵馬,動作要快。」趙黍一揮手,韓校尉轉身退下。
「其餘諸位,整頓各營兵馬,加緊城防,戰事已至了。」趙黍起身不再猶豫,立刻準備登壇召遣。
……
「一株四花,裁去三朵?」
四規明鏡中,顯露出深衣鶡冠、蒼顏白髮的梁韜,他面帶疑色:「趙黍果真如此?」
昏暗靜室內,梁晦捧著一盆蘭花站在法鏡之前,恭敬回答道:「確實如此,趙黍還將三朵花埋入泥中。」
梁韜沉默片刻,言道:「你怎麼看?」
「孫兒不敢妄自揣度。」梁晦低下頭去。
「在我面前,還要繼續韜光養晦麼?」梁韜隼目犀利,目光似乎穿過鏡面直逼而來。
梁晦把頭壓得更低,回答說:「孫兒覺得,祖父有意試探趙黍如何看待我崇玄館與仙系血胤。」
「繼續說。」梁韜收回目光。
「崇玄館仙系血胤雖然傳承久遠,可近世以來,除了永嘉梁氏有祖父這麼一位上接仙道,其餘三家大多庸俗之輩。」梁晦語氣恭謙,話中含義卻甚為刻薄:
「即便是當年與祖父並稱崇玄四傑的鄭玉樓、楚接輿、王宗然等人,終其一生尚未能結化胎仙,後人之中亦不見英才俊傑。」
梁韜則說:「楚接輿和王宗然兩人殞身於五國大戰,若非如此,未來成就不可輕易料定。」
梁晦臉色微沉:「祖父,鄭玉樓、楚奉圭等人先後在地肺山喧譁攪擾,醜態畢露,可見另外三家不過是仗著與青崖仙祖的一線香火緣分,攀附我永嘉梁氏罷了。孫兒覺得趙黍的暗示確實可以考慮。」
「什麼暗示?」梁韜故作不解。
「崇玄館只有永嘉梁氏便足夠,無需其他家族。」梁晦直言:「近些年,另外三家的晚輩子弟越發無能,卻偏偏驕橫無忌,不肯用心修煉,於實務之上也少見成就。此等庸輩何德何能與我永嘉梁氏相提並論?不如趁國主有心剷除宜安楚氏,我們將其一舉吞併,既能安定朝野議論,也可斷絕拖累。」
梁韜反問:「吞併?他們本就是崇玄館弟子,何來吞併一說?」
「無能長輩,軟禁一地,其中尚可調教的晚輩子弟,則奪其籙職,要他們從頭開始積功累行,並將其打散各地。」梁晦說:「他們不敢違逆,沒有祖父庇蔭,這幫人根本無法離開崇玄館自行立足!」